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是東宮的？怎麼走來我這裡？」低沉的嗓音響起。
我抬頭，才驚詫地發現，我竟不知不覺中走到了顧遇的院子。
大概是之前做鬼時來慣了。
那時漫漫長夜，隻有他這裡燈火通明，能讓我這孤魂野鬼得到一點慰藉。
「多謝九千歲。」我屈膝行禮。
「拿著，回吧！」
他將傘遞到我手中，卻在我要接過來時，停住了。
「你叫什麼？」
「楊柳。」
「哪裡人？」
「揚……徽州。」我這一世是個從徽州來京城的姑娘，我差點答錯。
「雨大，我送你回去。」他不由分說，便打著傘朝東宮方向走。
我沒拒絕，大概是因為渾身冷得很，實在不想再一個人淋雨。
「你們徽州有什麼好吃的？」他輕聲問，近乎於闲聊。
「有……」我皺眉，我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揚州，哪知道徽州有什麼好吃的。
但想來兩地都在江南，吃食應該差不多。
「蟹粉獅子頭、蟹黃湯包、春卷、桂花糕……」
我幹脆直接說些我生前愛吃的東西。
「陽春面呢？喜不喜歡？」
「喜歡的，我愛吃。」
好久沒吃到了，說起來我饞得要S。
聽到我的回答，他勾起嘴角，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你為什麼待在李昭的身邊？」他又換了話題。
「是皇後娘娘將我安置在……」
他再次深深地望向我。
每次他這樣看我，我都感覺他是想透過我的身體看清我的本來面目。
但他又與李昭那厭惡的眼神不同。
不是為了揭穿我，而是希冀著什麼，帶著些莫名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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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頭，輕聲道：「我不想再待在他身邊了，可我又不得不……」
我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心如針扎，密密麻麻地疼。
我是心悅過李昭的。
第一世時，拋開攻略他的任務不說，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和他在一起。
第二世，我是用了些手段，但也曾臉紅心跳地望著他的身影，芳心暗許。
而這一世，當他粗暴地佔有我時，我才驚覺我的內心是不願的。
我累了，倦了，我焦慮，
我患得患失。
我滿心都是任務，已經裝不下對他的愛意。
「為何不得不？！」顧遇突然問，語氣中帶著些惱怒。
我自覺失言。
他大概是覺得我這個小小宮女能得太子寵幸應千恩萬謝吧？
卻說出這種喪氣話，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抿住唇不再出聲。
走到東宮門外，朝他微微福了福，便跑了進去。
這是第三世我與他正大光明的最後一次見面。
幾日後的半夜時分，東宮出現刺客。
那刺客身穿黑色夜行服，戴了張鬼面。
李昭和他過了幾招，很快敗下陣來。
我的腦海中系統的警報不斷：
「攻略對象有生命危險！」
「攻略對象有生命危險！」
眼看他的劍就要刺向李昭，
我心一橫跑過去擋在了他的前面。
臨S之前，我看到了鬼面後的那雙星眸。
眸子中滿是震驚，還有……
後悔。
那是顧遇的眼睛，我一眼便認出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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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機會了，宿主你真的想好了？實在不行的話，我拼了！再去重新申請一次！」
系統一副破釜沉舟的沉重。
我能聽得出來，申請更改攻略對象這事對它來說並不容易。
「想好了，就他吧！」我說。
反正最後一次了，S馬當活馬醫。
不行下輩子投胎再去吃蟹粉獅子頭、蟹黃湯包、春卷、桂花糕……
還有陽春面。
我彎了彎嘴角自嘲。
其實心中真正放不下的，
是我遠在揚州的爹娘。
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是他們的掌上明珠。
我被人下毒害S後，爹爹一夜白頭，母親悲痛不已，三天三夜守著我的棺木，沒吃東西。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二老如此悲痛下去。
此外，我還要找出給我下毒的兇手！
那碗有毒的銀耳粥是小月端給我的。
小月是我最信任的侍女，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兇手不可能是她。
應該是有人偷偷在廚房下的毒。
那個人會是誰呢？
爹爹斷過不少案子，但我的案子卻讓他愁得一夜白了頭。
所以為了爹娘，為了報仇，我想再次復活，想要成功。
而第三世的最後一面，顧遇眼中的後悔給了我一點勇氣和信心。
他後悔了，他並不想S我。
這對於S伐果斷的九千歲來說，是不是說明，他對我有著那麼點在乎呢？
總之，我決定攻略顧遇試試。
12
這一世，我成了國公府不受待見的庶女李安瑤。
系統開始喋喋不休地給我介紹李安瑤的過往。
「等等，你說她要被迫嫁給年過六十的平陽侯做續弦？」
「是的，你來之前她剛鬧完自S。」
「嗯……那就以此為借口，去投靠顧遇如何？就對他說隻要他能幫我搞砸這樁婚事，他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之類的。」
「呵呵，宿主，資料顯示顧遇這個人用人謹慎，而且智多近妖。國公爺和他在朝堂上又是鬥得S去活來的關系……」
「正因為他和我現任爹是政敵，
我去投靠他，他才會覺得我有利用價值啊！」
前三世加起來，我接觸了不少京城權貴。
其中就包括我這現任爹——李國公。
此人陰險狡詐，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
他這次逼李安瑤嫁平陽侯，也是為了將平陽侯籠絡過來，朝堂上能壓顧遇一頭。
「呵呵，宿主，你太小看顧遇了！恐怕他不會信。」
「呵呵。」我也衝他來了兩聲「呵呵」，「那你說，我該怎麼接近他？」
「嗯……這個嘛……顧遇這人鐵桶一個，密不通風的，與其利誘不如……直接色誘？」
我直接對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系統抽風了吧？
還色誘，
顧遇他一個太監，我能誘得起來嗎？
得了吧，還是按我計劃來。
13
前幾世我都是進宮碰到顧遇的，這一世我隻是國公府中的小庶女，是沒機會進宮的。
於是，想要見顧遇，我得賭一次。
我連著幾天在通往皇宮的朱雀大道旁轉悠，終於在這天清晨遠遠地聽到一陣馬蹄聲。
敢在朱雀大道上縱馬的，隻有東廠。
我閉著眼衝到大道中央，伸開雙臂攔住去路。
我聽見馬蹄聲由遠及近，策馬之人沒有絲毫放慢速度。
高頭駿馬熾熱的鼻息似乎已經噴到了我的臉頰。
千鈞一發之際，騎馬之人終於勒住了韁繩。
「大膽，東廠的馬你也敢攔，找S！」
「小女是國公府的李安瑤，有事求見九千歲！
」
馬上之人聽說我是國公府的，頓時有些拿捏不定。
後方又來了大隊人馬，隻聽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出了何事？」
是顧遇！
我一顆心輕輕躍起。
我本打算攔個東廠的人帶我去見他，卻沒想到他竟也在！
我抬頭忙道：「九千歲，國公府李安瑤有事相求。」
顧遇冷冷的目光從濃密的鴉羽下投出，我明明站在暖陽下，卻頓時感覺渾身涼飕飕。
「最近本座心情欠佳。國公府的人，最好滾遠些。」
「小女求見是因為……咳咳咳……咳咳……」
沒等我說完，顧遇騎馬在我身側飛奔而過，其他人緊跟其後。
我被飛揚的塵土嗆得連連咳嗽。
「唉，出師不利呢！」系統惋惜地道。
我望向他離去的背影。
不知怎麼的，我感覺他整個人比我上次見到時消瘦了不少。
周身的氣度也更冷了。
可明明不過才一個月而已，怎會變化這麼大？
我莫名地想起上一世我臨S前他的目光，他的變化會不會和那場刺S有關呢？
14
回府後，我聽說明玉公主後日辦生辰宴，府裡也收到了邀請函。
明玉公主是皇後所生，深受當今陛下的喜愛，地位尊寵。
我記得前世做她伴讀時，每逢她的生辰宴，顧遇都親自前來，並送上厚禮。
所以這次明玉公主的生日，他應該還是會來的。
但我一個不受寵的庶女想要去參加公主的生辰宴，又談何容易呢。
我斟酌了一下，便去找了我這一世的父親——李國公。
「父親既然要將女兒嫁給平陽侯，總要讓女兒有些見識，以後才不讓平陽侯難堪。這次明玉公主生辰宴貴客雲集，女兒能否也去參宴？」
李國公臉色不太好看，但想來我說的也有道理，終於大手一揮，同意了。
生辰宴當日，春風和煦，陽光明媚。
明珠公主在公主府的牡丹園中大擺筵席。
盛裝的王侯公子和京城貴女們三三兩兩穿行在嬌豔的花叢中，或低聲說笑，眉目傳情。
我那兩個嫡姐早就找了個理由把我甩到一旁，去找她們相熟的手帕交。
我自己則找了個高處的涼亭坐下，眼睛不停尋找著顧遇的身影。
突然，我瞥見李昭獨自一人在花園中踱步。
他與明玉雖都是皇後所生，但兩人的性子正好相反。
明月最愛熱鬧，他卻一向喜靜。
以往明玉公主的宴請他都能推則推，推不過的露個頭便走。
今日卻在這熱鬧的牡丹園中逗留，也真是奇怪。
李昭身穿月白色錦袍，玉身長立在花叢中，吸引了不少貴女的目光。
都知道當今太子已到了選妃的年齡，有些膽大的貴女便湊上前去請安，想借機得到他的垂憐。
可能是春光過於明媚，李昭對上前請安的姑娘們竟稱得上是和顏悅色。
隻不過每一個都是在淺聊幾句後，他就明顯神色轉淡。
那些貴女平時察言觀色慣了，哪會看不懂太子殿下的意思，隻得找個由頭訕訕離開。
如此幾次，我覺得今日的李昭實在是反常。
難不成他被皇後娘娘逼得，
幹脆自己相看起未來的太子妃了？
唉，這人的心思真是讓人琢磨不透。
好在我這次不必再去攻略他。
想到此處，我竟大大松了口氣。
再轉頭，卻見顧遇正站在園子的另一頭。
終於等到了，我整整衣裙站起。
剛要過去，便見他貌似隨意地走到一個貴女面前，言語之問竟比李昭更加和顏悅色。
但那貴女顯然並不領情，哆哆嗦嗦行過禮後，便落荒而逃。
看到顧遇滿臉不悅地蹙起漂亮的長眉，我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能讓九千歲碰壁的事恐怕不多，沒想到我竟有幸瞧到一次。
不過顧遇今日也反常得很。
前一個剛落荒而逃，他便又換了一個。
照舊和顏悅色，而那個姑娘照舊又落荒而逃。
不是吧，我突然反應過來，這兩個貴女都是之前去主動搭訕太子李昭的。
顧遇此舉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要搶李昭的太子妃？
「宿主，咳咳，我們那個時代有一句名言是這麼說的……」
「春天來了，萬物復蘇，山林的空氣中彌漫著荷爾蒙的氣息……」
我：「……」
今天這系統也瘋了。
「上吧，宿主！顧遇這是春心萌動！正是攻略他的大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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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腦海中自動屏蔽了瘋系統的喋喋不休。
顧遇會春心萌動？膚淺。
他此舉必有深意。
或許是在查什麼和李昭有關的事？
我想起那晚他對李昭的刺S，兩人到底有什麼仇怨？
他又攔下一名女子，這女子之前也剛見過李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