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離開這個「家」之前,我打電話僱人過來,砸了這裡的一切。


 


9


 


與此同時,傅必紳這邊的宴會還沒散。


 


他和許晚念各自站在自己的圈內,和各自的好友聊天。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們不止一次相望。


 


趙惜惜偷偷拍了下來。


 


發給程安安。


 


「你老婆懷孕了,你還不追回家。


 


「在這和許晚念眉來眼去。」


 


何俊表示很不理解。


 


傅必紳抿了口酒,十分淡定:「我老婆很乖,她會照顧好自己。」


 


程安安也不是第一次吃醋了。


 


大學的時候。


 


他為了送許晚念回家,忘了給她送鑰匙。


 


大冬天的,她一個人等到半夜。


 


那次。


 


傅必紳都以為肯定要分手了。


 


畢竟程安安作為校花,追她的人比許晚念還多。


 


還不乏富二代公子哥。


 


他一直覺得自己沒什麼競爭力,還為了許晚念讓程安安受凍,她肯定要和自己分手。


 


可結果程安安氣了兩天,還是原諒他了。


 


那時也不知道為什麼。


 


一直對這段感情虛情假意的他,竟然因為程安安的原諒,而松了口氣。


 


「你不回家,等著和許晚念去開房?」


 


何俊嗤笑道。


 


傅必紳聽見開房兩個字,皺了眉。


 


「胡說什麼!」


 


他莫名想,這話要是被程安安聽見,還能原諒他嗎?


 


不能了。


 


程安安有潔癖,什麼都可以,就這不行。


 


不知道為什麼。


 


傅必紳神經緊張起來。


 


「以後別瞎說了。


 


「我是在等許晚念的父親。


 


「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收購許家的產業,她的父親想見我,讓我放一馬。」


 


他知道他不會放的。


 


所以。


 


他想好了,他會補償許晚念。


 


除了婚姻,他什麼都可以給許晚念。


 


畢竟,那是他整整七年,愛而不得的人。


 


傅必紳閉上眼睛。


 


腦海中重復著「愛」這個字眼,腦海中又多出一個身影,漸漸取代了許晚念。


 


他搖了搖頭,以為這隻是習慣使然。


 


10


 


這一晚,傅必紳見了許晚念的父親,卻沒有答應許父的請求。


 


收購價格還是老樣子。


 


許家還是要破產。


 


然後又一個人開車去吹風。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落魄的自己。


 


被心上人的父親威脅,不得已放棄心上人。


 


七年後。


 


他總算為自己報仇了。


 


當年的心上人,也依然喜歡他。


 


以後甚至還隻能依賴他。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他一點也不開心。


 


他突然想回家。


 


那個被程安安布置得很溫馨的家。


 


當然。


 


他還不知道,那個家已經被砸得面目全非了。


 


……


 


砸完後,我買了機票。


 


準備回老家。


 


原因很獵奇。


 


最近胃口不好,突然很想吃媽媽做的酸辣粉。


 


11


 


機場大廳。


 


我手裡攥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是傅必紳和許晚念遙遙相望的照片。


 


唯美。


 


深情。


 


這一切發生在我受辱離開之後。


 


挺諷刺的。


 


我自虐般盯著看了很久。


 


直到被人關心才反應過來,原來我一直在哭。


 


眼淚砸在屏幕上,模糊了畫面。


 


臨飛前。


 


我才調整好狀態,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告訴她,我準備回家住一段時間。


 


我以為她會很高興。


 


畢竟這些年,我每次給她打電話,她都催我回家看看。


 


但我一直很忙,去不了。


 


可我沒想到。


 


媽媽聽了我的話之後,語氣就變了。


 


「不行啊。


 


「你叔叔的女兒也回來了,

家裡住不開。


 


「你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先去舅舅家住?」


 


我哽住。


 


那個舅舅,在我小時候,差點猥褻我。


 


媽媽也是知道的。


 


「媽,我是你的親女兒,那個房子也是我給你買的,我去住幾天也不可以嗎?」


 


如果是以前。


 


我就果斷不回家了。


 


天大地大,哪不好去呢?


 


可這次。


 


不知道為什麼,比起其他的地方,我隻想去找媽媽。


 


想吃她做的酸辣粉。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家裡房子不夠住,你什麼時候回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


 


「我回去還要挑時候嗎?那也是我家啊!你和爸爸離婚的時候,不是要了我的撫養權嗎?」


 


我和哥哥,媽媽選擇了我。


 


所以我一直以為,比起哥哥,媽媽更愛我。


 


「那不因為你是女兒比較省事嘛!」


 


11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了。


 


這一瞬間,讓我想起小時候,我被爸爸撇在一邊,他說我是女兒,愛跟誰跟誰,他隻要哥哥!


 


我堅決拋棄了一次,又被假意撫養了一番。


 


然後又輪到傅必紳的虛情糊弄了我七年。


 


我什麼也沒有。


 


沒人真正地愛著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哭得太久了,我突然渾身無力。


 


從座椅慢慢滑到了地上。


 


緊接著——


 


感覺到身體一股熱流淌下來,漸漸地,我失去了意識。


 


……


 


醒來的時候,

我好像躺在了床上。


 


頭頂一片白色。


 


身邊圍著人。


 


還聽見他們說:


 


「聯系不到患者的丈夫,為了患者生命安全,立刻清宮。」


 


接著,我感覺身體被移動。


 


而與此同時。


 


我看見了一個身影向我跑過來。


 


越來越近。


 


我才看清,真的是傅必紳。


 


然而,他隻停留在我頭的另一邊,就被攔住了。


 


「先生,這裡是急救室,請不要亂跑。」


 


「我找人!」


 


他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緊張。


 


我本能地以為他來找我。


 


然而。


 


卻聽見他近乎失控地問:「許晚念在哪裡?」


 


12


 


原來他是來找許晚念的。


 


我閉著眼睛,心裡的波瀾已經沒那麼大了。


 


耳邊傳來護士的聲音——


 


「這不是你要找的病人。


 


「請你讓開些,我們著急給病人做清宮手術!」


 


聽見這話。


 


傅必紳趕忙讓開了。


 


他沒看清那位病人的臉。


 


但肯定不是許晚念了。


 


許晚念燒炭自S,不知道在哪間急救室。


 


他本該去找。


 


可莫名邁不開腳步。


 


「清宮手術。」


 


這不是流產才做的嗎?


 


會不會是程安安……


 


念頭剛一出來,就被他打消了。


 


哪有這種巧合。


 


況且。


 


他還不確定安安是真的懷孕了。


 


他隻是猜測。


 


當然,也是他的心願。


 


等許晚念情況穩定了,他就回家。


 


13


 


許晚念總算搶救過來了。


 


被轉移到普通病房後,傅必紳才見到她。


 


不過他還沒說話。


 


就被趙惜惜各種聲音蓋住。


 


「傅必紳,你還有臉來?有你這麼愛人的嗎?愛人愛到要搞垮別人家的企業?


 


「如果不是因為你,許晚念根本不會自責到想要了斷自己!」


 


被趙惜惜指著鼻子罵,傅必紳都一言不發。


 


他以前可是狠厲的主。


 


現在卻是真後悔了。


 


他沒想到許晚念會這麼極端。


 


其實。


 


就算沒有七年前的那段,就算許晚念的父親沒有羞辱過他。


 


他也不會放過許家的。


 


畢竟生意場就是這樣,資源有限,為了爭奪,往往不是你S就是我活。


 


不過。


 


後悔也沒用。


 


這件事一直都是程安安在推進。


 


如果他為了許晚念,不動許家。


 


程安安肯定會跟他拼命。


 


畢竟程安安胳膊上的刀傷,就是許家造成的。


 


當年他們公司拓展市場,動了許家的蛋糕。


 


當時的他們,根本不足以和許家抗衡。


 


所以許家一個授意,就讓他們的下家壓他們的貨款,讓他們的資金鏈出現問題,如果不及時收回,他們必然破產。


 


如果不是程安安拼S要回貨款的話,他們早就被許家捏S了,哪還有今天。


 


可就算有了今天,程安安手上的傷依然還在。


 


直到現在,她還不能做精細的事情。


 


昨晚在聚會上。


 


他還捏疼了她。


 


「傅必紳,你還在想什麼呢!


 


「如果你心裡真有許晚念,那就立刻和程安安離婚!許晚念等了你這麼多年,別讓她一場空!」


 


趙惜惜打斷了他的思緒。


 


想趁熱打鐵。


 


讓傅必紳給個交代。


 


畢竟許晚念已經很可憐了,家裡破產,如果沒有傅必紳,她還要怎麼維持生活?


 


傅必紳也肯定會同意的。


 


畢竟她可知道,傅必紳和程安安結婚前一天,傅必紳一個人坐在許晚念當初的宿舍樓底下喝酒,喝到酩酊大醉。


 


當時的他,愛慘了許晚念。


 


14


 


可傅必紳直接拒絕了。


 


「我不會離婚。


 


他拒絕得很決絕。


 


可同時。


 


他又忍不住望向許晚念,見她眼裡唯一的生機,也悄然消逝了。


 


趙惜惜還想說什麼,被何俊拉了出去。


 


病房隻剩下兩個人。


 


傅必紳才走到許晚念身邊。


 


「這些天,我們都別想其他的。


 


「就讓我好好照顧你吧。」


 


許晚念咬牙瞪了他好久,哭了。


 


「混蛋,當年你為什麼不選我。


 


「我知道,你明明是愛我的。


 


「為什麼?」


 


又提到愛。


 


傅必紳腦子空了一下,隻說:


 


「嗯。


 


「我是混蛋。」


 


這句話說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愧對誰。


 


他恍然想起。


 


七年前。


 


和程安安新婚不久,他生了一場大病。


 


出院後不能上班,每天在家休養。


 


程安安一邊上班一邊照顧他。


 


有一天。


 


他感覺好了些,準備趁天沒黑出去走走,結果在小區門口看見程安安。


 


她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哭,邊哭邊喊好累。


 


可回到家後,又對他笑嘻嘻地講上班的趣事。


 


傅必紳不記得當時的自己在想什麼了。


 


但現在想起來,胸口翻湧著酸澀。


 


想回到七年前。


 


用力抱住坐在長椅上哭的女孩。


 


其實。


 


如果不嫁給他。


 


程安安會有更好的選擇。


 


她可是校花。


 


人群裡最漂亮的女孩。


 


可能是因為她很漂亮,

每次傅必紳看見她的臉,就忍不住想象他們的孩子會長什麼樣。


 


雖然別人說他長得不賴。


 


但他篤定,他和程安安的孩子,像媽媽會比像爸爸更可愛。


 


真希望他猜想安安懷孕的事是真的。


 


許晚念睡著後。


 


他將許晚念交給護工,自己以拿換洗衣服為由,回了趟家。


 


與此同時。


 


另一個病房裡,程安安醒了。


 


15


 


睜開眼後,我才知道自己流產了。


 


可笑的是。


 


我連自己什麼時候懷孕的也不知道。


 


以前醫生說我很難懷孕,為此,我不僅傷心了很久,還強迫自己吃了許多難吃的補品。


 


而現在。


 


孩子來了又走,一點預兆也沒有。


 


而我閉上眼睛,

腦海裡卻浮現出昨天的身影。


 


那個身影奔我而來,要找的人卻是許晚念。


 


幸好要離婚了。


 


不然的話。


 


我依然要做他們真愛的絆腳石。


 


想通之後,我昏昏欲睡。


 


卻在這時。


 


手機響了。


 


是傅必紳打來的。


 


我尋思著這會兒,律師應該把離婚協議書送到他手上了。


 


因此,接了電話。


 


不出意外。


 


他一開口,便是質問:「程安安,你為什麼要砸了我們的家!」


 


傅必紳趕著回家,就為了見程安安一面。


 


可推開門,滿屋狼藉。


 


原本溫馨的家,變成了碎片堆積的垃圾場。


 


就連程安安送給他的畫也被砸碎了。


 


當時。


 


他的第一反應是慌亂。


 


雙腿發軟。


 


滿腦子都是家成這個樣子了,那程安安會不會已經陷入危險了?


 


他特別後悔自己才回家。


 


如果程安安出事,他也不活了。


 


然而。


 


沒一會兒。


 


秘書打來電話,說程安安的律師來找他。


 


讓他籤離婚協議。


 


另外還告訴他,家裡的一切都是女主人自己弄的。


 


讓他別太意外。


 


可——


 


真正的意外是什麼感覺,傅必紳這會才體驗到。


 


他從害怕轉為暴怒。


 


立刻打電話給程安安興師問罪。


 


「你瘋了嗎?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