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凡人的認知太狹隘了,以為妖魔怪物不分善惡都要降服。


我解釋道:「愛本無罪,可是如若被情愛迷亂心智,褻瀆職守禍害生靈便是大罪,人人得而誅之。」我胡亂擦了下袖子的油,自己總結了一下,「總歸人妖殊途,古往今來人妖相戀都沒什麼好下場就是了,妖仙不是被凡人當做妖孽,就是要藏一輩子身份,最終也是凡人短命生S離別。」


 


周如許眸光在月色映襯下,顯得更加漆黑烏亮,視線轉向我,「如果凡人修仙呢?」


 


我反問他:「你見過有幾人真正得道的?求一個功德圓滿難如登天,看看我,怨氣衝天的打工人,你出生我就在大周,現在你都二十了,我還在打工。」


 


我情緒愈加憤懑,兔頭被我嚼得咯吱響。


 


周如許卻顯得有些認真,「我能去修仙嗎?」


 


我被他的想法嚇到,毫不猶豫地打消他的念頭,

「不可以!」


 


「為什麼?」


 


「因為你是人皇。」


 


我言簡意赅。「在其位謀其職,莫生貪念。」


 


周如許沒有說話。


 


我吐槽他,「周如許你是被嚇傻了嗎?」


 


周如許不理我。


 


我埋頭苦吃兔頭的結果就是被辣椒嗆到,我直接辣出眼淚。


 


沒有添茶。


 


周如許不知道發什麼瘋,在抱著酒瓶吹。


 


桌上隻有兩顆婆娑果熠熠發光,是白天裡那個僧人專程為了感謝我們送的,是金山聖果,吃了可醫百病。


 


我狂炫,囫囵把兩顆果子塞進嘴裡。


 


「呼~」我喉嚨立馬不辣了。


 


我舔了下手指,「還別說,挺甜。」


 


周如許聲音傳來,「有一顆是給我的。」


 


我現出為他受傷的狐狸尾巴,

「我為你受的傷,吃個果子怎麼了?」


 


周如許好像是醉了,眼神有些迷離,我和他之間隻隔了一張桌子。


 


周如許一抬手,就攥住了我的尾巴。


 


我原地蹦了三尺,臉直接爆紅,我氣急敗壞「你你你…把你手松開!」


 


周如許不但沒松,反而抓得更用力了,「不松。」


 


我衝上去掰他的手。


 


荒謬,根本掰不開。


 


我急到跳腳,「你耍流氓!」


 


我們狐狸尾巴,輕易不給人碰的!


 


我極力想忍住尾巴別人攥住的感覺,原地蹦跶到不行,可是周如許像是越看見我這樣,就愈發起了劣心,甚至還用指腹揉搓。


 


我惱極了,「流氓,你給我放開!」


 


周如許玩夠了,慢慢悠悠地松手,「原來你怕這個。


 


廢話!


 


哪個有尾巴不怕這個。


 


我腿下一軟,直接跌在了地上。


 


周如許欠揍地說,「我放開了,怎麼還碰瓷呢?」


 


我手掌撐在地上。


 


周如許,「地上涼,快起來。」


 


我沒理他。


 


周如許發現不對,走到我旁邊,「怎麼了?」


 


我撇開他來扶我的手。


 


「別…別碰我。」


 


我緊緊咬住雙唇,我的聲音已經嘶啞曖昧到不成樣子。


 


周如許蹲下來,「阿滿?」


 


我強撐著理智,「那果子有問題。」


 


我身體內像是有噬人的熱浪,在劇烈地作祟,周如許冰涼的手僅僅碰我一下,我就差點失控。


 


「阿滿,你怎麼了?」


 


而我耳中,

周如許的聲音像是帶著蠱惑,我聽不清他在講什麼。


 


或者說,我的注意力隻在他唇上,一開一合,其中嫣紅的舌尖若隱若現。


 


紅唇皓齒,像含著櫻桃。


 


我也想吃櫻桃。


 


5


 


床幔被妖風高高掀起。


 


「周如許,我要吃櫻桃。」


 


我理智被湮滅。


 


忽然角鈴震震,魔音貫耳。木門從外面被猛地踢開。


 


「千年一遇的玉面狐狸,真是天助我也!!」


 


白日和眉善目的僧人,如今爪牙盡顯,貪婪之色毫不掩飾。


 


我放開周如許的脖頸,充血的眸子轉向他。


 


「來得正好。」


 


我體內像是有無數的火團在橫衝直撞,找不到出口。


 


一個邪門歪道的妖僧,如何能奈何我。


 


我輕而易舉地捏住他的脖頸,「誰教你這麼修仙問道的?」


 


妖僧頑固地搖動手中魔鈴,「孽障之徒,我有魔鈴在手…」


 


「呵~」我揮動雪白的狐尾,魔鈴落地一瞬便化為齑粉。


 


「你你居然不怕…」


 


我冷笑道,「低劣。」


 


我手掌不斷收力,我隻需輕輕一捏,人類脆弱的脖頸便會斷裂。


 


妖僧像是被逼急了,用盡力氣從懷中掏出黃紙,咬破手指意圖畫符逃生。


 


我瞳孔微縮。


 


我感受到體內的禁制即將被衝破。


 


「血…,血…」


 


鮮紅的,充滿血腥味的,對我有無上的誘惑力。


 


周如許衝了過來。


 


「阿滿,阿滿!


 


我想要血,更多的血…


 


「不能S他!」


 


我先出理由,「他是妖僧!」


 


「不行!」


 


周如許攔在我的面前,我下意識蓄出法力。


 


下一秒,溫熱的指腹便覆在我唇上,滲出絲絲腥甜的血液。


 


「來,我的血。」


 


我沒法拒絕,甚至貪婪所求。


 


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撫,我主動攀附他,像剛開始一樣,尋求渴望。


 


「來人,把他拖下去。」


 


我被衣服蒙住眼睛,卻在黑暗中聽見周如許的喘息聲。


 


門復被合上。


 


我強撐的問,「咬你減多少功德?」


 


周如許的聲音像是被浸了水,「我們是夫妻。」


 


他的聲音比魔鈴還能穿耳,但是卻是天上地下的感覺。


 


「我要吃櫻桃。」


 


「去榻上吃,不減功德。」


 


我分不清真假,「好。」


 


我仰著頭吃累了,嘟嘟囔囔地想把人推開。


 


周如許卻不肯,我掙扎兩下便他制住,像下了狠勁似的,硬要塞給我。


 


我推不開他,好勝心竄上來,賭了口氣跟他幹仗,非要贏他。


 



 


6


 


馬車上,我看著自己和周如許裹得嚴嚴實實的衣服。


 


高領束起,長袖緊裹。


 


相對無言。


 


我倒是不覺得有什麼,是周如許像是被熱著了,滿臉通紅。


 


我扯了下他的衣服,「脫吧。」


 


周如許煞有介事,「幹嘛?」


 


「車簾都拉好了,脫兩件沒人看見。」


 


周如許滯了一下,

「馬車會晃。」


 


我蹙眉,上手扒拉,「是路顛簸,關脫衣服什麼事。」


 


周如許手忙腳亂拉住我,「步騎都在,去驛站行不行。」


 


他臉熱得更紅了,我拒絕,「就現在。」


 


我直接動手扒下他的外套,露出他欣長潔白的脖頸,上面卻布滿青痕。


 


我摸了摸鼻子,不想認賬。


 


周如許視S如歸,「來吧,畜生。」


 


我:「…?」


 


「你不因為熱的臉紅嗎?」


 


周如許被噎住。


 


我把他的衣服往他臉上扔,「我擔心你熱S過去,居然還罵我畜生!」


 


雖然我不是人,但是狐狸也是有尊嚴的!


 


其實我主要是怕周如許被熱S,如來把賬算我頭上。


 


周如許睨了我一眼,

「我不熱。」


 


我拆穿他,「那你臉紅個什麼勁。」


 


周如許:「…」


 


周如許眉頭緊鎖,「你難道不會害羞嗎?」


 


「害羞?」我睜大瞳孔,「我們不是養成系嗎,這算什麼?」


 


他出生我就守在他身邊了,相識二十載,成親兩年,怎麼也是青梅竹馬加老夫老妻了。


 


我又加了一句,「我們還差點是小媽文學。」


 


我容貌從未變過,之前差點被老皇帝看中選去當妃子。


 


周如許瞪了我一眼,「閉嘴。」


 


「哦。」我訕訕道。


 


馬車一路顛簸,總算到了京城。


 


周如許把我送回寢宮,叮囑我:「接下來你就好好養傷,哪也不要去。」


 


我點點頭,轉身掏出我的小金算盤,仔細盤功德賬。


 


研究表明床上欺負人不減功德。


 


可不能讓如來偷偷黑我的功德。


 


我乖乖縮在寢宮,周如許忙得腳不沾地,每次都是夜半才回宮休息,我醒著幾乎都看不見他。


 


最後還是宮人告訴我,周如許領兵打仗去了。


 


我驚訝:「打仗?」


 


他居然背著我悶聲幹大事。


 


宮人畢恭畢敬地回復:「東瀛倭寇屢犯我朝邊境,朝中將領稀缺,陛下御駕親徵。」


 


周如許的處境,我最清楚不過。


 


擁護他的皆是朝中元老受先帝所託,臨危受命,看他如同看小孩般,統攬大權削弱新帝,他迫切的需要功績來穩固權威。


 


宮人繼續道:「陛下囑託,御膳房的雞有專人伺候,皇後想吃不用親自去捉,還制了新菜單;皇後乏了,庫房裡有新進貢的洋玩意;

如果想出宮,禁軍的林統領隨時都在,但是娘娘不可以自己出去,書房裡還有些話本子……」


 


我捂著腦袋,這宮人學著周如許怎麼越來越嘮叨了。


 


我揮手打斷,「知道了知道了,天冷加衣三餐準時。」


 


宮人訕訕地退下,他默默腹誹,其實周如許真正說的比這還多,他揀吧提煉出來還剩這麼多。


 


周如許走了,皇宮就是我的天下。


 


我大喇喇地闖進他的書房,上次我偷偷買來春宮圖的孤本被他繳了放在這裡,我可是一直記著的。


 


我一頓翻箱倒櫃,一本精怪志異映入眼簾。


 


精怪?


 


周如許說騰蛇古經有記,不知道我這麼厲害的玉面狐狸有沒有記載。


 


我隨手翻著,魔音鈴赫然在列,上面寫的,東瀛巫術,可蠱惑人心。


 


頁腳被人折起。


 


魔音鈴,我在江南制服的妖僧,手中就是這個,可是已經被我化為粉末。


 


東瀛。


 


周如許面對的正是東瀛。


 


其中必有異,怪不得周如許一個字都沒跟我透露。


 


「紫玉化雲。」


 


我毫不猶豫地衝出宮牆。


 


7


 


周朝邊境,兩軍交戰不可開交。


 


我踩祥雲於高處睥睨,人間事我不該插手這麼多的。


 


很快,東瀛陣中便傳來鈴鐺隻剩,響徹雲霄,震耳擊心。


 


周朝軍隊以鐵盾防御,可是鋼鐵怎麼隔絕聲波,全部都捂住雙耳恐懼不堪。


 


再拖下去,迷惑心智他們就會自相殘S。


 


歪門邪道。


 


「天降恩澤,破!」


 


我從雲端一躍而下,

立在軍隊的最前方,和周如許並肩。


 


東瀛中人手一個的魔音鈴皆被震碎。


 


士兵如見天神,士氣大作,「神仙來了,有天神庇佑我們!」


 


我幻出紫玉劍,「我朝泱泱,焉叫倭寇猖狂!」


 


一呼百應,「焉叫倭寇猖狂!」


 


「天神賜福,我朝泱泱!」


 


「倭寇小賊,使下作手段。」


 


「天神賜福,我朝泱泱!」


 


東瀛軍隊不斷後撤,沒料到我竟然會出現。


 


我目光緊鎖城牆之頂,那人袈裟布袍手持銅鈴。


 


那才是魔音鈴的本體。


 


我的手腕突然被人緊緊抓住,「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轉身對上周如許焦急的目光,「這是人間事,你不能插手。」


 


我解釋道,「魔音鈴不是人界之物,

有妖仙作祟,江南水患也是魔音鈴的手筆,他們想攪亂周朝內部,又對邊境發兵,讓周朝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


 


周如許急切道:「可是你的傷還沒好!」


 


「周如許,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


 


我騰空衝向城牆頂端,要將一切撥亂反正。


 


僧人身形矯健,躲過我迎面而來的長劍。


 


那人對我的出現毫不意外,用法力催動手中魔音鈴。


 


法力。


 


我催動紫玉劃破他的皮囊,法器傷口瞬間潰爛,那人終於原形畢露。


 


是千乘僚機,主宰生靈。


 


我猜得沒錯,「你不是已經被如來剝去金身,貶為凡人了嗎?」


 


準確說,他是我前同事。


 


我質問他,「你的法力從何而來?」


 


千乘面目猙獰,「我是萬靈之主,

我怎麼會失去力量。」


 


他的意思是,奪取。


 


我厲聲道:「你居然動用禁術,如來罰你下界贖罪,贖清罪孽後仍能重新修煉,動用禁術隻有萬劫不復的煉獄在等你。」


 


他明明是如來的關門弟子,被寄予厚望,我不知豔羨了他多少回,可是二十年前,他和周朝的寶玉公主暗生情愫,可是寶玉奉旨和親,在東陵國慘S,千乘一夜瘋魔,東陵國一朝覆滅,被以最殘忍的方式屠國。


 


他從高壇跌落,淪為罪仙。


 


周朝氣運因此被佐,人間動蕩,我也被委派下凡輔助周皇,讓一切重回正軌。


 


千乘大笑,「往後百年千年又如何,我從不眷戀,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寶玉復仇。」


 


我:「寶玉有她的使命。」


 


千乘突然情緒失控,「可她是被凌辱致S的啊,她是被人抽打,

刮肉又極致羞辱S的啊!」


 


我斂下眼簾,我都知道,所以我求如來網開一面,百萬功德相抵東陵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