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以前談戀愛都能比那小傻子考得好,隻是捐一下骨髓,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你考這麼差,根本不需要讀書了,滾出去打工,給你弟賺錢。」


 


23


 


村長圍了上來,安撫著幾人,然後讓我查分。


 


我不想在丁喜兒的傷口上撒鹽,拒絕了查分。


 


「該不是比丁喜兒還要差勁吧,恐怕連個專科都上不了。」在人群裡接受眾人祝賀的人丁遠志,驕傲地仰著頭,輕視而鄙夷。


 


「就是,我家喜兒考得不如遠志好,這也算正常。女孩子本是就不如男孩子嘛。」奶奶在一旁附和道。


 


「白寧致,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查分,你隻要比丁遠志高一分,都是在打他的臉。」丁喜兒捂著紅腫的臉,朝我喊話。


 


「查,我們母女倆,一起查。」媽媽說道。


 


「白玉珍還是不S心啊!

當初因為那件事,沒能繼續讀書,沒想到她現在還記著這件事。」


 


「年輕的時候,腦子靈活,現在一大把年紀,還和年輕人比,簡直可笑。」


 


「白玉珍想一出是一出,賣滷料賣了兩年,就沒賣了;辦廠子辦了幾年,就垮了;現在還想著考大學,大抵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咯。」


 


黃翠花不甘示弱,鄙夷道:「她白玉珍要是考上了大學,我能去旱廁吃屎。」


 


座機裡的分數被公放,一聲又一聲,像是一把鐵錘,敲在每個人的心裡。


 


白玉珍總分:678。


 


白寧致總分:643。


 


我聽到他們的驚訝的抽氣聲,看到丁遠志面上的喜悅僵住。


 


丁喜兒跑到我面前:「寧兒,你真棒,我原本想要和你同行的,可我這次不行了,你先替我去象Y塔看看,我隨後就到。


 


奶奶的臉色晦暗不明,黃翠花氣得咬牙切齒。


 


丁文兵看向媽媽和我的時,有種與有榮焉的驕傲感。


 


十歲的丁佑兒茫然地歪著腦袋,好奇望著周圍的人。


 


剛剛說話的人被打臉,一窩蜂湧上來,向我和媽媽祝賀。


 


「玉珍,你怎麼這麼有出息呀?這麼大年紀,還能考上大學,我老早就看好你。」


 


「母女兩人都上了大學,可給我們白氏長臉咯。」


 


媽媽走到黃翠花的面前:「黃翠花,別忘了你的說話,我要是考上大學,你得去吃屎。」


 


黃翠花握緊拳頭,滿臉窘迫和不甘。


 


丁文兵堆著笑迎上前來:「玉珍,她說胡話哩。你本事大著,哪裡是她能比得上的。」


 


黃翠花瞪著媽媽,恨不得將媽媽生吞活剝了。


 


在眾人的恭喜中,

媽媽向村長請求了一件事。


 


「我要把我媽和寧兒的戶口遷走,麻煩大隊上的證明不要多加為難。」


 


24


 


村裡人都對媽媽要遷戶口的事議論紛紛,都說媽媽是嫌棄農村人,以後是不會再回村裡了。


 


填報了志願之後,媽媽就去城裡了,她沒有告訴我什麼事,隻說有等處理好了,有驚喜給我。


 


我和外婆在村裡等著,等著媽媽來接我們。


 


丁喜兒的成績隻能上專科,黃翠花和丁文兵都不願意送她上學,要把她趕出去打工。


 


我想送行丁喜兒,外婆陪著我去送行。


 


我目送身子單薄的丁喜兒,拿著比她身體還要大的行李,登上了去往城裡的班車。


 


丁喜兒沒有回頭,她不知道,我去送她了。


 


班車絕塵而去,我和外婆手拉著手,

朝家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陣改裝摩託聲的轟鳴聲傳來,聲音越來越近,我直覺不好。


 


摩託車能夠在小路上行駛,但不能在田埂上行駛。


 


我一邊大喊著救命,一邊拉著外婆往田埂上跑,外婆腿腳不便,摔倒在地。


 


「寧兒,你快走,別管我。」


 


夏風吹拂,吹得旱田裡的青綠玉米秆簌簌作響,我忽然想到,多年前的媽媽。


 


摩託車上下來幾個人,我認得其中一人,那是丁喜兒初中時候的混混男朋友。


 


「白寧致。」男生染著一頭黃毛,嘴裡叼著煙,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外婆護著我,用身體擋在我的面前:「你們想幹什麼?」


 


「老東西,別擋事。否則,連你一塊弄S。」


 


外婆被人推開,她大喊著救命,下一刻就被人打暈了過去。


 


我穩住心神,語氣卻出賣了我的慌張。


 


「我不是白寧致,你……你們認錯人了。」


 


「就是你,同喜兒說,我們不合適?就是你,讓喜兒和我分手的?


 


「白寧致,聽說你媽,當年也是在苞米地裡,被人強J了。你說,你要怎麼做,我們才會放過你?」


 


我膽戰心驚地解開衣服扣子,卑躬屈膝道:「你們想做什麼都可以。」


 


我要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我才考上大學,我不能出事。


 


我要好好地活著,才能讓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


 


男人嗤笑一聲,拿著繩子套在我的脖頸處,他吐掉煙頭,語氣鄙夷:「老子不是什麼貨色都能看得上,老子喜歡的人從來都是喜兒。你S了,喜兒就是我的了。」


 


窒息感傳來時候,

我才明白,混混不想要我的身體,而是想要我S。


 


「丁喜兒……她……」


 


男人松開了繩子,質問我:「喜兒說什麼了?」


 


「她說她喜歡你,隻是她需要努力,才能……咳咳……才能配上你的喜歡。」我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麼好,隻知道,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要不是你阻止我們在一起,我和喜兒的娃兒都好幾歲了。白寧致,你去S吧。」


 


繩索再一次被套牢,肺部像是要被炸開,繩索摩擦著我的脖頸,鮮血順著脖頸,流了出來。


 


「老六,你是未成年,犯罪不用坐牢,你過來,給我勒S這個賤人。」


 


繩索松開了,我虛弱地趴在地上,

大腦昏脹,眼睛充血,看不清人。


 


「別,別S我。」


 


繩索再一次被套牢,我望著外婆的方向,她流血了,她怎麼樣了?


 


我S了,外婆怎麼辦?他們會放過外婆嗎?


 


媽媽怎麼辦?她該多傷心。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我掙扎著扯掉繩子,大聲地吼道:「你們在犯罪,你們都要坐牢。」


 


「丁喜兒她走了,她出門打工了,你和她以前不可能,以後也不可能。」


 


「啪!」我被扇倒在地。


 


沒等混混對我進一步施暴,就有人出聲了。


 


「對,白寧致說得沒錯。


 


「我和你,永遠都不可能。」


 


25


 


是丁喜兒,她不是走了嗎?


 


她怎麼回來了?


 


男人想要和丁喜兒解釋,

丁喜兒卻冷冷地告訴他:「我已經報警了,你們現在把她送到醫院,這件事還能好說,否則……」


 


「都是她,導致我們分開,你居然救她。都是她,考試超過你,讓你在白丁村裡抬不起頭。都是她……」


 


「讓我們分開的,不是她,是我媽瞧不起你的出身,是我思前想後的結果。她考得比我好,是她努力得來的。我考砸了,是因為高考前給我弟弟捐了骨髓,沒有得到休息。」


 


「你媽說,隻要我S了白寧致,不收我彩禮,就讓你嫁給我。你媽說,就是白寧致……」


 


「送她們去醫院。」丁喜兒打斷男人的話。


 


我和外婆被送到了醫院,外婆醒來後,輸上了液,並無大礙。


 


丁喜兒來得及時,我隻有聲帶受損,

身體並無大礙。


 


丁喜兒為我做證,警察帶走了那群人。


 


她在我病床前,削著蘋果,忽地落下淚來。


 


「喜兒,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就是因為我媽嫉妒你媽媽,想要拿你的命來讓你媽媽痛苦。要不是我想和你真正道別一次,折返回來,我都不敢想象,你和你外婆會如何。」


 


「現在沒事了,警察也帶走了壞人,我能活著,多虧你出現。」


 


丁喜兒把蘋果劃成幾塊,遞到我的面前。


 


我輕輕地咀嚼著蘋果,她細細道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


 


她告訴我,外公把我賣掉,是因為丁佑兒需要錢治病。但我媽不願意借給外公一分錢,外公铤而走險和人販子合作賣了我。


 


至於丁佑兒,不是黃翠花和丁文兵的兒子,而是黃翠花和我外公的兒子。


 


她還說,當初黃翠花是足月生產的,並不是被我媽推到河裡早產的。


 


難怪,外公要幫著外人,打了媽媽,還要媽媽賠黃翠花錢。敢情黃翠花肚子裡的孩子,是外公的兒子。


 


丁喜兒之所以不願意讓我陪著去醫院,因為我也算是丁佑兒的血親,有一定概率和丁佑兒血型匹配。丁喜兒害怕我被逼著獻骨髓,所以故意和我疏遠。


 


以前,她和我交好,但黃翠花不願意,所以她隻能一次又一次和我疏遠,她從心底是不願意和我疏遠的。


 


「我媽她做錯了事,可她終究是我媽,我……」


 


「你想,我在警察面前說,和你媽媽無關嗎?」


 


「她要長記性,才不會再害你。她害你這般,應該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希望你如實說,我給你當證人。」


 


26


 


證據確鑿,

警察要帶走黃翠花,她不敢相信,丁喜兒會親手指證她。


 


「我養了一個白眼狼,我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


 


「我是為了你好,你居然伙同外人來算計你媽,我是你親媽啊,我還能害了你?」


 


丁佑兒哭著喊媽媽不要走。


 


黃翠花大喊著:「佑兒,你要記住,害你媽媽的人是你那白眼狼姐姐。」


 


黃翠花轉而朝我下跪:「白丫頭,我豬油蒙了心,你饒過我這一次吧!你這不是隻受了一點輕傷嗎?也沒S啊。」


 


「我再不敢了,你放過我,你看佑兒當這麼小,他需要媽媽的照顧啊。」


 


「我坐牢了,佑兒以後就不能考公當兵了。求你看在佑兒是你……你……」黃翠花硬生生憋住丁佑兒是我小舅舅的事實,抱住我的大腿,

「你的弟弟的分上,饒了我吧。」


 


丁佑兒哭喊著要媽媽,奔向哭成淚人的黃翠花。


 


丁佑兒被我血緣上的奶奶拉走,她溫柔地哄了起來:「佑兒別怕,不要和壞媽媽說話,跟奶奶說話,奶奶和佑兒才是一家人。」


 


我掙脫黃翠花的手,聲音嘶啞著:「我不接受和解。」


 


黃翠花被帶走了,丁喜兒和我擁別之後,去了外地。


 


媽媽回來後聽到我受了委屈,氣個半S,摟著我心疼了好久。


 


她拿出房產證:「寧兒的生日禮物,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媽媽告訴我,鎮上的廠子被她解散了,村裡人都以為她破產了。實際上,她把新廠開在省會城市,廠子帶來了不少的收益,她讓我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丁文兵看到光鮮亮麗的媽媽,想要求復合。


 


破天荒在盛夏的時節,

穿上厚重的西裝,手捧著被太陽曬萎的紅玫瑰,頂著三十九度的日頭,站在我家院門口,深情告白。


 


丁文兵的離奇行為,引來了村裡人來看熱鬧。


 


「玉珍,我從始至終,愛的人都是你啊。當初我娶黃翠花,是為了氣你。


 


「我和黃翠花那個浪貨根本沒領證,我想結婚的對象,一直是你啊。


 


「玉珍,嫁給我吧。我供你和女兒一起上大學。


 


「你要是嫌棄丁佑兒礙事,我把他送走,送得遠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