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竟一時不知該誇他還是罵他。
這時陸銘也插話,語氣還有點小得意。
「這個叔叔剛才還給我巧克力蛋糕了呢!」
我心裡一緊,趕緊問:「你吃了?」
他搖搖頭:「就舔了一口。」
我頓時松了口氣,還好記得狗不能吃巧克力。
吃了要拉肚子。
這時,陸苒牽著顧宴的手,開心地來拉我。
「媽媽快來!爸爸說你也可以騎十圈!」
顧宴......
他抬頭看到了我身後的沈骞,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是誰?」
沈骞微笑。
「不容易啊,顧總,我這麼大的人,你現在才看到。」
「我和阿梨是……比你更親密的關系。
」
顧宴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沈骞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我是她哥哥。」
後者表情瞬間由陰轉晴,熱情地喊了一聲。
「大舅哥!」
「幹的。」
他重新繃緊臉色,問我。
「你什麼時候多了認幹哥哥的毛病了?」
我白了他一眼,不和有病的人說話。
「沒事,幹的也是哥哥。一輩子都是幹哥哥。」
顧宴皮笑肉不笑。
我本想帶孩子們先回去,可陸停卻堅持要住在這裡。
我知道,他一心想著拿到顧宴的心頭血救妹妹。
看著陸苒蒼白的小臉,我心一軟,還是答應暫時住下。
顧宴高興地立刻叫人收拾房間,還假惺惺地問沈骞。
「要不要也一起住?
」
沈骞毫不客氣:「好啊。」
結果顧宴馬上改口:「哎呀,突然想起沒空房了。」
我忍不住吐槽:「那你還問什麼問?」
他無辜道:「一時忘了不行嗎?」
沈骞:「……」
最終,他隻能先回我的住處。
晚飯時,陸停指揮顧宴剝蝦,陸銘讓他挑魚刺。
隻有陸苒最乖,安靜坐在一旁小口吃飯。
我眯起眼睛覺得不對勁,這根本不像她平時的性子。
她緊張地看了我一眼,沒吃幾口就說飽了。
洗澡時間卻找不到人,我一路找去,竟發現她變回原形,正帶著兩個哥哥瘋狂撕咬顧宴的枕頭。
羽毛漫天飛舞,房間裡一片狼藉。
我整個人愣在門口。
萬萬沒想到陸苒給我憋了泡大的!
「看到孩子們了嗎?」
顧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迅速關上門,幹咳一聲:「沒看見。」
顧宴將我輕輕抵在門邊,手臂撐在我耳側,聲音曖昧。
「陸梨,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停止找你。」
「當年,是我嘴硬,我隻是恐懼結婚,但如果對象是你,我鄭重考慮過,我是願意的。」
我心不在焉地「嗯嗯」應付著,眼睛卻拼命往門縫裡瞟。
裡面窸窸窣窣。
他誤以為我的回應是默許,眼裡漾開笑意,一手攬住我的腰便要推門。
「那我們……」
「等等!先別進……」
我慌忙阻止,
可他已經擰開了門把。
6
門開了。
顧宴整個人頓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又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房間裡,枕頭被撕得粉碎,羽絨像雪一樣飛了滿地,窗簾被扯下一半,床單變成了一條條。
「……家裡進哈士奇了?」
他怔怔地問。
我緊張地掃視房間,卻沒看見那三小隻的影子。
床底下,一截毛茸茸的白尾巴尖兒露了出來。
顧宴正要往前走,我急中生智,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近,硬生生打斷他的腳步。
「你剛才說……找我找了很久?」
他被我突然的主動弄得一愣,咽了口口水。
「是,我一直……」
話沒說完,
我順勢用腳尖把那條尾巴往床底深處推了推,表面故作鎮定地微笑。
「那你怎麼現在才來?」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你,陸梨,這麼久,你去了哪裡?」
「阿嚏!」
床底下突然傳來一聲噴嚏聲。
顧宴轉頭。
「……什麼聲音?」
我心猛地一跳,趕忙把他臉掰回來,轉移注意。
「大概是……窗戶沒關緊?別管它了~」
趁他晃神,我伸手在他胸口劃拉,故意蹙眉。
「你身上都是羽毛……要不先洗個澡?我幫你收拾一下房間。」
他有些不情願:「好吧,那你等我。」
等人走進浴室,
我立刻朝床底小聲喊。
「快!撤!」
三個小家伙窸窸窣窣鑽出來,我一手牽一個,腳下還把陸停踢了出去。
十分鍾後,顧宴擦著頭發走出來,卻發現房間空無一人。
他愣了片刻,忽然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我的臥室門前。
門早已鎖得嚴嚴實實。
他輕敲兩下,磨牙嚯嚯:「陸梨,你騙我?」
我松了口氣。
「顧總,明早再說,孩子都睡啦!」
站在牆邊罰站的三隻狗崽哀怨的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一早醒來,三隻小崽子已經悄咪咪溜下了樓。
我下去時,他們正湊在一塊兒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陸停告訴我,顧宴給他們每人塞了一張一百萬的卡。
他小聲吐槽:「他有點摳,
才給一百萬。沈叔叔上次直接給了五百萬呢。」
陸銘在一旁搖頭晃腦地接話。
「一百萬,怪不得媽媽看不上他。這麼窮,以後怕不是還得媽媽倒貼。」
陸苒懵懵懂懂地抬頭:「一百萬……很少嗎?」
陸停一臉老成:「這哪夠買房啊。」
陸銘補充:「跑車也買不了。我們班龍澤他爸的跑車都要一千萬呢。」
陸苒癟嘴:「這麼少呀……我想沈叔叔了。」
我剛想問他倆沈骞什麼時候給的零花錢。
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輕咳,顧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大步走進來,二話不說又塞給孩子們一人一張卡。
「……這是一千萬,
拿去。」
陸停等顧宴走後,把所有卡收攏起來,全部交到我手裡。
「媽媽保管,這是爸爸該付的撫養費。」
我愣住了:「你……怎麼知道這是撫養費?」
他一臉驕傲:「書上看的。貓妖斑斑爸媽離婚之後,她爸還每月寄貓條呢。我們這個爸,三年連個罐頭都沒送過。」
陸銘悄悄告訴我,昨晚大哥已經跟他們說了,顧宴就是他們的爸爸。
陸苒在一旁嘟著嘴補充:「但他以前說我們長得醜……」
我有些驚訝:「所以你們就去撕了他的枕頭?」
三小隻齊刷刷點頭。
我摸摸他們的腦袋安慰道。
「爸爸那時候不知道你們是這麼厲害的狗妖呀!而且說不定……他小時候長得還不如你們帥呢!
」
陸停忽然抬起頭,很認真地問我。
「媽媽,你當初為什麼要離開爸爸?」
我:「因為那時候……爸爸心裡有別的喜歡的人。」
他皺起小眉頭:「他不喜歡媽媽,為什麼還讓媽媽生下我們三個?渣男!」
我......
7
這段時間,顧宴把公司的事都交給助理打理,堅持要親自送孩子們上學。
我先帶陸停去小學,老師禮貌地問顧宴是誰,他一臉驕傲地說:「我是他爸爸。」
老師眼神一下子冷淡下來。
「哦……原來您就是那個拋下陸停三年不聞不問的爸爸?」
顧宴冷汗……
接著送陸銘去幼兒園,
他的小伙伴好奇地指著顧宴問。
「這是誰呀?」
陸銘眼珠一轉,笑嘻嘻地說:「這是我的小弟!」
小朋友震驚:「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小弟?!」
陸銘得意地揚起下巴:「他自己非要跟我混,還硬塞錢給我,我也沒辦法呀~」
我趕緊捂住陸銘的嘴把他送進了學校。
接下來該送陸苒了,不過這段時間因為她的身體還不穩定,我特意向老師請了假。
小姑娘靠在我懷裡,正為不用上幼兒園偷偷開心。
顧宴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被她扭頭躲開。
「狗頭不能隨便摸,會變傻的。」
我頓時一僵。
顧宴卻笑了。
「什麼狗頭?我們小苒明明是漂亮的小公主呀。」
我正想胡亂編個理由解釋,
陸苒卻抬起頭認真地問。
「爸爸,你不喜歡狗狗嗎?」
顧宴想都沒想就說。
「狗啊,又吵又鬧,還到處亂尿!當初你媽養的那三隻,不僅在我床上撒尿,還把我衣服全咬爛了!」
眼看陸苒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他趕緊改口。
「不過小苒要是喜歡,爸爸帶你去挑一隻最漂亮的小狗好不好?」
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們。
我和陸苒不約而同地磨起了後槽牙。
顧宴完全沒意識到問題,還無辜地望向我。
「對了陸梨,你以前養的那三隻蠢狗呢?該不會是跑丟了吧?」
這時,身為三隻蠢狗之一的陸苒突然:「汪!」
我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她還在不甘心地嗚嗚掙扎:「嗚……汪汪汪汪!
」
顧宴還在誇她。
「小苒學狗叫真可愛。」
回去的車上,陸苒靠在我懷裡小聲說:「他不喜歡我。」
「媽媽,我也不想喜歡他了。」
「他明明給我買了那麼多玩具……我還以為爸爸會喜歡我的。」
「媽媽,你也別喜歡他了,去喜歡沈叔叔吧!」
「獅子和狗狗聽說可以生下變異品種,叫獅子狗。可漂亮了!」
我:「……」
顧宴隻聽清了獅子狗三個字,立刻讓司機改道開往寵物店。
一進門,各種狗狗的叫聲就撲面而來。
而我卻清楚地聽到。
角落裡那隻泰迪激動得上蹿下跳。
「挖槽!是狗妖大佬?
!」
「美女!雙修嗎?美女!」
旁邊的哈士奇當場匍匐。
「狗妖大人萬歲萬歲萬萬歲~」
桌子底下正啃電線的阿拉斯加探出腦袋。
「讓我康康是啥品種……嚯,半妖小妹妹!」
「小姑娘要騎士嗎?我超勇的!能帶你從二樓跳下去,還能爬屋頂!」
貓爬架上的大橘也不甘示弱,一邊翻肚皮一邊喊。
「狗妖?來決鬥啊!……呃,不過先撓撓下巴好不好?」
顧宴蹲下來溫柔地問陸苒。
「喜歡小狗還是小貓?爸爸都給你買。」
陸苒眼睛發亮地看著那隻不停對她作揖、高喊公主大人的比熊,又瞅瞅那隻嘴上說要決鬥、身體卻很誠實地翻出肚子的大橘,
眼饞的問我。
「媽媽……我可以全都帶回家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顧宴已經笑著一口答應下來:「當然可以。」
我:「……」
8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沈骞打來的。
他告訴我,族裡的狗巫大人說,下個月月圓之夜取顧宴一滴心頭血,就能徹底穩住小苒體內的血脈問題。
我捂住話筒小聲問:「那對他會有什麼影響?」
沈骞沉默了一下:「他會折損十年壽命。人類的心頭血……非常珍貴。」
我猶豫了。
人類本來壽命就不長,如果顧宴本來能活到九十,取走十年,不就隻剩八十?
雖然他有可能連八十都活不到。
沈骞勸我:「阿梨,不如直接跟他坦白吧,讓他自己選。這是他欠你們母女的,這滴血……本就是他該還的。」
我糾結再三,隻說再考慮考慮。
我不敢確定,如果顧宴知道小苒就是當年他口中又蠢又醜的小狗之一,還會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嗎?
更何況,他和蘇吟之間究竟怎樣,我也還不清楚。
正出神時,顧晏提著寵物籠叫我,我們才突然發現,小苒不見了!
我心頭一緊,在店裡找了好幾圈都不見人影。
這時,一個店員抱著剛洗完澡的博美走出來,一臉困惑。
「奇怪,美美還在這裡,它主人怎麼先走了?」
另一個剛遛狗回來的店員也愣住了。
「不對啊,美美不是剛剛被主人接走了嗎?
」
「我在回來時還碰到了。」
「等等!你手裡的是美美,那它主人接走的又是哪隻?」
我瞬間反應過來,壞了!
一定是陸苒不小心變回原形,被誤認成別人的狗帶走了!
顧宴急著要報警,我連忙攔住他。
「別!我知道小苒在哪兒……」
他緊盯著我:「在哪兒?」
「她、她自己先回家了……」
「那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自己回去?」
我急得滿頭是汗,語無倫次。
顧宴忽然冷靜下來。
「陸梨,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瞞什麼?
現在哪還顧得上解釋!
我趕緊向店員要美美主人的聯系方式,
電話卻已關機。
幸好店員提供了地址,我拉起顧宴就往外跑。
他卻拉住我,滿臉不解。
「我們不是要找小苒嗎?去別人家做什麼?」
我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裡。
難道要我說,你女兒剛剛變成狗,被人帶走了嗎?
......
9
美美主人的樓下,我們剛衝進去,就聽見一陣悽厲的狗叫聲從樓頂傳來。
是陸苒的聲音!
我心頭一緊,轉身就往天臺衝。
顧宴也意識到不對,緊跟在我身後。
天臺上,一群半大的孩子正拿著尖銳的筆一下下戳向趴伏在地上的小白狗。
那是我的陸苒!
她一邊忍著血脈不穩的劇痛,一邊龇著牙向後退,身後還護著一個眼睛看不見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