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凝著他,近乎冷漠地說:
「沈縱,你們的側臉很像,睡覺時的姿勢很像,就連跟我……」
「夠了!」沈縱慘然地笑了笑:「初念,你贏了,我他媽要是再來找你就是犯賤。」
我望著沈縱離開的背影,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溫澤衍默默遞了張紙巾給我,溫聲道:
「明明還喜歡,為什麼要故意傷害。」
我捂住臉,哽著聲音說:
「師兄,你不知道,我跟他不會有結果的。」
7
那天過後。
沈縱算是徹底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我跟公司領導請了長假。
出去旅遊散心了半個月。
再回來時,我又回歸了以往的生活狀態。
跟沈縱重逢的這天來得猝不及防。
距離最後一次見面已經是半年前。
餐廳裡,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周身的氣質比從前更冷了幾分。
他的視線隻是淡淡地掠過我的臉。
漆黑的眼裡再也沒了往日的柔情。
我的心沒由來地一緊。
唐清緩緩開口:「你跟他分手後,他確實頹廢了一陣子。」
「現在正如你所見,他正式接管了家裡的公司。」
「念念,你們分手時你選了最傷他自尊的一種方式,我感覺他不會就這麼放過你。」
事實證明,唐清的直覺很準。
沈縱沒多久就收購了我所在的公司,空降成為了老板。
還指名道姓要我去當助理。
我知道他是奔著我來的。
他一開始追我很高調,公司內的人幾乎都知道。
一時之間,不少人開始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我。
一個前任在分手後又來收購前女友所在的公司。
要麼想要復合,要麼打算報復。
而我屬於後者。
我來到領導的辦公室準備遞交辭呈,卻發現坐在裡面的人是沈縱。
他盯著我手中的辭職信,輕嗤了聲:
「初念,你以為你換家公司我就會放過你,你信不信,你換一個我收購一個。」
「你拿老子當了一年的替身,我總歸要從你身上討回來。」
眼前的沈縱毫不留情地說出要報復我。
看來是真恨極了我。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
向來養尊處優的太子爺被人當做「替身」玩弄了整整一年的感情。
換做誰好像也不會就此作罷。
我知道我逃不掉。
原以為沈縱對我的報復無非是在工作上不停壓榨。
沒想到這個崗位比之前的還要清闲。
在我又一次無聊到準備玩抓大鵝時,頭頂猝不及防地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
「初助理,公司不養闲人,身為助理要有助理的自覺性。」
抬頭。
沈縱冷著臉站在我的工位前,旁邊還跟著秘書。
我收起手機,開口問:「沈總有何吩咐?」
「跟上。」
沈縱丟下這兩個字就往外走。
我磨磨蹭蹭地跟在身後。
從秘書口中得知沈縱要外出談合作。
8
「初助理,宋秘書暈車。」
在我糾結是坐副駕駛還是後車座時,
沈縱已經替我做好選擇。
寬敞的空間內,沈縱不偏不倚地坐在正中央,長腿隨意地伸展。
我隻好挨著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車身行駛沒多久,我開始沒由來的難受。
沈縱似乎忘了。
我也暈車。
以往他接送我上下班,無論天氣有多冷,都會開窗戶。
而現在,因為下雨的緣故,車窗緊閉,車內還開著暖氣。
我按下車窗升降按鈕,發現是被鎖著的。
就在這時,沈縱猝不及防出聲:
「把暖氣關掉,窗戶打開。」
一股涼風襲來,緩解了我暈車的症狀。
我偏頭看向沈縱,打算跟他道謝。
沈縱好似察覺我的意圖,冷不丁開口:
「初助理還是不要自作多情,
我這是為了照顧宋秘書。」
要不是沈縱的秘書是男的,我還真要信了他的話。
晚上的酒局將近十點才結束。
白天談完合作後,沈縱隻帶我去參加酒局,生意場上的人大多都認識他,沒人敢灌他酒。
從會所出來,我自覺地站在路邊打車。
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汽車鳴笛聲。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沈縱那張又冷又拽的臉。
「上車。」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話音一落,沈縱的臉更冷了幾分。
他盯著我,聲音嘲諷:「不要以為我還在乎你,你是跟著我出來的,換做誰我也會送 TA 回去。」
我拗不過沈縱,隻好選擇上車。
一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
以往坐沈縱的車,
他都會放些舒緩的音樂。
還會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我聊天。
不像現在,不僅一首歌也沒放,沈縱還完全沒有要跟我交流的意思。
等紅燈時,車子猛地剎住。
沈縱目視前方,淡淡開口:
「你這麼晚沒回去,他就不知道打電話過來關心你?」
「什麼?」
我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沈縱口中的「他」是溫澤衍。
我隨口胡謅:「我給他發過消息了。」
沈縱嗤笑一聲,面無表情地扯唇:「發過消息就不關心了嗎?」
「他就這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大晚上回去?」
「他就是這麼當你男朋友的,你到底看上……」
沈縱越說越起勁。
「沈總。」我出聲打斷他,
試探性地問:「要不你現在放我下車,我打電話讓他過來接我?」
話音落下,沈縱的臉色跟吃屎了一樣。
他別過臉,冷冷吐出四個字:
「倒也不必!」
9
車子很快開到了我住的小區樓下。
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沈縱冷不防出聲:
「介意上樓借個廁所嗎?」
要不是跟沈縱談過、親過、睡過。
他這話跟網上那些深夜借口去女下屬家性騷擾的領導有何區別。
為了防止這人在工作上給我穿小鞋,也怕這人是真想上廁所。
我猶豫了兩秒就答應了。
剛打開家門,沈縱就長腿一邁走了進去。
他的視線在屋裡掃視一圈,最後又緩緩落回我臉上。
他哂笑:「怎麼?
你們兩個居然沒住在一起?」
他頓了頓,微微勾起唇,十分嘲弄的樣子:「所以你大晚上讓我上來,是又想讓我當替身是吧?」
「你別想了,老子還沒賤到這地步。」
我明白沈縱對自己是「替身」這事耿耿於懷。
怕他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我急忙解釋:
「你放心,以前是我不對,現在他回來了,我絕不會再找你。」
「還有,其實他就住我樓上,平時都是我去他那裡睡。」
沈縱怔愣了兩秒,胸膛起伏得厲害,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初念,你好樣的!」
說完,他連廁所都沒上便摔門而出。
沈縱走後,我望著空蕩蕩的屋子,大腦亂作一團。
不明白怎麼就跟他發展成了這種上下級的關系。
明明之前就打算分手後再也不來往的。
10
跟沈縱又接觸了一段時間後。
他算是徹底暴露本性,對我展開報復。
白天讓我坐在工位上闲得發慌。
一到晚上就各種找事情讓我幹。
每當我要拒絕,他便拿我把他當替身的那事壓我。
我自知理虧,隻好默默承受。
也許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也在貪戀跟他獨處的時間。
在又一次被沈縱壓榨到深夜晚歸後,我忍不住打電話跟唐清吐槽。
唐清沉默了幾秒:「念念,有沒有可能他還喜歡你?」
「他這樣做,無非是拉不下面子。」
「如果他是真的想要報復你,以他的能力,他有一萬種法子可以整S你。」
我聽後,
下意識想反駁,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跟沈縱相處了快一個月。
他除了時不時對我冷嘲熱諷,確實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
就算時不時壓榨我加班,也會把我安全送回小區。
難道真像唐清說的那樣,沈縱還喜歡我?
隻是他那僅有的自尊心在作祟。
所以他才故意這樣對我態度惡劣?
不過這一念頭在得知沈縱即將要結婚的消息後便打消了。
「話說,沈總當初跟初念分手就是因為兩人的家世不匹配吧。」
「當初沈總收購咱們公司,我還以為他是想要追回初念,敢情是我想多了。」
「這沈總都要結婚了,初念還待在公司不尷尬嗎?我要是她,早就離職了。」
我站在洗手間門口,心頭湧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其實我早該猜到會有這麼一天。
隻是沒想到這天會來得這麼快。
我收斂好情緒回到工位,卻發現沈縱破天荒地站在我的工位前。
他抿起唇,看了我一會兒,而後說:
「初念,網上的消息都是假的,你不要信。」
我平視他,違心道:「沈總,提前說一句,新婚快樂。」
沈縱聞言,瞳孔猛地收縮。
他攥住我的手腕,聲音發緊:「我要跟別人結婚你就這麼無所謂?」
我沒說話,靜靜地凝視著他。
對視片刻,他先敗下陣來。
他垂下眼簾,自嘲地笑了笑:
「也對,你壓根不在乎。」
11
這天之後,沈縱就沒來上班。
也許就如公司同事猜想的那般在籌備婚禮。
我跟領導打了辭職報告。
等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就可以走人。
這天下班回家,我從出租車後視鏡裡認出了沈縱的車。
我提前給溫澤衍發了消息,拜託他在樓下等我。
下車後,我小跑到溫澤衍面前,環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上去。
其實隻是借位。
不過從別的角度看來,倒像是真的在接吻。
沒過一會兒,身後頓時響起一陣車子疾馳離去的聲音。
溫澤衍打趣道:
「我這個前男友可真夠慘的,被前女友利用來利用去。」
我抿著唇開口:「抱歉,師兄,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溫澤衍在大學追過我,可以算作我的初戀。
隻不過在跟他交往一個星期後,我們都一致地認為對方更適合做朋友。
我跟溫澤衍在小區裡散了會兒步才回到住所。
剛把鑰匙插到門上,眼前驀地撲過來一個黑影。
一股濃烈的煙酒味瞬間席卷我的口鼻。
沈縱扼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門上。
他背著光,面容隱沒在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莫名讓人有些發怵。
「初念,我承認我就是賤。」
下一秒,他掐住我的面頰,屈辱地吻了上來。
他的吻異常粗暴,恨不得將我拆之入腹。
我試著掙扎了幾下。
卻被吻得更深。
嘴上很快傳來刺痛感,一股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
我吃痛出聲,用力推開他,毫不猶豫地甩了他一巴掌:
「沈縱,你在發什麼瘋?」
沈縱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聲音狼狽又委屈:
「初念,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恨你把我當作他的替身,恨你抽身得這麼幹脆。」
「可恨來恨去,我最恨的人竟是我自己,我恨我一直放不下你,居然還愛著你。」
他苦笑了下,臉色一點點蒼白下來,聲音裡帶著向某種情緒低頭的妥協。
「你贏了,我他媽就是上趕著犯賤。」
「如果你願意,以後你可以擁有兩個男朋友。」
聽到這話,我大腦宕機了一瞬。
隨之而來的是心髒不可抑制的抽痛。
沈縱好像遠比我想象中還要喜歡我。
好似隻要我開口,他便能拋下所有,不顧一切地娶我。
一段不被家人祝福的婚姻會幸福嗎?
沈縱會不會在跟我在一起後的某一天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