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此心胸狹隘,拿什麼跟清漪比,簡直丟盡時伯父的臉面。」
我痛到涕淚橫流,然而顧長卿卻還嫌不夠。
正當他抬手掐訣要將靈力刺向我識海時,我的傳音符亮了。
他從我身側摸出傳音符,譏諷道:
「該不會是你那個嫂子,察覺到騙不回長卿,傳音來喊你回宗另想他法吧?」
一簇火苗亮起,傳音符眨眼間化為灰燼。
「時念真人嗎?我們是破魔聯盟分堂,你們宗內的情況已經被控制住了,可魔族像是提前得了消息,我們剛趕到就四散奔逃了。
「還有你們宗內弟子的傷勢極其嚴重,需要大量丹藥救治,聽聞你正向其他宗門求助,能多帶些丹藥回來嗎?」
傳音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
顧長卿的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等他帶著眾弟子和我趕到無雙宗時,眼前的慘狀讓人不忍直視。
護宗法陣破爛不堪。
明明魔氣四溢卻看不到任何一個魔族。
滿地的鮮血混著殘肢碎肉,無比泥濘。
見此情形,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
顧長卿看著這一幕,更是全身顫抖。
就在我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先前的行為感到後悔時。
他卻一個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說!魔族被你藏去哪兒了!」
我懵了般愣在當場,「什麼魔族,你在說什麼?」
破魔聯盟的人被他這個模樣嚇到,急忙過來拉扯制止。
「顧宗主,你在做什麼,時念真人可是魔族入侵的受害者,她怎麼會知道魔族逃去哪裡了,
你放心,我們聯盟一定……」
「他大哥親口告訴我魔族就是她勾結來的!」
顧長卿一聲厲喝,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我的心猛地下墜,連忙急聲辯解,「不,沒有,我沒有。」
「你還敢撒謊!」顧長卿氣急敗壞,狠狠一腳踹了過來。
「你到底還想裝無辜到什麼時候,看著滿宗的斷臂殘肢,你心裡就沒有一點愧疚嗎?」
破魔聯盟的人也都面色冰冷,憤恨地看向我。
「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女人,竟還敢賊喊捉賊,你這麼害人也不怕渡劫的時候S於心魔劫下。
「快點說出來啊,我們現在追過去還能把魔族繩之以法。」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全身各處針扎般地疼,嗓子也隻能斷斷續續地出聲。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是我拼了命地四處求救,這些人卻反而認定我才是罪魁禍首。
如果那些魔族真的跟我勾結在一起就好了,我會帶上破魔聯盟所有高手搗毀魔族老巢。
可我的無助落在顧長卿眼裡卻全是偽裝。
他青筋直起,暴跳如雷。
喚出一道靈力狠狠刺向我的小腹,「你這個人族叛徒,你S不足惜!」
咔嚓一聲,我的丹田徹底破碎。
不等我慘叫出聲,又是數道靈力刺了過來。
他們大罵我喪盡天良,說我不配為人族。
面對這些罵聲,我卻痛到無法出聲反駁。
一口口的淤血從喉嚨噴出,我覺得自己要被這些人活活打S了。
「你們給我住手!」
熟悉的嗓音響起,我被一個人護在懷裡。
抬眼朦朧看去,是遍體鱗傷的嫂子。
嫂子心疼地一把一把往我嘴裡塞著丹藥。
「你們憑什麼打念念?」
顧長卿雙眼通紅,「嫂子,你不要再護著這個賤人了,魔族就是她召來的!」
「不可能!」嫂子淚流滿面,「長卿,你知道此次帶隊圍攻我宗的魔族首領究竟是誰嗎!」
2
「是墨無傷!」
這個名字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
墨無傷不是別人,正是與我和顧長卿有S父之仇的魔王之子。
當年我們父親以無比決然的自爆之勢,滅S了墨無傷父母。
墨無傷也在其中留下了後遺症,再無飛升希望。
他曾發下天道誓言,總有一天要滅了我們兩宗。
因此就算我送上門去要跟墨無傷勾結,
他也隻會一掌拍S我。
明白自己誤會了我,顧長卿痛哭流涕跪地認錯。
「念念,我錯了,都怪我不分青紅皂白誤會了你。」
我捂著胸口不斷咳嗽,而後狠狠抹了把淚。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我們宗門已經被毀了。」
他召來宗內所有煉丹師,收集了滿滿一儲物袋的療傷丹藥。
又心虛地將我護在懷裡,「好了念念,我陪你一起為眾弟子療傷吧。」
我一把將他推開,惡聲惡氣道:
「滾開,眼盲心瞎的蠢貨!
「要不是破魔聯盟來得及時,我們宗門弟子早都S光了!顧長卿,我以前真是豬油蒙了心,才看上你這麼個偽君子!
「此次事畢,我會將你的訂婚信物送回,以後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顧長卿眼中浮現一抹不甘。
我強忍著丹田的刺痛,踉跄著想要離開。
可卻被顧長卿伸出雙臂阻攔,「你丹田受損,還是不要逞強了,破魔聯盟也說了,受傷的弟子需要大量丹藥救治,你該不會為了一時之氣置他們於不顧吧?」
若不是宗內弟子急需丹藥救治,我是怎麼都不願與顧長卿待在同一處的。
發放丹藥過程中,顧長卿數次想要跟我說話,都被我揮手制止。
他又想來抱住我,也被我閃身躲開。
他張張口還想要說些什麼,我隻是厭惡地閉上了眼。
「別再惺惺作態了,事情已成定局,你再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最終,顧長卿頹然地塌下了肩膀。
他掏出一瓶丹藥,「念念,你也受了不輕的傷,先服下丹藥治療一下吧。」
低頭看去,我才發現自己身上早已血跡斑斑。
「呵,這不都是拜你所賜嗎?現在又來裝什麼好人?」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對不起念念,我不該聽信你哥一面之詞傷了你,你打我罵我都行,隻要你能原諒我,讓我付出什麼我都願意。」
我冷冷瞪向他,「那我要你自毀丹田,成為跟我一樣的廢人。」
顧長卿瞬間啞口無言。
半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嗫嚅道:
「念念,自毀丹田我辦不到,但你放心,回宗後我立馬召集所有煉丹師商討,想盡辦法也會讓你的丹田恢復如初。」
我不屑地嗤笑一聲,正要反唇相譏。
嫂子卻猛然失去意識,栽倒在地。
「嫂子!嫂子你怎麼了?顧長卿,你那些丹藥呢,快救我嫂子啊!」
我嘶聲呼喊著,忙令顧長卿將嫂子抱起。
他小心翼翼抱著嫂子起身,「念念,對不起,都怪我……」
可在看到地面上那一大灘血跡後,顧長卿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心裡也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煉丹師全力救治下,嫂子腹中的孩兒終究還是沒有保住。
甚至連意識都已經陷入了心魔之中。
我趴在嫂子床前悲痛大哭。
顧長卿怯生生地想要上前安慰,卻被我惡狠狠地瞪回去。
「你現在滿意了?要不是你遲遲不肯相信我的話,我嫂子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嗎?你給我滾!」
看著顧長卿現在這副追悔莫及的樣子,我隻覺得可笑。
甚至為自己從前曾心儀這麼個貨色而感到惡心。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對我隻有怨恨,可你的傷勢也需要醫治,
你就聽話,把這些丹藥服下吧。」
我摸著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眼滿宗重傷的弟子。
「反正我已經是個廢人,丹藥還是留給有需要的弟子吧,我用不上了。」
顧長卿唇色煞白,終究再沒說什麼話了。
他拿出傳音符,開始催促著我哥回宗。
「時煜哥,你還是快些回來吧,嫂子和念念都受了重傷,嫂子腹中的孩兒也沒了,她們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都怪我不肯相信念念,害得無雙宗被毀大半,實在是愧對於你,我該早些來的……」
不多時,哥哥的傳音響徹在寂靜的臥房。
「唉,連你也被時念收買了是吧,也罷,看在我們兄弟多年的份上,我就給你個面子,等我和清漪賞花結束,我們即刻動身返宗,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
」
顧長卿氣急,又是數道傳音發出,卻再也沒等到回信。
相較於顧長卿的憤怒,我內心卻一片平靜。
一個明知真相卻仍要看著我和嫂子S的兄長。
我還會對他抱有什麼期待呢?
我對時煜,早就失望透頂。
盡管我一再表示不需要,甚至拳腳相向。
可顧長卿還是召來自己宗門的煉丹師,為我專門煉制療傷聖藥。
煉丹師為我診治過後連連驚嘆:
「時念真人可真能忍啊,不愧是時老宗主的女兒,一般人這會兒早就失去意識了。」
顧長卿心疼道:「念念,你竟傷得如此之重,我幫你守著嫂子,你先去療傷可好?」
我冷冷一笑:「讓你來守?我怕你又把勾結魔族的罪名扣到我嫂子頭上,她可經不起你折騰。
」
苦苦守了一夜,嫂子終於戰勝心魔醒來,也對哥哥徹底S了心。
太好了,重來一次我終於改變了些什麼。
嫂子沒有S,宗門眾弟子也保住了性命。
我勉力支撐了整整一日,在聽到各處均已穩定的好消息後。
終於堅持不下去,眼前一黑,栽到了地上。
再次醒來時,一道道飛劍如流光般匯入宗門。
時煜的斥責聲迎面向我撲來:「時念!你為了幫著你嫂子爭風吃醋,竟與魔族同流合汙謀害我宗!」
側耳傾聽,宗門內的所有戰力全部回來了。
看著同門缺胳膊少腿的慘狀,眾人踉跄後退。
在得知自己道侶被魔族吸去大半精血後,眾弟子忘卻尊卑紛紛發難。
「宗主,你不是說魔族來襲隻是時念和宗主夫人的謊言,
讓我們無需理會嗎?
「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道侶為什麼會變成個廢人!」
劍鋒長老赤紅著雙眸將利劍橫在時煜脖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