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哲這個奇怪的家伙。
最近老是一副奇怪的嘴臉盯著我看。
我問他。
他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早上我照例在走廊背書。
他湊過來突然問我。
他問我為什麼教室那麼舒適不回去背。
非要在走廊。
我覺得他有病。
沒事就知道偷窺我的生活。
懶得理他。
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語重心長地說了句。
「黎柯,你小子完蛋了。」
神經病唐哲。
每天都在說一些,前言不搭後語,驢頭不對馬嘴的話。
奇奇怪怪的。
我決定我要遠離他,免得帶壞我。
「2018 年 11 月 4 日——小雪——星期日」
今天下午返校,我去得稍微有些遲。
走路的時候,無意中在路邊商店的玻璃上。
看到被子同學好像就在我斜後方走著。
兩個人都在朝著學校的方向前進。
我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腳步也有些亂了。
連我的背。
好像都有些僵硬。
「2018 年 11 月 5 日——晴天——星期一」
被子同學來我們班了。
我清晰地看到她隻是恰好路過,就被我們老師叫住跑腿。
給我們班遞了下籤到表。
我不動聲色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挪到了教室後邊的書桌。
剛剛好能讓她看見我的角度。
「2018 年 11 月 6 日——晴天——星期二」
在食堂裡看到有兩個老師的孩子在看奧特曼。
我莫名駐足了一下。
動畫片對於我來說,有些陌生。
我的生活幾乎沒有出現它的存在,看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和她一樣。
「2018 年 11 月 7 日——多雲——星期三」
今天有社團活動。
我加的社團是籃球社。
任黎也是。
唐哲去參加了一個什麼詩歌誦讀社團。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唐哲平時的填字造詞功底。
確實需要再好好燻陶一下,免得禍害無辜人類。
任黎說唐哲最近也變得鬼鬼祟祟的。
看著好像是有情況。
我沒注意過,不知道。
倒是任黎。
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我昨天晚上睡得有些遲。
聽見任黎做夢還在笑。
怪瘆人的。
不知道夢到什麼了。
「2018 年 11 月 8 日——晴天——星期四」
最近流行一種奇怪的,沒有依據的遊戲。
他們都說很靈。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兩個人的名字縮寫連起來如果是一句話就有緣分。
Lk,gxb。
剛宣布離開,離開過西北。
很合理的一句話。
我也說不出緣由,自我感知就是合理。
「2018 年 11 月 9 日——晴天——星期五」
見。
不見。
看。
不看。
看。
不想。
想。
「2018 年 11 月 10 日——晴天——星期六」
放假了,我坐在十五路車上。
被子同學也在車上。
我看著窗外。
心思卻早就不知遊離到什麼地方去了。
餘光裡有她小小的影子。
動靜不敢太大。
車上好像多了一個失神的人。
「2018 年 11 月 15 日——小雪——星期四」
喜歡。
不喜歡。
喜歡。
不喜歡。
喜歡。
「2018 年 11 月 19 日——晴天——星期一」升旗看見她了。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一動不動的。
「2018 年 11 月 20 日——晴天——星期二」沒看見。「2018 年 11 月 21 日——多雲——星期三」周五要期末考試了。
不知道她復習得怎麼樣。
應該還可以吧!
「2018 年 11 月 22 日——晴天——星期四」才知道原來她是合唱社團。
怪不得唱歌那麼好聽。
她應該很喜歡唱歌吧!
「2018 年 11 月 23 日——晴天——星期五」考期末了。
卷子發下來,挺簡單的。被子同學。
算了。
又沒有看到。
「2018 年 11 月 24 日——多雲——星期六」
我媽問我怎麼回事。
最近怎麼老感覺我心不在焉。
我沒說話。
隻是回到臥室的時候。
對著攤開的物理卷子。
我第一次有了寫不進去的想法。
所以……為什麼我今天打開筆記本,所有日記裡的主線暗線都在寫被子同學。
我是瘋了嗎?
公交車上莫名其妙地跟著她下車。
嘗試他喜歡吃的青瓜味薯片。
控制不住地給她準備節日禮物。
黎柯,你完蛋了。
「2018 年 11 月 26 日——多雲——星期一」
什麼算喜歡?
是喜歡嗎?
所以。
真的是喜歡嗎?
好糾結。
「2018 年 11 月 27 日——多雲——星期二」
成績出來了。
班主任辦公室的電腦上。
可以看到全年級的排名。
辦公室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手指劃過成績表。
黎柯,年級十三……
比我想象的低。
我繼續往下拉。
顧筱貝,年級一千一百零三
物理:二十四,化學:三十二,生物:五十五。
被子同學理科不太好嗎?
我骨子裡的熱血讓我好想衝下去給她講題,又怕她覺得我有病。
路燈下,白紙上雋秀的字跡把我的思緒又拉回到了高一。
一個模模糊糊地背對著我的少年影子出現在我腦海。
黎柯?這個名字好耳熟,好像在哪聽過。
到底是在哪聽過呢。
7
高一上期末,
我們學校組織了一次全科摸底的考試。
盡管已經惡補了,那次物理我也隻考了二十四。
這個成績我現在都還記著,依稀記得當時感覺被雷劈了一樣,我花了五十分鍾做的題比不上人家十五分鍾得的分多。
我覺得一個人如果一直幹不好一件事其實隻是懊惱和挫敗,如果為之付出了加倍的努力還是停留在原地,那種感覺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我甚至都不敢看年級排名,在年級一千二百六十個人中,我已經接近倒數的位置。
雖然同學安撫我時,我還大大咧咧地跟他們說我考十八是罪有應得,誰讓我上理化生課程的時候,聽不懂。
實際上我理科從初中就不太好,這些偏邏輯性的學科就是我的弱項,我對它們有很大的抵觸情緒。
我表現得滿不在乎,但是心裡又怎麼可能不在乎,
我也不想讓爸媽失望。
在我的高中,人人都很優秀,大家都很努力又聰明,要怎麼追趕呢,每天迎接我的都是鞭長莫及的背影。
我覺得自己就像是廢物一樣,大家都在好好學習,好像隻有我是個蠢蛋天天玩,和我同樣玩的也考的好,我什麼都比不過。
努力了,結果也很差勁。
那段時間,我陷入了極端的矛盾之中,整個人就是處於一個不斷自我懷疑的狀態,挺難受的。
一會兒又自我懷疑,一會兒又自我安慰。
而這些想法沒有辦法說出來,說了又有什麼用呢,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在無數個崩潰的夜晚,我時常望著窗外升起的月亮發呆
這個世界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人,卻又好像隻有我一個人。
我回過神對著攤開的日記發呆
原來我也是可以被牽掛的人。
「2018 年 11 月 28 日——晴天——星期三」
答題卡全年級都混亂堆在一起。
二十四個班輪流進行將答題卡分好分配到各班。
這是第一次大型考試
是從我們班先開始。
我本來是不想去分答題卡的。
最後我還是去分了。
分二十二班的。
物理第一道大題其實套個公式就出來了。
把每道題的解析都寫她答題卡上了。
希望你可以看見。
「轟隆」「轟隆」的老式公交在沒什麼車的道上向路牌開來。
我迷迷瞪瞪地登上十五路公交車。
感覺大腦好像都暈乎乎的,有什麼東西突然茅塞頓開。
終於破案了。
那次發下來答題卡以後,我看著答題卡上的紅色批解很疑惑,起初我以為是老師給大家都批注了,後來發現隻有我的答題卡上有解析。
我仔細看了一會卷子上的字跡,對著黑板上老師的板書,很明顯不是出自一人。
我又看了那個人寫的解析,老實地講,我覺得寫的步驟很通俗易懂,甚至比老師講得都清楚。
有些比較難懂的地方還會在旁邊簡單的批注「這裡有點難,要轉換一下思維……這個不難,想想課本上的課後習題」,簡潔明了。
第一次收到答題卡,我以為是可能是哪個同學不小心將解析做到了我的卷子上,可是第二次我又收到了寫滿解析的答題卡,後來高中一整年的物理答題卡發下來永遠都有解析,而且都是相同的字跡。
同樣的每次都會有一些短短的話「這次比上次有進步……這個題比上次答得好。
」
也不是沒有想過和好奇過寫答題卡的人是誰,可是在這一千多人一個年級的茫茫人海,找一個隻有字跡可循的人就像是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