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它眼裡的同情太甚,讓我有點撐不住自己的表情。
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狼狽。
埋頭蹲在地上,我自嘲地笑笑。
原來是又被放棄了啊......
【宿主,抱歉,這不怪你,一開始我們都以為事情會有轉機的。】
它又問。
【你想選擇怎麼脫離?】
隔了很久,我才緩緩說。
「明天他們要來接我去滑雪,我不知道怎麼脫身。」
「你隨便吧。」
它嘆了口氣,消失了。
第二天,我簡單收拾了一下。
把桌上所有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裡,清除了自己的痕跡。
收拾的時候,我翻到了幾封信。
是我兩位哥哥寄的。
字跡從一開始的潦草部分,
【鄉下來的土丫頭,別想搶走青瑤的位置!】
【抱歉,下次別喊我哥哥了,呃不太習慣希望你諒解。】
變成了,【妹妹今天吃了什麼呀?我給你寄的你還喜歡嗎?】
【有事一定找我,話說你出分了嗎?我來幫你選專業。】
我笑笑,差點忘了。
他們一開始本就是不歡迎我的。
我也把這些廢紙塞進了垃圾桶裡。
除此之外,還揀出來好多昂貴化妝品、奢牌包包衣服之類的。
已經分不清是祝母偷偷賽我包裡的,還是兩位哥哥託人送來的。
正臨畢業季,室友們圍在我身邊。
我分給他們,「沒用過的。」
有人小心翼翼地道歉,「抱歉啊時墨,你的家人對你真好,我以前還一直不相信。」
「時墨,
你早該說出來了,上次那個學姐那麼霸凌你,還帶混混過來堵你......」
我笑笑,並不應。
其實,我那個時候告訴了祝家。
當時下了雨,我捂住紅腫的臉,第一次哭出聲來顫著撥了家裡的電話。
很不巧,祝青瑤正在過生日。
她一聽到我抽噎的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了聲。
「真晦氣。」
祝母也委婉地說,「墨墨,今天怎麼啦?你怎麼總是哭呀,來,祝你妹妹生日快樂。」
「我們要唱生日快樂歌啦,你也一起吧,聽說咱家墨墨唱歌可好聽了......」
我慢慢把手機放下。
盡管拿的很遠,電話裡那首生日快樂歌像魔鬼一樣纏在我的耳邊。
久久不息。
......
我提起一個大包的時候。
有室友開口,「時墨,你找到新住所了嗎?」
另外一個人笑,「人家時墨肯定是要回自己的家住呀。」
「哪有父母安心自家孩子在外地租房的?」
我關了門。
家?有些恍惚的感覺。
我來到這個世界前是孤兒,現在二十餘年了還是漂流在外。
出租屋早就定好了。
是祝父親自選的,在一個高檔的單層公寓。
什麼都挺好的。
祝野在樓下朝我揮手。
我坐進車裡,才發現祝青瑤也在。
她面色早已紅潤,轉過一邊不去理會我。
祝母在一旁說,「青瑤非得纏著來,墨墨你當她是空氣。」
快到景點時,路過一家糖炒板慄店。
祝野眼睛一亮。
香味確實很濃。
這時,祝青瑤開口了,她看向我。
「你去買一點嗎?正好大家都想吃。」
我沒什麼表情,隨口應了。
等我買完回頭時,車子卻早就走了。
祝溫給我打了個電話,語氣無奈。
「青瑤剛剛說她拉肚子,你認得到路吧?要不要我過來接你。」
「過這條長馬路就行......」
正要拒絕。
系統悄悄給我比了個眼神。
這時,樓上的窗臺突然發生很大的響動。
我抬眼,還沒反應過來。
「時墨!」
一個熟悉的身影迅速將我緊緊擁入懷裡。
兩人堪堪避開幾步,一個很大的花盆落在地上。
6
「你們這裡的居民樓沒有管控嗎,
規章治策也沒有?」
陳最很生氣,他總是懶懶散散的,我很少看到他當眾發這麼大的火。
最後驚動了警察。
小區的安保來道歉,小區的負責人來道歉。
那個倒霉的業主嚇得腿都快軟了。
「陳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個鐵絲網明明我昨天還剛修過一遍......」
陳最抿唇不語,緊緊握住我的手。
我有些於心不忍,「別怪他了,這也沒人能料到。」
其實這隻是系統暗中使的招數而已。
想到這裡,我皺眉,【系統,你也不瞄準一點來。】
系統委屈的不行,【宿主,我哪想得到陳最他反應這麼快啊,他那可是在對面飛的一般衝過來。】
我沉默。
他信誓旦旦,【沒關系,
包在我身上,今日絕對讓你S的透透的!】
【......】
我剛一轉頭,陳最若有若無地看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剛望的方向是系統所在。
他握住我的手勁加大。
我被迫抬眼,陳最漫不經心地說。
「寶寶,他差點傷了你,你想怎麼處置他?」
「這是法治社會,就正常交給安保吧。」
他沒反駁,過了一會,輕輕貼住我的耳朵,語氣帶著一絲殘忍。
「我剛去查了他的資料,有一位療養院重病的母親......」
我身上頓時冒了冷汗。
他平日都是溫文儒雅的,今天怎麼透出一股陰狠病態。
我軟下語氣,輕輕搖了搖他的手。
「陳最,這不怪他,算了吧。
」
他沒看我,望著不遠處的雪山。
「時墨,你要記住,隻要你在哪裡出了一點事,我就要把哪裡夷平。」
「你不會離開我吧?」
他越說越輕,我沒聽見,隻當他是在擔心我。
隨便敷衍了一句。
「嗯嗯,隻是意外,放心啦。」
馬路上車流很多。
而陳最把我的手握得很緊。
他似乎有些緊張。
但好在系統暫時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我們正常穿過了這條馬路。
「對了,你今天怎麼也在這?」
我好奇地問。
他眨了眨眼,「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覺得我會缺席嗎?」
「我知道你對真假千金一事耿耿於懷,所以不喜歡原來的生辰。」
我睫羽一顫。
他語氣溫柔,繼續說,「所以你習慣推後兩天慶生。」
他笑著拿出身後的花束。
「生日快樂,我的小公主。」
心裡突然一痛。
陳最果然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我接下了花,同時也想起了一些久遠的事。
那天我被霸凌,一個人靠在牆角聽生日歌時。
陳最不知道怎麼收到了消息,第二天就坐了最早的航班從芝加哥飛回來。
他一個人去打了那些混混,踹進了教務處,那個學姐也被開除。
等我下了早八回去時,他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還有兩位哥哥不接受我時。
我和陳最坐在屋頂上看星星。
我默默掉眼淚,他也正為祝青瑤黯然神傷。
我們一起保證,
以後一定都會變好的。
7
想到這裡,我玩笑般地開口。
「陳最,六年前,你在我面前發誓,說你這輩子非祝青瑤不娶。」
「後面因為她不懂情愛,隻把你當哥哥,你掙扎了很久就放棄了。」
他一頓。
我歪頭,「那她現在回心轉意了,你呢?」
陳最聲音暗啞。
「我還是會對她好,但我不會娶她的。」
「抱歉,讓你多想了,我延遲婚禮確實是因為青瑤,但這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眼裡閃過一瞬的心疼,煩躁地按了按太陽穴。
「時墨,你沒看到她身上全插滿了細管,臉色白的跟紙一樣,刀口很深很深。」
「我從未見過她這麼狼狽的樣子。」
「她這次是認真的,
冷靜果斷,誰都沒告訴,誰都沒察覺出來。」
陳最還要再解釋。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別這麼緊張,我隻是隨便問問。」
我們到了滑雪場時,祝青瑤興奮地跟著向導看小熊去了。
陳最小心地幫我系好頭盔和防護用具。
「別去太遠。」
祝溫聽說了花盆那件事,也心有餘悸。
祝野更是一拍桌子,「可惡,萬一妹妹少了一根頭發,小爺我找他算賬!」
天氣很好,我無所事事地滑了一會雪。
臉上就冒了點汗。
系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因為陳最一直黏在我身邊。
祝青瑤還在不遠的山坡上瘋玩,她正朝這裡大笑著招手。
祝母嗔怪地說。
「這孩子,
剛恢復不久,就像個皮猴一樣。」
我默不作聲,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祝溫咳了幾聲,「好了媽,就提前告訴墨墨這個好消息吧。」
「下周青瑤要出國深造,作為交換生在倫敦待一年。」
「到時候你也回來吧,爸也想你了。」
祝野拍拍我的肩,「這次絕對不會出意外啦!激動一點呀!」
「唉墨墨你什麼都好,就是太沉默太穩重了,要是青瑤開心,她會蹦起來緊緊抱住我的脖子。」
我扯出一個微笑。
下周,沒用了。
其實我倒希望,他們一輩子都別再想起接我回去的事。
這樣,他們心裡也會好受一點吧。
一直玩到很晚,陳最最近接管公司很忙,陪了我一會就走了。
祝溫先送我回去。
「爸給你租的房子在哪?」
我給他指路,他摸摸鼻子。
「你一個人住會不會怕?治安還好吧?」
「挺好的。」
到了地方,他蹙眉。
「這裡是新建的?」
「嗯,聽說蠻貴的,爸很舍得。」
他欲言又止。
他心裡知道,如果再問下去,終究要扯上那個話題。
祝溫走了。
我開了門,系統突然開口。
【宿主,時間快不夠了,這裡可以嗎?】
【S於入室搶劫,這裡裝飾太貴重,又剛好安保沒做完。】
我無所謂地嗯了一聲。
「好。」
刀劃破我的脖子時,其實沒想象的那麼疼。
就是冷的厲害,我蜷縮成一團。
恍惚中好像聽到了陳最的聲音。
有人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朝我飛奔過來。
8
混亂中,我好像聽到了很多個人的聲音。
大家都在說話。
刺眼的白燈、急促而紊亂的滴滴聲。
有人在哭,有人尖叫,有人的眼淚滴在我臉上。
還有無盡的爭吵。
「為什麼給她選這個房子!都怪你害S了我們的女兒。」
「媽,別怪爸了,當時這棟房子是離家最近的,我們一起選的忘了嗎......」
「哥!那你呢,為什麼不把墨墨親自送上樓?」
我其實想說句抱歉。
感覺這個S法,更加讓他們愧疚難以接受了......
記憶都變得模糊了。
我知道是系統正在把我傳送出去。
這時仿佛處於了一片虛空,身邊的吵鬧消弭。
隻聽到一道憤怒而無力的聲音。
「不可能,不可能,離六年期限明明還有一周!」
「系統!你憑什麼帶走她,哦,或者是她自己要走的。」
他喃喃道,「你告訴我是不是時墨自己要離開......」
冷冰機械的金屬音。
【你是怎麼看到我的?】
它停頓一下,憐憫地看著跪在面前的男子。
【但你記錯時間了,今天是系統倒計時最後一天。】
【任務結束了,再見。】
系統頭也不回地拉著我走了。
越走越遠。
身體飄在半空,傳來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然後,砰地砸在地上。
我:「?
??」
「不是吧系統,就算我任務失敗了,咱倆好歹相識一場。」
我龇牙咧嘴地爬起。
脖子上那道傷痕沒了。
心裡一喜,我終於回來了。
可這並不是我所在的破舊出租屋。
桌上的外賣也不見了。
面前這個有三層的豪宅小洋樓,是怎麼回事?
我從草坪裡爬起,一隻大金毛興衝衝地舔我臉。
隨即是一聲驚喜的尖叫。
「哇!天降的女鵝,佛祖誠不欺我,我有女兒了!」
「香香軟軟、乖巧可愛的女鵝!」
一個打扮精致的中年太太,踩著香奈兒細高跟衝過來。
一把抱住我。
「江以塵,你快來呀!」
另一個染著紫毛的時尚大叔,拿著遊戲機出來。
他摘下耳麥,發出金錢的笑聲。
「哇,終於有孩子陪我打遊戲了。」
我一頓,這才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事。
我好像並沒回去。
而且我的身體,變回了十六歲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模樣。
?脫離出了問題?
而系統始終沒有聲音。
9
這位夫婦很是熱情。
他們直接將我接進了家,看稀奇似的看我。
兩人問了我好多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