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喘著粗氣,眼神更加瘋狂:「你找S!」
我知道,今天硬搶是搶不走的。
這東西的兇悍,超出了我的預料。
而且,我感覺到,暗處似乎還有一雙眼睛在盯著這一切。
剛才那保鏢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我收起鞭子說道:「王海,記住,這是你第二次機會。下一次,等你一無所有,走投無路的時候,希望你別後悔。」
說完,我不再管他,轉身快步離開。
辦公室的門在我身後關上,隔絕了腥味和王海瘋狂的咒罵。
秘書還在走廊盡頭等著:「南姐……我老板怎麼樣了?」
我面無表情地回應道:「走吧,
良言難勸赴S之人,還有,離他遠點。」
6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但我心裡的那根弦,卻越繃越緊。
王海沒有再來找麻煩,這反而更不尋常。
那邪物嗜血貪婪,絕不會滿足於區區雞血和一個小陣法的供養。
約莫過了十來天。
店裡的電話響了起來。
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下,按下了接聽鍵,問道:「找哪位?」
一個蒼老的哭聲道:「是南小姐嗎?我是王海的母親,求求你,救救我們家,海子他瘋了!他把他媳婦從醫院拖回來了,說不用治了,還說要用丫頭的血……」
老人的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爭吵和摔打聲打斷,接著電話被掛斷。
用丫頭的血……童女血?
畜生!
我不敢耽擱,拿起柳葉鞭和隨身的布包(裡面裝著朱砂、雞喉骨、黑狗血、陳年糯米),衝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就直奔王海家。
王海家住在城西的一個高檔別墅區。
但此刻,那棟漂亮的別墅卻籠罩在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黑色怨氣之中。
別墅的大門半開著,裡面傳來女人的哭嚎、老人的哀求。
孩子的尖叫,以及王海瘋狂的咆哮。
我衝了進去。
客廳裡一片狼藉。
王海的母親癱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病重的妻子躺在沙發上氣息奄奄。
而他那個才七八歲的女兒,正被王海SS地拽著手腕,孩子臉被嚇得煞白,哭得撕心裂肺。
王海另一隻手裡,竟然拿著一把水果刀!
王海呵斥孩子道:「哭什麼哭!
老子是你爹!用你點血怎麼了!老子的好運來了,以後要什麼有什麼!給你買無數洋娃娃!」
王海脖子上的人骨項鏈散發著紅光。
我大喊:「王海!住手!」柳葉鞭毫不猶豫地抽了過去。
這一鞭,我用上了七分力,甩向他持刀的手腕!
鞭梢破空,帶著闢邪煞氣。
「啪!」
王海發出慘叫:「啊——!」手腕上出現一道焦黑的鞭痕,冒出絲絲黑氣。
手裡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頭,看到是我,憤怒道:「又是你!三番兩次壞我好事!我S了你!」
他放下女兒,像一頭瘋牛般朝我撲來。
他女兒尖叫著跑向奶奶。
我揮鞭迎上,與他纏鬥在一起。
此時的王海力大無窮,
完全不像一個被掏空身體的人,每一次攻擊都帶著陰冷的煞氣。
那骨人項鏈不斷散發出力量,滋養著他,也侵蝕著他。
客廳裡一時間雞飛狗跳。
我顧忌著他的家人,不敢完全放開手腳,一時竟被他逼得有些束手束腳。
客廳的窗戶玻璃突然「哗啦」一聲全部碎裂!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入,目標直接指向王海脖子上的人骨項鏈!
那黑影動作快如閃電,身上帶著陰冷氣息,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滾開!」王海似乎也察覺到了威脅,放棄攻擊我,反手抓向那黑影。
我豈能讓他得逞!
柳葉鞭甩出,甩向那黑影,同時一腳踹向王海的下盤。
三方瞬間混戰在一起。
鞭影、黑氣、拳腳交錯。
那蒙面人的身手極為了得,幾次都差點得手,但都被我的柳葉鞭和王海的瘋狂反撲逼退。
混亂中,我瞅準時機,鞭子狠狠抽向王海胸口的那串項鏈!
幾乎同時,那蒙面人也一掌拍向王海的後背!
「呃!」
王海遭受兩面夾擊,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顫抖,脖子上的項鏈血光狂閃,隨即黯淡下去幾分。
他後退幾步,撞在牆壁上,眼神中的瘋狂褪去一些,露出一絲短暫的茫然和痛苦。
那蒙面人見一擊未能得手,毫不戀戰,縱身一躍從窗口逃走。
我來不及追擊,看向王海。
他癱軟在地,喘著粗氣,看著一屋狼藉和驚恐的家人,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恐懼和懷疑。
「為什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手下意識地摸向脖子上的項鏈。
「現在,你信了嗎?」我走到他面前,反問道,「還要繼續留著這好運嗎?」
王海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復雜無比,恐懼、貪婪、掙扎。
他顫抖著手,解開那項鏈說道:「拿走,快把它拿走……」
我伸出手。
7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人骨項鏈的瞬間。
「砰!」
一聲槍響從窗外傳來。
子彈射偏,打入王海肩膀,鮮血瞬間湧出。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是那個蒙面人。
來滅口的,還是阻止他交出項鏈?
我扭頭看向窗外,隻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圍牆上一閃。
槍法精準,行動果斷,應該是專業的S手。
我顧不上去追。
王海肩頭血還在流,人已經昏S過去。
但劇痛中短暫清醒,吐出一口黑血……
他家人嚇得魂飛魄散,哭喊著圍上來。
我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還好不是致命傷。
但麻煩的是,那顆子彈擦著項鏈而過,似乎驚動了裡面的東西。
那原本沒有動靜的人骨項鏈,再次散發出血光,它似乎在吸食王海流出的血液!
不能再耽擱了!
我快速在王海傷口周圍點了幾下,用自身微薄的真氣暫時封住血脈,減緩流血。
對嚇傻的王海母親喊道:「快叫救護車!」
說完,我不再猶豫,一把抓住那串人骨項鏈,從王海脖子上扯了下來!
入手瞬間,一股冰冷刺骨、怨毒至極的氣息順著手臂竄向我心髒!
我悶哼一聲,這東西的反噬比想象中還厲害!
我立刻從布包裡抓出一把混合了朱砂的香爐灰,SS包裹住項鏈,又迅速取出紅線,飛快地纏繞上去,打了個鎮邪結。
那怨毒的衝擊才算暫時壓制下去,但依舊像活物一樣在我掌心微微顫動。
……
救護車和警察很快趕到,別墅裡亂成一團。
我作為現場目擊者和參與者,被簡單詢問了幾句。
我隻說是家庭糾紛,邪物之事隻字未提。
警方雖然覺得古怪,但看王海家人的狀態和現場痕跡,也隻能暫時記錄在案。
王海被抬上救護車時,短暫地清醒了一下,看到我手裡的東西,眼中閃過極度恐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又昏了過去。
我知道,
他的危機並未解除。
邪氣入體已深,又受了槍傷,就算活下來,後半生也大概率疾病纏身,好運可就沒有了。
這都是他自作自受的結果。
處理完這些,天已經蒙蒙亮。
我拿著封印的人骨項鏈,回到店裡,身心疲憊。
這東西就是個燙手山芋。
封印隻是暫時的,必須盡快徹底處理掉。
否則,它散發出的怨氣會不斷吸引更多不幹淨的東西,也會持續侵蝕持有者。
這類邪物需要送入專門的地方進行淨化或交易。
我想起了爺爺提過的陰陽交易所。
那是一個陰陽縫隙之間的神秘集市,隻有特定的人才能找到入口,並以物換物,交易各種非常規物品。
爺爺以前常去,但我從未去過。
爺爺說,
那裡機遇與危險並存,沒有足夠的實力和籌碼,很容易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以我現在的狀態,去那裡風險極大。
可是留著這邪物,風險更大。
還有那個蒙面槍手,他顯然也是衝著這東西來的,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我盯著那不斷試圖衝擊封印的項鏈時,店門被敲響。
我走到門後:「誰?」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回應道:「南汐小姐,冒昧打擾。我家主人想請您過府一敘,聊聊關於人骨項鏈,以及南老先生的消息。」
我連忙道:「你家主人貴姓?」
門外男人答道:「我家主人姓蕭。」
爺爺失蹤前,最後見的一個人,好像就姓蕭!
8
我打開店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面容普通,但站姿如松,顯然是個練家子。
他身後停著一輛黑色的老式轎車。
「南小姐。」他客氣地說道,「我姓周,是蕭府的管家。主人得知您遇到了些麻煩,特命我來請您。」
我靠在門框上,並沒有立刻請他進來的意思,「我不記得和蕭家有什麼交情。你們主人怎麼知道項鏈的事?又怎麼知道我爺爺的消息?」
周管家從容答道:「蕭家雖久不出世,但自有信息渠道。王海之事,動靜不小。至於南老先生……他與我家主人是舊識。主人推測,您或許正需要一些指引。」
舊識?我心中冷笑。
爺爺很少提起蕭家,偶爾提及,語氣也頗為復雜,絕不僅僅是舊識那麼簡單。
「如果我不想去呢?」我試探道。
周管家微微躬身應道:「主人吩咐,
絕不強求。隻是讓我轉告南小姐一句話。」
「什麼話?」
「長夜漫漫,獨木難支。故人蹤跡,或可在交易所覓得一二。」
陰陽交易所!他們果然知道!甚至還暗示有爺爺的消息!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他們算準了我現在困境重重,急需處理和獲取信息,而他們手裡有我想要的東西。
去,可能是龍潭虎穴。
不去,則可能錯過唯一關於爺爺的線索,並且獨自面對邪物和暗處的敵人。
沉默了幾秒,我抬頭道:「等我一下。」
我轉身回屋,將那封印的人骨項鏈用油布包好,放入貼身的布袋,又檢查了一下柳葉鞭和隨身的幾樣東西。
我走到裡屋桌子前,看著那封牛皮紙信封。爺爺蒼老而嚴肅的叮囑猶如在耳邊。
至今還是沒有打開它。
我怕看到我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個結果。
至少等我從蕭家回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