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瀾,瓜州那邊大旱餓殍無數,皇上命我明日便祭臺求雨。」
「那雪蓮是求雨祭天之物......」
我心中不忍,二十年前大旱,百姓易子而食還歷歷在目:
「好,你用雪蓮給瓜州百姓求雨,我這邊沒事的。」
顧玄師從弘一法師,二十年前的江南大旱,便是他師傅用雪蓮做引子,求來一場大雨救了千萬人的性命。
如今我自然不會因為我們之間的嫌隙而棄百姓於水火。
天下大旱為不吉,文武百官女眷全都一起跪地求雨。
我在女眷第一排,離臺上求雨的顧玄就幾步之遙。
世間最後一朵雪蓮被他虔誠擺在九轉玉盤上,我心中一顫。
雪蓮極少有人見過,可我這個枕邊人卻很清楚。
原本該是十九片花瓣的雪蓮少了一片,
這是假的!
很快我便知道,真正的雪蓮去了哪裡。
回府後顧玄的書房,裡面飄出陣陣幽香,儼然就是天山雪蓮的氣味。
李漫漫語氣嬌俏得意:
「顧哥哥,我沒想到你真的會為了我連上天都敢蒙騙,這雪蓮味道真不錯!」
「你放心,我可是大學生,我會研制火藥,皇上若是因為求雨不成怪罪於你,隻要拿出火藥,一統天下不成問題,犧牲區區一個瓜州又如何?」
顧玄無奈又寵溺的嘆了口氣:
「若是師父知道我如此,必會將我逐出師門。」
「但要是這個火藥真的能問世,一切便都值得的,不過——」
他聲音更加溫柔,撫摸著李漫漫的肚子:
「就算是沒有火藥,這雪蓮我也是會給你和肚子裡的孩子用的,
我顧家終於有後了。」
我突然覺得喉頭一片腥甜,血色染紅了掌心。
生命線已經幾乎完全消失,隻有一點虛影。
反正都要S了,那便........
我伸手狠狠推開了書房的門!
6
兩人見到我都是一驚,顧玄下意識的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後。
我看著桌上湯碗裡,隻剩下半朵雪蓮眼裡發澀。
一片雪蓮,就能緩解我因為壽元被損帶來的渾身疼痛。
可顧玄卻似乎一片都沒想過給我留。
「清瀾,既然你都聽到了,正好我也不用再辛苦隱瞞你了,漫漫她不小心有了孩子,以後就麻煩你照顧她了。」
李漫漫嬌哼一聲:
「都怪這裡沒有避孕套,不然我也不想這麼早生孩子的。」
她狀似天真好奇道:
「崔姐姐,
你和顧哥哥成婚三年了都沒懷上,我一來就懷上了,這應該就是你們這裡說的易孕體質吧?」
我沒有回答,隻是小心翼翼從碗裡挑出那剩下的半朵雪蓮用帕子包好。
瓜州幾萬人的命,就這麼被顧玄煮給了李漫漫保胎。
這是唯一的證據。
顧玄這才像是想起答應過給我雪蓮,不免有些尷尬上前握住我的手:
「清瀾,你身上可還疼?現在漫漫是雙生子,以後免不了還要找你借些壽元,你吃了這剩下的半朵雪蓮也好。」
李漫漫咬了咬嘴唇,突然哎喲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好疼.......」
顧玄急忙放開我的手查看她的命盤波動,臉色難看幾分:
「這孩子在吸食漫漫的命數,此子非池中物!」
他果斷從懷中掏出九轉玉盤,
欣慰又感動的看著我:
「清瀾,還好你過來了,可以立刻借命,不然我們三個的第一個孩子就要出事了。」
顧玄一邊扯過我的手按到玉盤上,一邊溫柔的安撫我:
「清瀾,你別怕,這孩子借了你的壽元,以後必定孝順你。」
他自顧自開始運轉玉盤,從我身體中吸食壽元。
我隻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針扎一般的疼痛,連沉寂許久的系統都不忍心的開口:
「宿主,你體內已經隻剩幾日壽元了,我可以為你屏蔽痛覺,你現在的疼痛級別已經是分娩之痛。」
我沒有回答,任由疼痛將我折磨得幾乎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疼痛能讓人清醒,也能將這十幾年對他的感情一點點從身上剝離。
我也要顧玄記住,是他自己在今日活生生將我逼S的!
今日之痛,
來日將會變成壓S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7
我本以為顧玄很快會向皇上請旨,不說平妻也該是個貴妾。
「清瀾,你知道的,她那個世界都是一夫一妻,漫漫是不可能答應做妾的,平妻也委屈了她........」
他握住我的手言辭懇切:
「我並不隻是為了我自己,大夏國氣數將盡,我必須想辦法讓漫漫永遠留下來,才能拯救這萬千子民。」
「我想來想去,能拴住一個女子的東西,唯有孩子。」
我平靜的看著他,顧玄從出生起就被灌輸著要守護這天下子民的責任。
現在連管不住自己的褲襠,都可以說是為了天下子民。
「所以呢?你要休了我空出正妻的位置?」
顧玄心疼又詫異的看了我一眼:
「清瀾你怎麼會說這種話,
我們青梅竹馬,我怎麼可能休了你讓你嫁給別人?」
「你先當貴妾,正好漫漫懷孕了我會多來你房中,爭取讓你也懷一個孩子,無論男女我都喜歡。」
「到時候,我再向皇上請旨抬你做平妻,如此便是兩全其美了。」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
「你滾出去啊!」
顧玄愣住,隨後甩袖而去,房門關上時他回頭深深看著我一眼:
「當年,我母親便說過你冬日落水傷了根本,很難有孕,最多隻能當個貴妾,可我還是將你風光迎娶當了正妻。」
「我知道漫漫懷孕了你不高興,可就算是那些田頭莊稼漢,也不可能娶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妻子!」
「你總不能叫我顧家絕後吧?」
我閉上雙眼,眼淚唰的流下。
不是為他,而是為了我自己,
當年落水隻因為我幫他撿那塊祖傳玉佩。
8
顧玄冷了我三日,以正妻之禮風風光光將李漫漫娶進門。
我沒有理會,隻趁著最後的時間,聯合京城的閨秀貴婦捐錢捐物,應援瓜州百姓。
無他,我外祖父便是玉門關守城將軍。
顧玄不在意他們的生S,可他們的親人會在意。
我正要出門,卻沒想到李漫漫會過來,還非逼著我給她敬茶。
我不肯,顧玄便皺了眉:
「清瀾,太醫說過女子懷孕會性情大變,尤其情緒不能大起大落,你同為女子應該更能感同身受才是。」
他親手給我倒了一杯茶,柔聲寬慰:
「不過就是走個過場罷了,你連命都可以借給她,區區一杯茶罷了別計較了。」
我捏著茶杯渾身顫抖,
很想將茶潑到這兩人臉上。
可我沒有時間了,多糾纏一刻,便有無數老弱婦孺被當做菜人吃掉。
我轉身便走。
晚上回來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
顧玄臉色難看的帶了十幾個護衛將我的院子團團圍住。
我才知道李漫漫忽然全身起疹子奇痒無比,差點折騰得流產。
「清瀾,太醫來查過了,你這裡燃的香爐有問題,有杏仁的味道。」
「漫漫對杏仁過敏,這件事我記得我隻跟你提過。」
我全身都涼透了。
「所以顧玄,你覺得是我故意的?這麼多年了在你心中我竟然是這樣的人?」
我忽然覺得連日以來的壓抑都湧了上來,眼淚又苦又澀。
此時太醫匆匆過來稟報:
「顧天師,已查清了,
並非杏仁過敏,而是夫人早上不小心踹了路邊黃狗,被傳染了藓病.......」
顧玄愣了一下隨後揮退眾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簪子嘆了口氣無奈道:
「並非我不信你,愛之深責之切,我隻是怕你變成那種我最討厭的陰險女子。」
「今日是你的生辰,這個玉簪是我一個月之前便定制的,與你母親那件遺物一模一樣。」
他將玉簪戴在我頭上,我心中微微一顫。
聲音帶了些哽咽:「謝謝。」
顧玄卻有些忐忑的看了我一眼:
「清瀾,漫漫是個自尊心極強的女子,若是知道自己染了狗藓必定難堪大鬧,傳出去也不好聽。」
「你是京中女子表率最是賢惠大度,你就當是哄哄小孩子,承認是你做的,再給她道個歉她也就消氣了。」
我驚愕看著他,
隨後心口傳來尖銳的疼痛。
可我卻笑了:
「顧玄,是不是隻要為了她肚子裡那塊肉,她要我的命你也會毫不猶豫來取?」
他急切的拉住我的手:
「怎麼可能!漫漫不是那種人!」
我悽然一笑,從頭上拔出那根玉簪狠狠砸在了地上!
疲憊無比開口:
「我若是不道歉呢?」
顧玄不忍心似的攥了攥拳頭,狠下心開口:
「漫漫很好哄的,她是個十分講究公平的人,隻要你身上同樣起了疹子毀了名聲,她便不會再鬧了。」
「清瀾,這次算是我欠你的好不好?」他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
我感覺到手心裡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隨後便是掌心發燙發痒擴散至全身。
我低頭一看,果不其然。
我對碎茶葉過敏,顧玄從小就知道的,又告訴了李漫漫。
幾個月前,她便是在賞花宴上故意用碎茶葉泡的水潑到我身上,趁我換衣服塗藥時拉開了簾子。
京城貴女全都看見了我幾乎毀容紅腫的臉。
現在,又來一次。
奇痒無比的臉讓我忍不住伸手去抓,卻被顧玄攥住手將我緊緊按進了他懷中。
他聲音帶著哽咽似乎心疼極了:
「清瀾你別這樣我求你了,你最愛惜容貌了,會留疤的!」
「我真的不想這樣的,你一定會體諒我的對不對,你就當做是為了天下百姓,讓漫漫開心順利的生下孩子,以後她就不可能離開了。」
「到時候我一定會補償你的,你生不了孩子了也沒關系,我一樣還是會愛你的......」
我腦子裡的那根弦似乎崩斷了,
狠狠咬在顧玄脖子上。
「你混蛋.......」
隨後系統便將我強制弄暈了。
9
我醒來時,身上的紅腫已經消失。
府裡卻已經大亂,所有的奴僕都戰戰兢兢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是李漫漫知道了自己身上根本不是過敏,而是狗藓。
太醫害怕開藥傷了孩子,隻能讓她忍忍,等生了孩子之後再治療。
隔著院子我都能聽到她悽厲的喊叫:
「痒S我了!都怪崔清瀾那個賤人,要不是她不肯過來給我敬茶,我怎麼可能親自去找她?」
「我不去找她就不會碰到那條賤狗,我不管,你幫我全S了!否則我就打了這孩子回家去!」
她語無倫次,顧玄溫柔耐心安撫著,很快便沒了聲音。
我心中暢快,
也覺得這兩天身體格外舒坦。
掌心已經幾乎完全看不到生命線了......
噩耗是下午傳來的,我震驚得手裡的茶杯都摔了。
李漫漫性格锱铢必較,現在遭了大罪肯定是要想辦法發泄出來的。
於是她逼著顧玄將整個京城的狗都S了,尤其是那些流浪狗。
也不知是不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那條讓李漫漫染上狗藓的大黃狗又出現了。
它靈活無比走街串巷,引得顧玄追到了個斷頭巷內,突然不跑了。
不僅不跑了,反倒朝著顧玄衝了過去。
顧玄是被人抬回來的,唇上沒有一絲血色,謫仙白衣被鮮血染紅,整個下身幾乎都泡在了血裡。
那條大黃狗,咬掉了男人最重要的東西。
顧玄很快就醒了,眼睛猩紅的看著我:
「崔清瀾,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他臉上平靜,卻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隱忍。
我目光復雜看著他。
下一秒——
我被他狠狠掐住了脖子,冰冷的唇湊到了我耳邊隱忍的恨意幾乎要吞沒我:
「我一直沒算出來兩個星宿中,那個災星是誰。」
「現在才知道原來一直在我身邊啊!否則為什麼你身邊的人靠近你都會倒霉?」
「怪不得你母親生下你就被克S,你經常喂的那條狗害得漫漫患上狗藓,現在就連我都壓不住你,被你克成如今境地.........」
我愣住了,心中竟然奇異的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