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間觀看人數瞬間衝破五億。


我的手機瘋狂震動,熱搜榜首赫然是——#頂流假千金反轉封神#。


 


在我手機裡鋪天蓋地的祝賀消息中,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悄然溜了進來。


 


短信內容簡短,但發件人的名字讓我不寒而慄。


 


上面寫著:「小念,我是沈清禾。有些事,我想當面跟你談談。」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看向她。


 


這位大滿貫影後,此刻卸下了所有光環,眼圈通紅,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她SS地盯著我,嘴唇翕動,最終吐出一句:「當年我不知道……」


 


我沒接話,也沒打斷她。


 


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你會為了前途拋棄女兒,還是不知道你的丈夫會狠心到把我和別人家的孩子對調?


 


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的沉默像一堵無形的牆,她所有的委屈和即將脫口而出的辯解,都撞在了上面,碎得無聲無息。


 


最後,她攥緊了華麗的裙擺,低著頭,從我身邊倉皇走過。


 


身後,大幕拉開。


 


「獲得本年度最佳劇集的是——《雲夢傳》!」


 


聚光燈打在我們劇組的每一個人身上。


 


緊接著,陸沉舟憑借《雲夢傳》裡的男主角,拿下了年度最佳男演員。


 


他站在臺上,依舊是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簡短地致謝後,他頓了頓,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真正撐起這部戲的,是那個演青蘅的人。」


 


全場掌聲雷動,無數鏡頭對準了我。


 


就在我起身的瞬間,那道隻有我能看見的藍色光幕,

最後一次在眼前閃現:


 


【蘇念×陸沉舟,指數:1000 分(命運共生型)】


 


光幕消散,再無蹤跡。


 


下一個獎項,年度最佳女演員。


 


當我接過沉甸甸的獎杯時,刺目的聚光燈打在臉上,有些發燙。


 


我對著話筒,聲音清晰而平靜。


 


「十八年前,有人把我放進錯誤的家庭。今天我想說——謝謝那場錯換。」


 


「它讓我知道,真正的光芒,從來不是誰賜予的。」


 


臺下一片寂靜。


 


幾秒後,陸沉舟第一個站起來,用力鼓掌。掌聲隨之從稀疏到熱烈。


 


在震耳的聲浪中,我看到了臺下沈清禾煞白的臉。


 


頒獎禮結束,我剛捧著獎杯走下臺,我的經紀人李姐就白著一張臉衝了過來。


 


她沒看我手裡的獎杯,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手心冰涼。


 


她SS攥著手機,聲音都在抖:「念念,出事了。」


 


電話那頭,我經紀人的聲音都劈了叉:「念念,你快看熱搜!」


 


我剛拿了金鹿獎最佳新人,正站在後臺璀璨的燈光下,手裡冰冷的獎杯還帶著不真實的觸感。


 


點開微博,熱搜第一的標題刺眼得很:#蘇念生母涉嫌拐賣#。


 


蘇念,沈家二十年前找回的真千金。


 


而被一並曝光的,還有一張二十年前的轉賬記錄。


 


一張從沈家賬戶,往我親媽林秀蘭卡裡匯款二十萬的電子回單。


 


時間,恰好是我被抱到林秀蘭身邊之後。


 


評論區早已淪陷。


 


「二十萬買斷母女情?這媽也太狠了。」


 


「樓上別搞錯,

沈念是養女,蘇念才是親生的!這是人口販子吧!」


 


「細思極恐,所以沈念這個養女從小就知道自己是被買來的?拿了獎又如何,蛇鼠一窩,她就是共犯!」


 


「共犯」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眼睛裡。


 


手機嗡嗡震動,是程驍發來的私信。


 


沈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蘇念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他隻問了一句:「你母親當年,真的收了錢?」


 


我盯著那行字,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當年我被沈家找到,我媽抱著我哭了一整夜,翻來覆去隻說我們是「被迫分開」。


 


她枯瘦的手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眼裡除了痛苦和不舍,還有我看不懂的恐懼。


 


可她從未提過一個「錢」字。


 


我沒有回復程驍,直接撥通了趙律師的電話,

聲音冷靜得不像自己:「我要調取二十年前,所有關於我母親林秀蘭和沈家的封存檔案。」


 


午夜,我在律師事務所的檔案室裡,親手翻開了那本已經泛黃的卷宗。


 


趙律師戴著白手套,翻到其中一頁補充筆錄,指給我看。


 


白紙黑字,記錄得清清楚楚。


 


二十年前,林秀蘭曾連續報警三次,每一次都聲淚俱下地稱,自己剛滿月的孩子被人從懷裡搶走。


 


但每一次,警方最終都以「家庭內部糾紛」為由,不予立案。


 


至於那張轉賬單,趙律師請專家連夜做的筆跡鑑定也出來了:「籤名是偽造的。是當年沈家的保姆周姐打的款,用來堵你母親的嘴,讓她別再鬧。」


 


我攥緊了那份復印件,指節攥得發白。


 


偽造轉賬單,報警被拒,最後讓我媽背上拐賣的黑鍋。


 


好一個沈家,

好一個「家庭糾紛」。


 


我正冷笑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嗡地一震。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我點開,照片裡的人讓我心髒驟停。


 


是我媽,林秀蘭。


 


她獨自站在一條破敗不堪的老舊巷口,身後斑駁的牆上,用紅漆潦草地噴著四個大字——


 


我有話說。


 


我在老城區最破敗的巷子裡找到了她。


 


她蹲在一個半人高的垃圾桶旁,用一塊髒兮兮的抹布擦著地上的油汙。


 


冬天的風像刀子,她那雙手布滿凍瘡,一道道裂口正往外滲著血絲。


 


我隻是站在那裡,她就抬起了頭,眼神驚恐又躲閃。


 


她說,當年在產房外,周姐帶了七八個壯漢,直接把剛出生的我從襁褓裡搶走。


 


一張籤了字的協議,

一箱子錢,擺在她面前。


 


「籤了字拿錢,這輩子別再出現。不籤,你和你全家,明天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她一分錢都沒敢要,抖著手在那個她根本看不懂的協議上按了手印。


 


我再也站不住,直直跪了下去,從身後抱住她瘦弱到硌人的肩膀。


 


她渾身一抖,哭聲壓抑又絕望:「我不是不要你……我是真的……救不了你啊……」


 


我身後,程驍默默關掉了錄像設備。


 


他把完整的錄音和視頻交給了警方。


 


當年接生的護士陳慧蘭也站了出來,證實了當年產房裡發生的一切。


 


兩個同時出生的嬰兒,我早產體弱,而沈家的親生女兒,健康足月。


 


周姐在調換我們的時候,

冷冷地說:「沈家隻要女兒,這個男娃留著也沒用。」


 


消息一出,輿論瞬間炸裂。


 


沈影後常年塑造的「慈善媽媽」人設一夜崩塌。


 


迫於壓力,她終於發布道歉聲明,宣布永久退圈。


 


我坐在窗邊,看著電視裡滾動的新聞,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閃現:【檢測到核心真相閉環,復仇任務終結。】


 


下一秒,那個糾纏了我十年的系統,消失了。


 


一切好像都塵埃落定。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惡有惡報、皆大歡喜的結局。


 


可他們不知道,這隻是他們想看到的真相。


 


我打開直播,沒開美顏,也沒化妝。


 


慘白的燈光下,我眼底的烏青一覽無餘,像個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的士兵。


 


標題很簡單,就五個字:「那天我沒說的。」


 


彈幕裡罵聲鋪天蓋地,無非還是那些陳詞濫調,罵我假,罵我裝,罵我為了紅不擇手段。


 


我沒說一句廢話,直接將一張張診斷證明懟到鏡頭前,日期、醫院、醫生籤名,清晰無比。


 


「抑鬱症的診斷,從我進圈前就有了,這是我的病歷。」


 


接著是錄音。


 


嘈雜背景音裡,周姐尖利的聲音格外刺耳:「讓她吃那些藥,吃多了人就恍惚了,到時候拍什麼她都不知道。」


 


再然後,是那張被 P 得天衣無縫的轉賬記錄,我放出了銀行後臺導出的、帶有時間戳的原始流水。


 


「這張圖的制作時間,比他們所謂的『轉賬時間』,早了整整三天。周姐,下次找人 P 圖,記得讓他把數字信息也抹幹淨。」


 


彈幕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我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點下了最後一個視頻的播放鍵。


 


視頻裡,收了周姐錢偷拍我的狗仔阿傑,臉色青白交加,他對著鏡頭,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周姐給我錢拍你,可我也拍了她偷偷燒掉一本賬本的視頻。」


 


他說著,將另一段錄像展示在鏡頭前,火光中,一個黑色的本子正在逐漸化為灰燼。


 


那一刻,整個直播間的彈幕像是被引爆的炸藥。


 


「臥槽!年度大反轉!」


 


「原來最假的人,一直在罵別人假!」


 


「燒賬本?這裡面還有什麼事?」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頭像申請連線。


 


陸沉舟。


 


整個娛樂圈,唯一一個敢在周姐一手遮天時,公開說她「吃相難看」的影帝。


 


我點了同意。


 


屏幕裡,

陸沉舟神情淡漠,他什麼也沒說,隻是舉起一份合約,首頁上兩個碩大的片名——《破曉》。


 


「《破曉》的女主角,定了,蘇念。」他聲音不大,卻透過電流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陸影帝,不怕我壓了你的票房?」


 


他直直地看著鏡頭,像是在看我,也像是在告訴所有人:「我隻信能演活角色的人。」


 


直播結束,我關掉了房間裡所有的燈,走到窗邊。


 


樓下車水馬龍,城市的燈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十八年的錯位人生,我終於走回了屬於我自己的那條路。


 


就在這時,手機嗡嗡震動起來,打破了滿室寂靜。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一行字:那個我叫了十八年媽媽的女人。


 


我劃開接聽,

還沒開口,林秀蘭歇斯底裡的哭喊就衝了出來:「念念,你聽媽媽說,不是那樣的!網上都是假的!我沒有賣你,我怎麼可能賣你!」


 


她的聲音尖利地刺痛我的耳膜,我卻異常平靜,平靜到近乎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