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仔細想了想,這不就是上次做夢拉著我去見任黎的那個舞廳老板娘嗎?


 


怎麼又是她。


 


我正疑惑著,這次婆子嬤嬤打扮的老板娘一手掐著腰,一手就過來拽我。


 


「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去伺候少爺。」


 


怎麼每次做夢都是伺候人的。


 


我無奈嘆氣。


 


這少爺估計又是任黎,他這夢裡每次怎麼都命這麼好。


 


能不能風水輪流轉一次


 


可能是已經做了太多離譜的夢了,我倒已經麻木了。


 


我敷衍地應了一聲,假裝唯唯諾諾地跟在了那個婆子後頭,一路穿過雕花欄閣林臺水榭。


 


最後又被粗魯地推進了一間屋子。


 


一進去果不其然的,端坐在書桌前的少爺就是任黎。


 


可能看見又是我,他也習慣了。


 


他一見是我,把手裡的毛筆放好,從椅子上坐了起來,往我這邊走。


 


他穿著一件類似於長袍褂子這類的衣服,映著點著的蠟燭,倒顯得十分素淨。


 


頗有些文人雅氣來,我隻見得他離我越來越近,最後在和我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雖然平日裡我們連招呼也不打,但是因為隔壁班,總是能遇見。


 


夢裡倒是更為熟稔。


 


此時距離得這樣近,顯得氣氛無端有些讓人不自在了起來。


 


還沒有來得及讓我退兩步緩解一下尷尬。


 


任黎張嘴了,他眉頭緊皺,有些嚴肅地看著我,好像有什麼大事。


 


「你怎麼數學才考 56 分?」


 


聽見他嘴裡冒出來的話,我瞬間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在說什麼?他怎麼知道我考 56 分?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熾熱,夢裡的任黎好像也發現自己不合時宜的話。


 


他那張平時冷著的臉好像變得有些不自然些了,他扭過頭,張嘴吐出一句話。


 


「你們班主任在家長會點名不及格的同學,我聽到了。」


 


說完也不等我反應,直接拉住我的胳膊,就帶著我到書桌前。


 


書桌上滿滿都是寫滿了的宣紙。


 


一手漂亮的行楷映入眼簾,不過寫的卻不像是詩詞。


 


我疑惑地湊過去看


 


「已知數列{an},{bn},{cn},滿足:bn=an-2an+1……」


 


等我發現紙上寫著的是數列題目以後我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我就是沒想到我現在已經好學到做夢都能夢到數學題的地步。


 


一旁的任黎好像沒發現我的異常,

他輕輕推了推我。


 


「這道題首先應該……然後……」


 


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如同一對一家教輔導一樣。


 


就這樣,我被迫被摁在了椅子上,拿起毛筆。


 


旁邊的任黎一手指著題目,滔滔不絕地開始題目講解。


 


紅燭點著,直至燃盡。


 


風流少爺和俏丫鬟的故事好像變成了少爺大戰笨比丫鬟。


 


不知道是不是刻苦夜搏數列的緣故,我甚至都已經記不清夢是怎麼結束的。


 


明明是做夢卻給我一種我真的在通宵學習的錯覺。


 


我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我再也不想做夢了。


 


但是往往天不遂人意,在短短的十八天寒假裡。


 


我幾乎天天都在做夢。


 


夢夢有任黎,

夢夢有數學。


 


喪屍追趕途中,變成喪屍的我反而被人類任黎追著跑,邊跑還邊說,那道題為什麼不能選 c。


 


激情鬼片裡我作為吊S鬼被掉在房梁上,任黎還在舉著期末考試的卷子質問我是怎麼算出來根號 467 這種離譜答案來的。


 


開學的最後一個夢,我們倆步行在沙漠。


 


我頭頂著一塊白布,穿得像阿拉伯人。


 


我癱坐在沙漠,質問任黎為什麼管得這麼多。


 


他悠悠目視前方,面露微笑地轉頭看著我。


 


「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要開學考試,分數算入分班成績裡的。」


 


然後我就驚醒了,嚇得一身冷汗。


 


我晃了晃頭,門外我媽喊我快來吃早點,吃完上學了。


 


6


 


去到學校,我抱著一大摞書。


 


累得氣喘籲籲,

靠在走廊休息。


 


正吹著小風,任黎也來了學校。


 


我看見是他,一下子就能想起夢裡被他扣著學數列。


 


一時有些反胃,那張帥氣得連也不能勾起我再多看兩眼的欲望了。


 


我正亂想的時候,聽見有人叫我,聲音熟悉得厲害。


 


就像是夢裡一樣。


 


穿著校服的少年好像假期剪了頭發,顯得幹淨利落,走廊外陽光正好,將他攏住。


 


他站定,我們隔著幾步距離。


 


他轉頭看著我,眉眼之間笑意有些浮現。


 


「林京京,開學好。」


 


我驚訝地抬頭,穿著校服的任黎也氣定神闲對上我的眼睛。


 


……


 


「林京京,林京京,你在發什麼呆」紅妹看我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她晃了晃我。


 


我才回過神,腦海還是縈繞著任黎的開學好。


 


他怎麼會和我打招呼?明明在現實生活,我們根本不認識。


 


百思不得其解。


 


慢吞吞地掏出寒假作業放到紅妹手裡。


 


我晃了晃頭,不再去想了。


 


沒多久,班主任就風風火火來了。


 


收好作業後,她就發了卷子。


 


我皺著眉凝視著這張卷子。


 


任黎在夢裡嚇唬我的居然是真的。


 


我的夢還能預言?


 


怎麼都說不通啊。


 


熟稔的任黎,反常的開學考。


 


還有……


 


我看著數學卷子熟悉的題目。


 


那是任黎說常考的題型。


 


一切都透露得著古怪,那些夢一個一個蹦在腦海裡,

揮散不去。


 


如果說夢是假的,那這些又算什麼呢。


 


除非——任黎和我做著一樣的夢。


 


想到這裡,我突然就陷入徹底的煩躁。


 


夢是互通的?


 


夢怎麼能是互通的。


 


我現在跑過去質問他?


 


他會把我當神經病吧。


 


怎麼想也想不到,我幹脆開始寫卷子。


 


可能是夢裡的一對一輔導真的奏效了。


 


這次數學卷子就好像如有神助一樣,我寫得七七八八,自我感覺還不錯。


 


……


 


放學交作業有些遲,去到飯堂人已經坐得滿當當了。


 


我和孟洋端著剛打好的飯,艱難地搜尋著座位。


 


孟洋看到了空位,驚喜地喊我過去。


 


我也很開心終於能坐下了,剛放下餐盤。


 


還沒有坐下


 


突然聞到很熟悉味道。


 


「林京京,會跳舞嗎?」


 


「這題選 c 啊,你看那個 a……」


 


「林京京,開學好。」


 


一些回憶瞬間湧入腦海。


 


這個味道……是夢裡夢到的味道


 


是任黎的味道。


 


我下意識扭過頭去看。


 


任黎慢條斯理停了筷子。


 


再一次看向我。


 


眼神中還透露出認真來。


 


「今天考的那幾道我都教過你,你寫得怎麼樣?會不會?」


 


話音剛落,我瞬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看向他。


 


對面的孟洋剛坐下,

聽見他的話頓時抬起頭看向我。


 


坐在任黎周圍的人也不說話了,停了吃飯的動作。


 


食堂中央還在放午間新聞,男主播的聲音隱沒在鬧哄哄的學生的聊天聲裡。


 


餐盤筷子勺子跌跌碰撞的聲音清脆又醒目。


 


我和任黎四目相對,我看著他的眼,仿佛在看鬼一樣。


 


是夜,十一點宿舍就已經準時熄燈了。


 


上鋪的孟洋翻了個身,嘴裡還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夢話。


 


宿舍其他人也有規律地呼吸著,淺淺的,顯然已經熟睡。


 


已然深夜,我卻輾轉反側難眠。


 


我覺得我腦子裡一團亂。


 


從知道夢有可能是互通的時候,我就有些不自在。


 


我總是有種一切想法都被人窺伺感。


 


話說回來,他怎麼就知道我在做和他一樣的夢?


 


接連下來的幾天,不知是不是功課繁忙的緣故。


 


我也再也沒有做夢。


 


7


 


臨近運動會了。


 


體育老師遞給我了一大摞號碼布,他讓我順便給 5 班也捎上。


 


我敲了敲了五班的門,卻是任黎開的門。


 


看見是我,他微微一頓。


 


「嗯,什麼事?」


 


我抱著號碼布,卻沒有著急解釋。


 


我抬起他,突然看向他。


 


晚自習還沒上,天已經墨色一片,走廊開著微微的燈。


 


窗戶還開著,北方的晚風興高採烈地溜進過道。


 


三三兩兩的同學在走廊經過,我們倆站在兩個教室之間。


 


我輕輕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能夢到你?」


 


……


 


回到教室後,

我紅著腦袋直直走向我的位置。


 


我一坐下立馬在桌兜裡翻翻找找。


 


紅妹看我腦袋通紅還有些氣急敗壞的樣子難免有些好奇


 


「你怎麼了?偷情被發現了?」


 


我就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樣頓了頓動作,動作更著急了。


 


終於我找到了記事本,我急急忙忙地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