第2章
蕭覓學習能力非常強，短短一周，已經很會親。
辛辣的酒液幾乎全數被他掠奪而去，這個時候就不嫌難喝，反倒不夠似的索取。
他像被訓練的小動物。
學會一個什麼技能以後就會很驕傲地一遍一遍展示。
我被他吻得感覺缺氧頭昏。
抓住他衣領，抵著鎖骨把他頂在牆上，借力離開他嘴唇：「蕭覓。」
不知道是不是那口酒的緣故，蕭覓的臉頰都紅了。
他似乎很費力地聽著我的話，從嗓子裡哼出來一聲：「嗯？」
我恍惚覺得真的很像小貓叫。
不過我的聲音也已經很喘息：「跟我回家吧。」
蕭覓還在靠近我，嘴巴開口卻說：
「不行。」
07
我愣了兩秒，
一把推開他。
蕭覓先是下意識繼續湊上來。
發現我表情不對，啞著嗓子解釋：「我家裡人管得很嚴。」
「發現我不在家，她會很傷心地找我一個晚上的。」
我不解：「你不是說你成年了嗎，家裡人為什麼還那麼擔心你？」
蕭覓聞言，突然笑了。
他笑的時候和不笑的時候很不一樣。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蕭覓說：「因為她很愛我。」
我張張嘴，一時啞口無言。
畢竟我是想睡人家養大的心肝。
再加上蕭覓那張近在咫尺，笑得很漂亮的臉。
算了。
以後還有機會。
我沒了興致，準備去結賬。
然後打算在結賬的時候驚訝發現餘額不足。
看看蕭覓什麼反應。
沒想到還沒去結。
蕭覓就攔下我：「我來。」
我一頓，有點詫異，沒說話。
畢竟他以前出門經常沒錢。
我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專門來騙我飯錢的學生。
但看這個腦子應該不是。
看我沉默，蕭覓問：「怎麼了？」
我說：「你前幾次不是都沒錢嗎？」
我沒有說我以為他接近我是想吃軟飯。
因為蕭覓一定會很認真地想一想。
然後告訴我他喜歡吃肉。
不喜歡吃飯。
軟硬都不行。
蕭覓說：「你不是養貓嗎，貓肯定很費錢。我打了幾天工，可以養你。」
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打工用「幾天」這個詞匯。
更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這個詞匯和「養你」連在一起說。
蕭覓是不是以為養人就是給人吃口飯？
我這才想起，他還沒有告訴過我他的工作。
蕭覓的微信頭像是一隻戴著警帽的黑貓。
長得和我家貓還挺像。
我試探道：「我一開始看你頭像和你的氣質，還以為你是抓小偷的。」
蕭覓眯眼思考了一下：「差不多吧。我的偶像是黑貓警長。」
他語氣太過認真，以至於我想笑，又硬生生盯著這張篤定的帥臉憋了回去。
我委婉道：「可是黑貓警長是奶牛貓，你頭像不是黑貓麼？」
蕭覓震驚：「什麼？」
我笑：「原來你沒看過啊。」
蕭覓還在持續震驚：「我沒看過。但不可能是奶牛。奶牛貓最不靠譜了。
」
我笑得直不起來腰，拿出手機給他找黑貓警長的圖片看。
剛刷了沒兩下，蕭覓就突然靠過來，指著我手機上一刷一屏幕小貓的軟件問：「這是什麼？」
他語氣很緊張。
我一看，都是貓啊，也沒有什麼肌肉帥男。
很疑惑地告訴了他。
當天晚上，我刷著手機，突然看見軟件推薦了我可能認識的新好友。
賬號默認名字默認頭像，清白得像個人機，但發了一條帖子：
【怎麼才能讓女朋友身邊隻有我？】
08
沒有配圖。
沒有後文。
就這樣一句話。
非常蕭覓。
假如不是騙錢，那就是要騙色。
我盯著那一行字，幾乎要笑出聲，起了逗他的心思。
【太有佔有欲小心她會跑啊，你要把你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她才行】
男人的什麼最重要不言而喻。
評論發出去沒多久，客廳裡忽然傳來清脆的一聲玻璃碎裂的聲音。
我大驚失色。
小貓睡覺不粘人，必然要整幺蛾子。
我趕緊去查看。
黑貓的眼睛在黑暗裡亮亮的，很委屈地衝著我「咪」了一聲。
我自然也看不到它爪子一踢，把一個什麼東西踢向了角落。
我打開燈，看見的確有個杯子被打碎在地。
但是來不及教訓小貓，因為看見他爪子被玻璃劃破了一點。
我心疼得要S，趕緊找藥箱給它處理。
應該是因為心虛和委屈，貓今晚特別乖，特別粘人。
我給它上藥都沒叫一聲。
睡覺也乖乖趴在我懷裡一動不動。
第二天一睜眼，貓已經不在床上了。
我一轉頭，看見枕頭旁邊筆直地插了一根貓胡須。
09
「這是咪打碎杯子的道歉禮物嗎？」
我笑得肚子痛。
蕭覓卻在面前表情微妙地看著我，一副笑不出來的樣子。
「胡須是小貓很重要的東西。」蕭覓特別嚴肅地說。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我出於禮貌努力憋了兩秒笑，緊接著笑得更開心了。
蕭覓看上去一點也不想笑，而且不太理解我。
但我開心他就也不說什麼，隻託著腮看我。
「等等。」我收斂了笑，叫住他，「你的手怎麼也受傷了？」
蕭覓猛地把手藏起來。
速度快得我眼花。
我皺眉：「伸出來。」
蕭覓隻好又把手交出來。
他掌心處果然有一道鮮紅的傷口，看上去還很新。
「你怎麼能傷到這個位置？」我疑惑。
蕭覓想解釋，但沒編出來。
我也沒在意，因為急著去車裡取急救包幫他處理。
我按著蕭覓的手：「你忍一下啊。」
蕭覓點頭，下一秒「啪」地抽出手按在我手背上。
我：「......？」
我疑惑地抬眼看蕭覓。
結果蕭覓的眼神卻緊張兮兮的：「是我太粘人了嗎？」
原來是被我昨晚的回復嚇到了。
我忍笑：「是有點，比我家貓還粘人。」
蕭覓莫名有點生氣：「但是，
你們不是都說喜歡粘人的嗎？」
我繼續逗他：「可是太粘人也會有點麻煩的。」
「比如我家貓，經常在我工作的時候跳到鍵盤上來。家裡來客人的時候也要故意跑到我和人家中間……」
蕭覓越聽，表情越難看，半晌轉過頭去不看我：「那你家貓真的很壞了，你把它丟掉好了。」
看似正義，實則聲音悶悶。
我立即道：「那怎麼可能？」
我知道蕭覓其實是覺得我在借著貓說他。
但蕭覓比小貓好哄。
我家貓還要各種零食玩具齊上陣才肯賞臉埋在我懷裡「咪」一聲。
蕭覓隻要親一親，身體和心就一起軟了。
他坐在副駕駛位，手上還貼著我剛剛給他找的創可貼。
唇齒交纏間，
不自然地哼唧了一聲。
「我乖還是你家貓乖？」蕭覓賭氣似的問我。
什麼鬼問題？
我失笑，但還是秉持著誰在我面前好話說給誰聽的原則，仗著小貓聽不見，哄蕭覓道：「你乖。」
但蕭覓還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湊上來輕輕地在我下唇咬了一口。
我趁機開口：「你知道嗎？跟愛人隻接吻是不夠的。」
伏在身上的人像是被「愛人」兩個字砸昏了頭腦，想竭力證明自己是很優秀的愛人。
努力地把注意力從我唇瓣上移到我眼睛，看著我，好學道：
「還要做什麼？」
我沒說話。
蕭覓很怕痒。
幾乎是我的手去到哪裡，他哪裡就抖一下。
我摸上他腹肌，不動聲色捏了兩把。
蕭覓忽然僵直了身體。
好像那裡有什麼開關被我按了一下。
一瞬間從我身上彈起，腦袋撞到了車頂。
臉色爆紅，張嘴喘著氣，話都說不來。
他這個時候才突然明白過來我的意思。
泛著水霧的眼睛和我對視。
抿著嘴巴沒有說話。
「你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想。」
我戳穿他。
蕭覓臉色還是很紅，好像整個人都要被蒸熟了。
那個混亂的眼神。
讓我懷疑他下一秒就要點頭承認了。
然而他卻忽然慌亂地撲過來捂住我的眼。
深刻地學會了用吻來哄人的手段，細碎的淺吻在我面頰落下。
我還覺得蕭覓終於開竅了。
心裡正泛著成功與甜蜜並存的喜悅。
恍惚間，
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從我胳膊上一擦而過。
像貓尾。
「對不起。」
蕭覓忽然在我耳邊落下這麼一聲。
車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
蕭覓飛也似的逃出這個曖昧的密閉空間。
我茫然地睜開眼。
他跑得太快了，連背影都已經看不見。
當然也看不見，蕭覓消失了。
但我家的黑貓正在人群和車列掩護下，朝著我家的方向狂奔。
10
我回到家。
小貓有感知似的，我一進門就湊上來使勁蹭我。
我抱起來他，看著他圓滾滾直溜溜的眼睛。
我家小貓的眼睛很亮。
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想起蕭覓那雙總是直勾勾盯著我的眼睛。
心中頓時煩躁。
「分手吧，我其實也不缺他一個。」雖然知道小貓聽不懂，我還是開口道。
話音落地，小貓卻突然瘋狂地在我手裡掙扎起來。
趁我抱不住跳到地上，衝著我的包「咪」個沒完。
「幹什麼？」
男朋友跑了，小貓也莫名其妙地。
我此刻的心情已經差到極點。
但人不能對貓生氣。
我打開包，看見裡面亮著屏幕的手機。
蕭覓幾分鍾前給我發了信息，全是語音。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他好像很著急，每一句話都沒說完就發了出來。
蕭覓：【對不起，我還沒準備（好）。】
蕭覓：【不可以，這樣子會生（小孩）。】
蕭覓：【生的小孩太多還要找人領（養）。
】
我沉默了。
實在對他的教育產生疑問。
且不說已經很完善的防備措施，就算真的生，也不至於生到需要送人的地步吧？
也沒注意到剛還在我腳邊跟著的小貓已經沒了蹤影。
我：【能生幾個？】
蕭覓：【5】
我大為震撼。
五個孩子嗎.....
看來蕭覓家的情況確實比我想的還要復雜。
我：【可是你一直這樣不怕我不要你了嗎？】
蕭覓那邊立馬開始正在輸入。
輸入了好半天。
蕭覓：【那你是要找那個錢男友嗎】
我懵了，怎麼就提到他了？
蕭覓：【我也可以】
蕭覓：【給我點時間準被】
蕭覓見我不回復，
著急了，又一條語音甩過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就好像家裡人時時刻刻都在監視他不許他戀愛。
蕭覓：「可是我特別愛你還不行嗎？」
他的語氣非常認真，像是在講述一個全天下最真摯的承諾。
「我是全世界最愛你的人，離開我的話外面的人都是壞蛋。」
我：「？」
這不是我對我家小貓說的話嗎？
11
我想看看蕭覓需要時間準備什麼。
晚上。
那個默認名字默認頭像的賬號果然又發了帖子。
一模一樣的標題，隻多加了兩個字。
【著急。怎麼才能讓女朋友身邊隻有我？】
不一樣的是這一次有了配圖和正文。
【她前男友。很煩。她身邊的男人都討厭。
怎麼才能讓她身邊隻有我。永遠不離開我？】
配圖是他自己面無表情的一張自拍。
角度清奇，全靠臉撐。
我有點意外，在底下問他：
【你怎麼認識她以前的男朋友的？】
蕭覓過了幾分鍾回復：【我一直在她身邊。】
我心裡猛地一驚。
難道他早就認識我了？
是一直潛伏在我身邊等我上鉤嗎？
我絞盡腦汁回憶認識的可能的人，但一無所獲。
可能是這次的照片比較有吸引力。
點進來回復他的人比上次多。
【主播這建模還擔心這種問題嗎？】
蕭覓：【什麼是建模？】
網友回復：【誇你長得帥。】
蕭覓：【謝謝，我知道。但是她人很好，
不看臉。他前男友都醜。】
......
我明明隻談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