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我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道:「我來這裡有重要的事,讓開。」


 


保安充耳不聞,隻不耐煩的拉扯著我的肩膀。


 


我扶著門柱堪堪穩住了身形。


 


看見周時晏對我狼狽的模樣沒反應。


 


蘇筠衝著我挑了挑眉,又大方道:


 


「行了,我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你現在給我道歉,我就讓你進去。」


 


我看著得意洋洋的蘇筠和冷漠看戲的周時晏。


 


突然就覺得很惡心。


 


「行,我道歉。」


 


我冷聲道:「蘇小姐,很抱歉,我不應該說你是小三,畢竟我已經打算和周總離婚了,以後你就是他的正牌女友了。」


 


打算離婚,那就是還沒離婚。


 


蘇筠一陣難堪,咬著唇委屈的看向周時晏。


 


周時晏這才慢條斯理的走了過來,

寬闊的身軀擋在蘇筠身前。


 


他看著我,戲謔的輕笑:「老婆,你錯了。」


 


「不管離不離婚,蘇筠都是我的正牌女友。」


 


他摟著蘇筠,語氣又多了幾分開玩笑似的輕嘲:


 


「但你如果不是我老婆,今天大概會被當垃圾一樣掃地出門吧。」


 


「這樣,你確定還要和我離婚嗎?」


 


我看著他遊刃有餘,好像篤定了我離不開他的模樣。


 


忍不住譏諷出聲。


 


然後一字一句道:「就算當垃圾,也好過繼續跟你在一起。」


 


周時晏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來,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也懶得再和他們糾纏了。


 


轉身大步離開了這裡,朝著酒店二樓走去。


 


剛剛呵斥我的男人試探道:「周總,這周夫人好像是真的打算跟你離婚啊。


 


「你不去哄哄?」


 


周時晏看著我的背影,突然嘖笑一聲:


 


「無所謂,她早被我養廢了。」


 


「再說了,她一大把年紀離開了我還有誰要?」


 


8


 


他提高音量,像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一樣。


 


我無法否認周時晏的話。


 


跟他在一起的這 12 年裡,我的確被他養的毫無生存能力。


 


剛畢業時,我拿著本科學歷打算去找一份好的工作為周時晏減輕負擔。


 


是他抱住我,懇求我。讓我別出去工作。


 


他說他看不了我受苦,說他一個人就能養活我。


 


我知道,真實原因是當時我面試的那家公司老總對我感興趣。


 


周時晏在害怕。


 


後來他闖蕩商圈時也從不將我暴露在人前。


 


他怕他護不住我。


 


可如今,這份保護早就變了質。


 


所有人都知道蘇筠是他疼到骨子裡的女朋友,卻沒人知道我是他相伴十二年的妻子。


 


電梯門打開,我被服務員領到了包間。


 


然後看到了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


 


周時晏說得對,我離開了他沒有任何生活能力。


 


所以,我需要在離婚之前給自己的未來生活鋪路。


 


「宋小姐,請坐。」


 


男人客氣的為我拉開椅子,風度翩翩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司臣年。」


 


我直接開門見山道:「司總,你可以直接出價。」


 


公司裡有我的股份,這些股份周時晏不願意給我換成現錢。


 


那我就隻能另找買家。


 


畢竟我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宋小姐離婚後,我會以高於市場價的價格購買您手上的股份。為了確保你能成功離婚,我會聘請頂級的律師團隊為你辯護。」


 


「宋小姐,您覺得這個提議怎麼樣。」


 


我喝了口茶,點頭:「可以。」


 


事情聊完後,司臣年輕笑一聲道:「宋小姐確定跟周總的感情已經破裂了嗎?」


 


「我可不想到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看向他,平靜道:「但凡我對他還有一絲感情,我就不會來找你。」


 


司臣年。


 


周時晏如今商業上威脅最大的競爭對手。


 


也隻有他會花費心思,絞盡腦汁購買我手裡的股份。


 


我不是存了心的要將周時晏趕盡S絕的。


 


我是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就像周時晏說的,我已經被他養廢了。


 


那我也隻能自尋出路。


 


9


 


和司臣年談話結束後,我回到了家裡。


 


我不確定這棟房子周時晏會不會給我。


 


但沒關系,以後我會有很多的錢。


 


我可以自己重新買一套自己的房子。


 


我心情不錯的打開了房門,卻忘了一件事。


 


按照時間,周時晏今天應該受到了法院的開庭通知。


 


所以,在我準備進去的時候。


 


我看到了我的母親氣勢洶洶的坐在沙發上守著我。


 


看到我後,她箭步上前直接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你個不要臉的爛貨!」


 


「你以前勾引你繼父就算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人願意接盤了,你不知道感恩,還非要作?我看你就活該當個婊子!」


 


「人小周養你這麼多年,

現在出個軌怎麼了?哪個成功的男人在外面沒幾個紅顏知己,就你非要跟他鬧!」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離婚,我就把你以前被猥褻的事告訴所有人!讓你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她歇斯底裡的對我破口大罵,好像我不是她的女兒,而是她的仇人。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目光看向了一旁悠哉看戲的周時晏。


 


他還是和白天一樣,倚在牆邊,笑容譏諷的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然後像是勝利者一樣掐滅了煙:「老婆,你確定還要和我離婚嗎?」


 


我知道,我的母親是被周時晏接過來的。


 


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我難堪。


 


這個時候,我突然就想起曾經我被母親抓著頭發罵騷貨的時候。


 


是周時晏沉著臉站在我面前,替我擋住了母親的棍棒。


 


一字一句,

字字認真:「阿姨,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傷害她了。」


 


「她不是騷貨,做錯事情的另有其人,該S的是別人。你要再這樣說她,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可如今,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我睜開眼,也一字一句,字字認真:


 


「周時晏,我就算是S。也是要和你離婚的。」


 


周時晏抿著唇,臉色陰沉了下來。


 


母親聽後,立馬衝過來想抓著我的頭發。


 


我抓住她的手,平靜又現實地和她對視:


 


「媽,我發誓,這是你最後一次見到我了。」


 


10


 


很小的時候,我總是會想。


 


天底下哪有媽媽不愛女兒的。


 


後來繼父被送進大牢,母親痛罵我,責怪我,罵我賤貨的時候。


 


我隻能接受我的媽媽不愛我這個事實。


 


但現在,我看著她刻薄惡毒的模樣。


 


終於意識到,她原來並不是不愛我。


 


她是恨我。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給她錢,給她優渥的生活環境。


 


無非就是念著她好歹把我養大。


 


但誰讓她端起碗吃飯,摔了碗罵娘的。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我推開她,撥打了精神病院的電話。


 


「對,我是她唯一的女兒。」


 


「錢,我會定期支付。」


 


母親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發了瘋:「你在做什麼!?啊?你個賤人在跟誰打電話?!」


 


我平靜道:「媽,這家精神病院環境不錯。你就好好待著吧。」


 


母親不可置信,撕心裂肺的喊道:「我是你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你就忍心讓我被關在精神病院裡一輩子嗎!

?」


 


見我無動於衷,她又立馬奔向周時晏:「好女婿,我會勸好她的。你別讓我進去,我好歹是她親媽,我怎麼能……」


 


周時晏沒說話,隻冷漠的看著我。


 


我沒看他,自顧自地收拾東西。


 


這個家我不打算再回了。


 


11


 


在我將最後一件東西也塞進行李箱時,周時晏終於動了。


 


他拉住我的手,譏諷地扯了扯嘴角:「老婆,你就真的這麼想跟我離婚啊?」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也舍得嗎?」


 


「你看著蘇筠欺辱我,專門把我媽帶過來揭我傷疤的時候,有過絲毫的舍不得嗎?」


 


我平靜又現實地看著他:「你也知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周時宴哽了一下,沒說話。


 


我隻淡聲道:「你可以現在籤字,我不想鬧到法庭上不好看。」


 


周時晏身形微僵,聲音甚至多了絲說不清的煩躁:「老婆,你適可而止。」


 


又像是妥協:「如果你是因為今天酒店的事,我可以讓蘇筠過來跟你認個錯。」


 


「但她也是為了我著想,今天我要談個大客戶,確實不能被你搞砸。」


 


「你沒必要因為這事咄咄逼人。」


 


我甩開他的手,隻覺得可笑。


 


全程都是我在受辱,我在被欺負。


 


現在倒成了我在咄咄逼人。


 


「周時晏,我再說一遍。」


 


「我今天去那裡不是為了找你,少自作多情。」


 


周時晏臉色微沉,冷聲道:「不是去找我,那是找誰?」


 


「怎麼,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


 


「他知道你之前被繼父猥褻了三年的事嗎?」


 


「老婆,天下男人一般黑,除了我還有誰會不嫌棄你?」


 


我閉了閉眼,然後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沒收力,周時晏大概也沒想到我會打他。


 


他側著頭,舌尖抵了抵臉頰。


 


半響才緩和了過來。


 


「確實找到了下家,你可以去查查看是誰。」


 


「我愛他愛得離譜,希望時時刻刻都和他在一起。」


 


「周時宴,你要真念著我們從前那點舊情,就希望你早點籤字成全我。」


 


我面無表情的說完,轉身大步離開了別墅。


 


周時晏卻在聽到我的話後,罕見的慌亂了一瞬。


 


他強行穩定了身形,輕聲道:「怎麼可能。」


 


12


 


我推著行李走在小區外的馬路上,

和飛馳而過的精神病院救護車擦肩而過。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我接到了電話。


 


「小姐,您母親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我點了點頭,吩咐了一下待遇不用太好,保證她活著就行。


 


然後掛斷了電話。


 


就在我琢磨著該去哪家酒店的時候,一輛法拉利停在了我的面前。


 


車窗打開,司臣年依舊是西裝革履,笑容溫和。


 


「宋小姐,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坐上車,我看著窗外車水馬龍,不由得想起了和司臣年的第一次見面。


 


那時我剛剛畢業,帶著空白的簡歷坐在了公司招聘室,認真的介紹著自己。


 


司臣年剛好帶著幾個助理路過,看到我後,他罕見的轉了個步伐。


 


親自面試。


 


當時還很青澀的我,

完全不明白正常流程是什麼。


 


隻能他問一句,我答一句。


 


在將自己的家底都交代完畢後,司臣年禮貌的問了最後一句。


 


「請問一下,你現在單身嗎?」


 


也就是這一次,讓周時晏決定了不讓我上班。


 


後來兩人在商場上再度碰面,一個有意針對,一個確實不爽。


 


兩人很快就成了遠近聞名的S對頭。


 


「這家酒店是我名下的,宋小姐有事可以隨時聯系我。」


 


下車後,司臣年紳士的打開車門。


 


我看著他,平靜道:「謝謝。」


 


「不客氣。」司臣年笑了笑,「你畢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有義務保證你的安全。」


 


我沒說話,進去的時候司臣年又道:


 


「宋小姐,晚安。」


 


13


 


次日開庭時,

周時晏帶著蘇筠一起到場。


 


他全程沉默不語。


 


直到法官詢問我們的感情是否破裂。


 


他看了我一眼,平靜的開口:「沒有。」


 


蘇筠的臉色頓時白了起來。


 


我不慌不忙,平靜的拿出了他和蘇筠的接吻視頻,還有之前的百萬煙花秀證據,以及兩人日常的各種親密事件。


 


每拿出一樣,周時晏的臉色就難看一份。


 


最後,這次官司我是勝利方。


 


結束後,我長舒一口氣。


 


臉上終於多了絲喜悅。


 


司臣年找的律師團隊確實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