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那道黑壓壓的門縫裡,他的半張臉隱匿其中,低聲說:


 


「睡覺記得關好門窗。」


 


我後背冒冷汗。


 


直到他走了我才松了口氣。


 


媽的跟個鬼似的,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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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到中午,鬧鍾沒響,表舅媽的電話倒是打來了。


 


爸媽S後,我的親戚就剩這幾個了。


 


平時沒什麼聯系,突然打電話來,很難不懷疑是想找我借錢。


 


我猜錯了,這次表舅媽是要給我介紹對象。


 


表舅媽把男方誇得唾沫橫飛。


 


家裡有房有車本地人,獨生子私企高管,年薪百萬。


 


這麼一聽確實挺好的。


 


我並不抗拒相親。


 


我現在身邊也沒個親人,萬一哪天S了都沒人知道。


 


還是要找個伴兒照顧我才行。


 


斟酌幾分鍾,我答應和男方見面吃個飯。


 


就是我這腳不太利索。


 


一瘸一拐到了約好的餐廳。


 


看到相親對象是個禿頭的時候,我感覺這輩子都完了。


 


還不如S在家裡生蛆呢。


 


他看起來可以當我爹了,開口就說:「婚後我爸媽要和我們一起住,我是三代單傳,所以必須要生個兒子。結婚後你就別工作了,安心在家裡享福就行,最主要的是要孝順我爸媽。」


 


我聽得頭皮都快炸了。


 


我時刻謹記我是個精神病患者。


 


所以精神病發瘋很正常。


 


我抄起桌上的熱咖啡就潑在他臉上。


 


「你他媽再胡言亂語信不信我S了你?」


 


禿頭男還沒來得及生氣就被我給嚇住了。


 


怕我這樣子真S了他,

他跑都來不及,還不忘罵我是個瘋子。


 


這個S禿子,錢都不給就跑了。


 


我吃了一肚子氣,又一瘸一拐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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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綠燈的時候我的餘光往後看了一眼。


 


從剛才和禿頭男見面開始,我就一直感覺有人在盯著我。


 


一開始隻以為是看熱鬧的。


 


但他貌似在跟著我。


 


好啊。


 


原來是個變態。


 


我回頭看,視線又消失在了人群中。


 


這S變態還挺機靈的。


 


我沒有馬上回家,轉身去了趟商場買菜。


 


身殘志堅,說的就是我。


 


可以腿瘸逛街,但是決不能腿瘸上班。


 


在外面鬼混到天黑我才慢悠悠回家。


 


剛想給拉不多喂飯。


 


結果看到它肚子又是脹鼓鼓的,

顯然吃過了。


 


看來在我離開的時間裡,那個人又來我家了。


 


他把狗喂了那我喂什麼?


 


真是的,讓我一點體驗感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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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飯洗了澡,把沒做的工作做完,一天就這麼混過去了。


 


躺在床上關了燈,我又失眠了。


 


安眠藥沒有了,得去醫院開藥復查。


 


看著天花板數羊沒用,我翻來滾去,唉聲嘆氣。


 


睡不著好無聊。


 


我拍了拍床墊,對藏在我床下的大兄弟說:


 


「我知道你在,你沒睡的話和我聊聊天唄?」


 


他不說話。


 


我冷哼一聲。


 


「笑S,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和你聊天。」


 


媽的賤人,撸我的狗和我說說話都不行,真小氣。


 


一個人生悶氣。


 


生著生著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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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睡著後,床下的人慢慢爬了出來。


 


高大的黑影站在床邊。


 


發白的雙眼SS盯著床上的女人,嘴角咧開一抹詭異且興奮的笑。


 


他俯下身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掖好被子,然後轉身離開。


 


客廳裡睡覺的拉不多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朝著門口的黑影走去。


 


拉不多吐著舌頭搖尾巴撒嬌。


 


黑影離開的腳步一頓,伸手摸了摸拉不多的狗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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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我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大兄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至於我怎麼知道床底下有人。


 


我聽見他的呼吸聲了。


 


真是可惜了,還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但昨天晚上那種情況,我要是鑽下去看他。


 


他估計會S了我吧。


 


真好。


 


那就一起S吧。


 


我把枕頭下的刀拿出來磨,鋒利的刀刃利得發亮。


 


吃完早飯,周秉承的電話打來了。


 


「陳熹,你的腳怎麼樣了?」


 


我躺在沙發上蹺著二郎腿:「不太好周總,我大概要在家裡休養一個月。」


 


周秉承語氣嘲諷:「這麼嚴重昨天還有心情出去相親?」


 


我愣住了,人一下子就打直了。


 


「你怎麼知道?」


 


他說:「昨天路過看到你了。」


 


我松了口氣:「嚇S我了,我還以為你是昨天那個跟蹤我的變態呢。」


 


「跟蹤?」


 


「是啊。」我說,「轉眼就沒看到人了。


 


「要幫你報警嗎?」


 


「不用了。」


 


周秉承愣了愣:「你不怕他傷害你嗎?」


 


我冷笑一聲,拋著手裡的刀:「放心,他要來真的,我把他當蘿卜雕花。」


 


周秉承終於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要是休息好了就來公司上班吧,最近有點忙。」


 


「……」


 


該S的騙子。


 


明明說了這幾天讓我在家裡辦公的,這才兩天就讓我回去了。


 


真把我當牛馬了?


 


我要是哪天不想活了,非得拉著他跟我一起走不可。


 


說真的,周秉承長得這麼好看,要是他不是我老板就好了。


 


想起來相親的禿頭男,我又覺得周秉承其實挺好的。


 


兩天不見,

還有點想他了。


 


23


 


晚上吃了飯,我給周秉承發了微信。


 


【周總,你下班回家了嗎?】


 


【在路上,怎麼了?】


 


【沒什麼,注意安全。】


 


放下手機,我打車到了周秉承住的地方。


 


又從熟悉的狗洞鑽進去,仰頭看著他家窗戶的位置。


 


這小區這麼高檔這麼貴,連個狗洞都沒發現。


 


這麼水,以後我才不買這裡的房子。


 


可惜我腳扭了,不然高低爬上去看看這鱉孫在幹什麼。


 


我躲在S角裡給周秉承打了個電話。


 


「周總。」


 


「怎麼了?」


 


「今天晚上好像要下雨,你記得收衣服。」


 


周秉承的語氣帶著笑:「怎麼突然提醒我這個?我的衣服都在烘幹機裡,

不晾衣服的。」


 


「……」


 


操。


 


我還以為他出來收衣服能看他一眼。


 


這孫子真是讓我又愛又恨。


 


「行吧。」


 


我掛了電話,又狼狽地從狗洞裡鑽出去回了家。


 


24


 


在家裡休息了兩天,又得去公司和我親愛的同事們和平共處。


 


兩天沒來,他們看到我時表情各異。


 


「陳熹?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坐在工位上打開電腦,涼飕飕瞥了他一眼。


 


「不來我吃什麼?喝西北風啊?」


 


同事表情有些尷尬,又按捺不住八卦:「你和周總不是……」


 


我直勾勾地看著他:「老弟,造黃謠是要坐牢的。


 


我的意思是我砍S他,然後我去坐牢。


 


他被我堵得話都說不出來,灰溜溜地夾著尾巴走了。


 


嘁,一天到晚正事兒不做算計我來了。


 


我翻了個白眼,起身去茶水間泡咖啡。


 


還沒進去就聽見裡面幾個女的在蛐蛐我。


 


「那天團建我都看到了,周總親自把陳熹背下山的,後來還開車送她回家。」


 


「他倆絕對有一腿。」


 


「這陳熹還真有本事啊,平時看起來是個悶葫蘆,沒想到能勾搭到大老板。我就說怎麼一下子這麼硬氣了,原來是背後有撐腰的了。」


 


「以後還是別招惹她了,保不齊哪天工作不保。」


 


我在門口聽得津津有味。


 


悄咪咪站在她們背後,親切地摟住她們的肩膀。


 


「你們在說什?

我也想聽。」


 


兩人嚇壞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對、對不陳熹,我們……」


 


「你們怎麼了?」


 


我笑:「你們不是都覺得我和周總有一腿嗎?我現在就把周總叫過來澄清一下。」


 


她們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想拉住我。


 


來不及了,我直接大步流星往總裁辦走去。


 


敲響門,周秉承正坐在辦公桌後嚴肅認真地處理文件。


 


「周總。」


 


他抬頭看到是我,表情變得柔和:「你的腳好得怎麼樣了?」


 


「託您的福,現在爬您家窗戶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周秉承疑惑地挑了挑眉:「什麼?」


 


我上前拉住他的手往外面走。


 


「我們部門辦公室裡的人現在都說我和你有一腿,

極度影響我的身心健康,希望你能出面澄清一下。」


 


周秉承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淡淡的苦澀,他拉住我站在原地。


 


低聲問我:「陳熹,你對我就這麼避之不及嗎?」


 


他抿著唇,糾結幾秒,下定決心般對我說:「其實很久以前我就對你……」


 


「當然了!」我眼神堅定且憤怒地打斷了他的話。


 


誰他爹會愛上壓榨自己的老板?欠收拾了吧?賤不賤啊!


 


周秉承的眼眶漸紅,低著頭,看起來很失落。


 


「我就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什麼?


 


我又一改口風:「這種事傳出去對您影響多不好啊,有損您的形象!」


 


不管周秉承信不信。


 


反正我是不信。


 


他苦笑一聲,輕輕捏著我的手,我才發現我倆的手握在一起。


 


還真別說。


 


周秉承的手又白又嫩。


 


我沒忍住摸了一下,就看見周秉承紅了耳尖。


 


摸一下就臉紅?那我不摸了,怕摸多了他會懷孕。


 


「好。」他的神色顯而易見的灰敗。


 


怎麼?這事兒還委屈他了?我都還沒委屈,他委屈個毛線啊!


 


周秉承在工作群裡@全員做了聲明,讓大家別亂傳謠,小心背上刑事責任。


 


有周秉承下場解釋,這回辦公室裡安靜多了。


 


但我嚴重懷疑周秉承因為這件事對我有意見了。


 


具體表現在天花板上的攝像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對準了我的工位,讓我連看手機都不敢了。


 


我以為這樣就完了。


 


結果又隻有我被留下來加班。


 


上學被留下來背書,工作被留下來加班。


 


我這輩子都沒救了。


 


要不隨機拉幾個人跟我一起走吧。


 


25


 


公司裡就我的工位還亮著燈。


 


我一邊哭一邊做,淚水打湿了我的鍵盤。


 


已經凌晨一點了,我是真做不下去了。


 


周秉承那個賤人,我在公司裡拼S拼活地給他賺錢。


 


他倒好,肯定在家裡呼呼大睡吧?


 


我發瘋砸了鍵盤和電腦,離開公司直奔周秉承家去。


 


我有很多的問題想問問他。


 


我想問問他是不是活夠了。


 


要是活夠了,我可以送他一程。


 


我鑽進狗洞,利落地從排水管爬上了周秉承家裡。


 


客廳裡沒開燈,烏漆墨黑的。


 


我輕手輕腳摸到他的房間。


 


原本以為他在睡覺。


 


但是房間裡空無一人。


 


我打開手機照明。


 


抬頭一看。


 


我愣在原地,瞳孔地震,木訥地張著嘴,忘記了思考。


 


房間的牆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照片。


 


有偷拍的,有證件照,有監控截圖,還有精修圖。


 


所有照片裡都是同一個人。


 


都是我。


 


一股冷意像老鼠一樣從我的後背爬了上來,讓我打了個哆嗦。


 


我的眼角抽了抽。


 


腦子裡有根線串了起來。


 


為什麼拉不多對周秉承一見鍾情。


 


為什麼他在知道我家進賊以後表現得那麼平靜。


 


為什麼他的手也會湊巧受傷。


 


為什麼他會知道我出門相親。


 


因為那個跟蹤騷擾了我兩個多月的S變態一直都是周秉承。


 


……我悟了。


 


但是他圖什麼?


 


門突然開了。


 


我驚恐回頭,對上了周秉承詫異的眼神。


 


他穿著浴袍,濃密湿潤的短發往下淌水。


 


「陳熹?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在這裡?」


 


我該怎麼回答?


 


告訴他其實我也跟蹤他挺久了?


 


他咔嗒一聲反手關上門。


 


「不對,你怎麼進來的?」


 


他終於抓住了問題的重點。


 


我梗著脖子。


 


早知道來的時候把刀帶上的。


 


我咽了咽口水,手心出了汗。


 


周秉承臉上的疑惑慢慢變成了詭譎莫測的微笑。


 


和平常一樣沒什麼差別的表情,此刻卻莫名地陰冷詭異。


 


「啊,

你都知道了是吧?」


 


他不緊不慢地朝我走過來,把我逼到了角落裡。


 


「陳熹,我其實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你了。


 


「我喜歡了你這麼久你都沒發現,你還真是遲鈍啊。」


 


我瞪大了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會兒?他說什麼?他喜歡我?


 


喜歡我就跟蹤我?


 


謝謝,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