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未婚未育、母胎單身的娛樂圈公共財產,在眾目睽睽之下摟住我的腰。
4
我和滕緘的婚姻除我們彼此,以及高知外,沒人知道。
滕緘此舉不免引起驚濤駭浪。
圍觀的粉絲瞬間喧囂起來,他們不斷嘶吼大喊,手裡的閃光燈不斷閃爍。
導演站起來跟滕緘打招呼。
據說導演一直想讓滕緘常駐,但他行程太忙,一直沒有同意。
比起導演和岑清讓的熟絡,他對滕緘的態度,顯然更為熱情。
我全程保持姿勢沒動。
既不主動迎合,也不躲閃,忽視岑清讓看向我的眼睛。
外人看來我和滕緘關系親密,但也不缺解釋的餘地。
隻要滕緘不再有過分動作。
或許滕緘也是這樣想的,
手僅放在我腰上很短的時間,就收回去了。
我抬頭,看到高知十分不虞的面色。
滕緘是因為高知收回手,還是怕人知道我和他的關系?
我嘴角漾出一絲苦笑。
無論哪樣,他的感情都太不牢靠。
滕緘突然帶著我離開。
我不明所以,他言簡意赅:「你用不著拍這個。」
「可這是國內最火熱的大型戶外真人秀節目,很提高知名度的,表現好的話,參加一次能漲百萬粉絲。」
滕緘步子慢了一瞬:「你要這麼高的知名度幹什麼?我偶爾給你找幾部高質量電影拍就可以了。」
「那個姓岑的帶不了你,他一把年紀還在電視圈混,上限也就在這裡了。」
我說:「我想參加。」
滕緘轉過身,輕笑一聲:「你啊,
從前就很任性,你多久沒看過孩子了?」
「我聽育兒師說,孩子總是大哭大鬧,她有些疲於應對,想請辭,我加了幾倍月薪挽留,你關心過嗎?」
我吸了口氣:「孩子長到這麼大,沒人敢說比我關心更多。」
滕緘立即說:「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你最近真的對孩子疏忽很多。」
「那你呢?」我反問他,「你隻是偶爾有空去看他一眼,他親昵地叫過你嗎,主動張開手讓你抱過嗎?」
滕緘站直身子,雙手環在胸前,是很明顯的抵觸信號:「你一定要在這裡談論這種事嗎?」
我說:「怎麼不能?」
他環視四周:「我才三十多歲,我的單身人設還要立很久。」
我心中刺痛了下,眼睛是真的紅了。
滕緘又要哄我,我推開他走了。
之後滕緘還是為我談下《萬裡前行》的常駐。
代價是他會無償過來飛行幾期。
隻是他再次變得很忙碌。
我太長時間沒見到他,給他打去電話。
是高知接的。
「怎麼,大熱綜藝有了,國際電影邀約有了,還想要什麼?」
我說:「滕緘呢?」
「你想毀了他嗎!你給他打個電話,萬一讓別人接到怎麼辦,你是故意想讓你們隱婚的事被扒出來嗎?」
我把手機拿遠一點:「電話讓別人接到,是你這個經紀人的失職。」
「沒有人比我更盡心盡力,沒有人比我對阿緘更好,我不允許你這樣汙蔑我!」
「一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影帝,出入竟然沒有助理,隻帶一個經紀人貼身作陪,恐怕早就被人猜疑和嘲笑,
從這點上我看不出你對他有多好。」
高知總是很容易被激怒,她惡狠狠地說:「我告訴你,你接下來不會有其他工作了。」
「我現在才知道你有多下賤,竟然連我都利用,與其耗費精力在你身上,不如多接些高質量的工作讓阿緘忙起來。」
「他很快又會非常需要我,離不開我,再也不會說和我解約的話,你做好他會提離婚的準備吧,以後他和我傳出婚訊,你也不要驚訝。」
5
我問高知愛不愛滕緘。
她絲毫猶豫沒有,說當然愛。
我聯系上滕緘後,問他愛不愛我。
他隻是說:「想我了嗎?我最多三天就回去。」
我了然。
滕緘愛過我嗎?也許是愛過的。
或者最初和他在一起那三年,我為他做了那麼多。
人非木石,他到底有些感動。
所以才會在離開時找我,找不到我生成執念。
持續三年之久。
但執念散了後,自以為的深情和愛也就無以為繼。
滕緘的「情感質押」到期了。
其實我重新出現在公眾視野的起點非常高。
「暗湧」是毋庸置疑的大制作。
雖是文藝片,投入卻遠高於許多著名大型科幻電影。
導演、編劇、各種制作班底,全都數次拿過電影界最高獎項。
在這樣的電影裡,哪怕隻演一個叫得上名字的配角,也能給星途大添異彩。
這樣的大制作,卻在各家爭搶最激烈的時候,官宣了我做女主角。
緊接著,我又成功入駐國內最火的大型戶外綜藝——「萬裡前行」。
一時間,無論是褒是貶,還是觀望為先,我的討論度已經超過很多新生代小花小鮮肉。
加上原來的國民基礎,隻要我做得好,很容易晉升為頂級流量。
我回來這一趟,算起來並不虧。
即便我當初沒和滕緘在一起,專注事業,我也會有這樣一天。
可世間沒有如果,當初也是我犯的蠢。
該承擔後果。
我想,還是和滕緘分開吧。
至於孩子,我肯定是不想要的。
然而滕緘絕對不會埋下隱婚生子被爆出的隱患,孩子他可能會推辭。
這是不行的。
我得先讓他把孩子接受了。
滕緘回來時,我正在照顧山山,我的孩子吃飯。
他剛開始很乖巧,突然毫無徵兆地抓起勺子砸在我臉上。
我痛呼一聲,捂著臉,鮮血混著淚水透出指縫。
滕緘大驚,帶著一身風雨衝進屋內,一隻脫掉的鞋子混亂地留在玄關。
「怎麼回事?山山,你怎麼能打媽媽!」
滕緘查看我的傷情,卻不察山山一臉怒容,臉色憋得通紅。
小小年紀,看上去十分恐怖。
滕緘一時有些無措。
連忙叫來育兒師。
育兒師小心翼翼地說:「滕總,您有沒有檢查過山山的基因問題?」
「什麼意思?」
育兒師說:「我原來一直以為您知道,所以沒跟您提過,山山好像……染色體多了一條。」
滕緘如遭雷擊,定格一瞬,猛地看向山山。
似乎為了驗證猜測,山山把飯桌上的東西全都砸了出去。
飯,菜,湯湯水水,碎瓷片。
四濺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怎麼回事,默默,我們兒子他……」
滕緘轉頭看我,才想起我眼睛受傷。
他忙說:「我送你去醫院。」
他吩咐育兒師照顧山山,話音剛落,育兒師驚叫一聲。
「山山好像,好像……」
滕緘迅速轉頭。
眼見山山身上湧現大片紅疹。
無法忍受的瘙痒讓他用力摳挖,脆弱的皮膚很快鮮血淋漓。
滕緘呼吸都停滯了。
這種場面我卻見過很多次。
山山有情緒性過敏,又稱心因性過敏。
一旦情緒劇烈波動,就會發生極強過敏反應。
而山山又是 XYY 綜合徵,俗稱超雄綜合徵。
這樣的他,組合在一起簡直是地獄。
對於他來說是,對周遭人也是。
滕緘將我和山山一起送往醫院。
在來醫院的路上,他已經被山山鐵似的小拳砸得多處青紫。
很多地方也挨了指甲抓撓。
滕緘坐在搶救室外的休息椅上,沉默許久。
我眼角刮傷,已經包扎好。
坐到他身邊。
他抬眼看我,手在我手上拍了拍。
然後繼續手肘拄在膝蓋上,用力撐著身子。
他說:「你早就知道孩子的病,卻沒有告訴我。」
6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隱瞞的。
我特意選在今天,毫無防備地湊近山山。
就是為了讓滕緘發現。
我說:「當初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本就是一個很好的人,最起碼的責任感你應該有,我想你不會對孩子不管不問。」
「就算沒有也沒關系,我可以把我們隱婚生子的事爆出來,你照樣要對孩子負責。」
滕緘使勁搓著臉:「是你一直不信我。」
我搖頭:「說這些沒意義,我們離婚吧。」
滕緘不同意,他說這個時候和我離婚,那他連人都不要做了。
他暫停了所有工作,陪我陪山山。
可滕緘不僅停了自己的工作,還要把我的全都停掉。
我跟他爆發了激烈爭吵。
最後不歡而散。
我不能失去現在的工作機會。
電影籌備即將完成,下期綜藝也馬上開錄。
我如果在這種時候丟掉工作,以後復出無望。
我不是一定要做娛樂圈的工作。
我總得有事業忙。
我過夠了因生存提心吊膽,為生計絞盡腦汁的日子。
這三年獨自帶著山山的日子太艱難了。
我費了些時間,把剛開始和滕緘在一起那三年的所有支出明細整理了一遍。
大抵處境艱難,又奮發向上,沒被生活折磨夠的人,總有一股傲氣。
我當初傾盡所有幫助滕緘的時候,他半蹲在我面前,自下而上看著我,說得堅決:「算我借你的,以後我連本帶利還給你。」
「不是和你分得清楚,我到底是個男人。」
「嗯,以後都備注借款,不然我不會收的。」
三句話,讓我不計得失,一遍遍給他轉賬。
現在,他該把那些錢還回來了。
我給滕緘發完賬單後,
給岑清讓發了個消息,約他出來。
他回消息時顯然很糾結:「你是不是結婚了?」
我說:「你介意?」
他回:「……不然呢?」
我說:「賊心不S。」
他回:「你還不是明知故撩。」
最後我還是把他約了出來。
他帽子口罩遮得嚴實,鬼鬼祟祟問我:「幹嘛,得不到就毀了我?」
我說:「你還是別開口說話了,你人設和本人落差真的很大。」
他露出下巴來撇嘴:「有本事和我公司說去,你以為我樂意這麼裝。」
我說:「你和李導很熟?」
李導就是《萬裡前行》總導演。
對我沒好印象的那個。
岑清讓說:「還行,怎麼個意思,
你想潛規則?」
我眨了眨眼:「行嗎?」
他愣了愣:「跟誰啊?」
我踮腳,吻了他。
岑清讓嘴都被我親麻了,才罵:「你能不能別在大街上!」
我說:「一時沒控制住。」
他臉爆紅:「那什麼,我跟李導說一聲,就算滕緘讓你下車,我也保你。」
我彎著眼睛笑了笑,沒當回事。
「我沒瞎說,我保得住你,李導是我爸。」
我:「……啊?」
我不知道岑清讓和李導異名異姓也能有關系。
哦,對了,岑清讓改過名字。
我摸摸鼻子。
岑清讓不吐不快:「你真心機。」
「你不是吃我這套嗎?」
「嗯。
」岑清讓輕輕應了聲。
飄在風裡,了無痕跡。
手機適時響了。
我接起。
看著出現在對面,手機貼在耳邊的滕緘。
說:「喂?」
7
滕緘沒回應我,衝上來打了岑清讓。
我抱臂在一旁看著。
岑清讓在學校是體育生,根本不是公司給他安排的清冷貴公子。
一拳能把混混的牙打碎。
所以他打回去的時候,我拿出手機,拍下這記錄下的一刻。
岑清讓瞬間捕捉到鏡頭,還整理了下頭發。
滕緘則踉跄半步,抹了把血。
要說帥,還得是滕緘。
岑清讓又拽過滕緘的衣領,一拳揮向他的腹部。
眼裡帶著些狠勁。
樣子就不同了。
我放下手機來看他。
他走過來。
在滕緘撐不住倒地時,吻了我。
我聽見了快門聲。
眼睛也被閃了下。
一吻結束,這場鬧劇已經上了熱搜榜首。
高知得知要處理這種公關時,簡直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