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沒過多久,宋昭華還是忍不住,再次陰陽怪氣起來:


「有些人啊,就是上不得臺面。」


 


「我當年的確更看好薇薇,但老爺子念著你們家的恩情要報恩,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相信,要是薇薇嫁進我薄家,才不會因為一點子虛烏有的事情亂吃飛醋,生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


 


「沈南月,你既然跨越階級嫁了進來,就要懂事一些,我們這樣的階層,男人身邊不可能隻有一個女人的,別說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你也要包容,知道嗎?」


 


「人吶,不能既要又要。」


 


她這語氣,高高在上的。


 


仿佛我嫁進薄家,是她的施舍一般。


 


蘇安寧天生暴脾氣,聽了這半天早已忍不住。


 


椅子呲啦一響,就要起身怒罵。


 


可還不等她開口,便被我和薄呈野一左一右抓著手腕攔了下來。


 


我疲憊地搖了搖頭,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必要再爭辯什麼了。


 


如果我對這個家,對薄斯臣還抱有希望的話,或許我會爭一爭。


 


可如今,我去意已決。


 


再與他們爭辯不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5


 


吃過晚飯,我和薄斯臣回了房間。


 


從白沐薇回國後,他便經常夜不歸宿。


 


再後來,甚至是幾日幾日地不回家。


 


說我們是夫妻,可仔細想來,除了今天在機場被抓,我們幾乎半個月沒有見面了。


 


如今再與他單獨同處一室,我竟感覺整個房間內充斥著令人窒息的陌生和尷尬。


 


我受不了這樣壓抑的氣氛,沉默著繞過他要去洗澡。


 


他卻忽然握住我的手臂,沉聲道:


 


「在薄家,

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你既然已經嫁給我,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你跑不了。」


 


「這種事,以後我不希望再發生,記住了嗎?」


 


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好像真的怕我再次逃跑一般,想要將我禁錮起來。


 


可,憑什麼呢?


 


沒有離婚,隻有喪偶。


 


這明明是一句代表忠貞的話,可我與他之間,忠貞二字卻從來都是困在我身上的枷鎖而已。


 


這兩個字對他而言,又何曾有過禁錮?


 


我勾了勾唇,扯出一抹諷笑。


 


「既然如此,如果我執意要離婚,你會為了我去S嗎?」


 


他皺緊了眉,沒有給我答案,隻道: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和薇薇早已經是過去式……」


 


「夠了!


 


我冷著臉打斷了他。


 


「我不想跟你吵架,也不關心你們之前的事。」


 


「我們……還是恢復以前的狀態吧。」


 


我沒再看他,逃也似的躲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衝刷著我的身體,也給我的大腦帶來一絲清明。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單純跑路,無論如何都會留有隱患。


 


可是S亡不會。


 


既然沒有離婚隻有喪偶,那我就S給他看。


 


6


 


第二日,薄家兄弟都出門各忙各的去,我和蘇安寧終於又湊到了一起。


 


她聽說薄家沒有離婚隻有喪偶的規矩後,氣得破口大罵:


 


「薄家一個二個都是豬腦吧?這都什麼時代了,怎麼還有這麼無腦落後的規矩?


 


「那從前嫁進薄家的女人,與丈夫感情破裂之後都是怎麼辦的?全都去跳樓自S嗎?」


 


「不行我接受不了,我隻能接受跟薄呈野國道互砍!」


 


我託腮思索片刻,忽然道:


 


「其實……也不是不行。」


 


蘇安寧一愣,嗷嗚一聲抱緊了我的大腿。


 


「不要啊寶!想開點!」


 


「你不要為了一段不值得的婚姻而放棄生命啊!」


 


我哭笑不得地扶起她。


 


「你想什麼呢?我的意思是如果離婚跑路行不通,那我們可以假S脫身呀。」


 


「不過跳樓不行,危險系數太高了,也不好作假。」


 


「不如跳海吧,正好我們都熟悉水性。」


 


知道有辦法離開薄家,蘇安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跳海多沒意思啊,要幹,咱們就幹票大的!」


 


「咱們把這個破別墅炸了吧!怎麼樣?」


 


我一愣:「啊?」


 


她打量著這套別墅,懷念的表情中又夾雜著一絲恨意。


 


「這別墅很老了,到處都充斥著我和薄呈野從小到大的回憶,也是因為舍不得這份回憶,當初結婚才沒有買新房子。」


 


「但現在,我討厭這些回憶。」


 


「我既不想帶走,更不願意留給他,所以,不如一把火燒了。」


 


我倒是沒想到,因為一個白月光,她對薄呈野竟已痛恨至此。


 


他們小時候的故事我未曾參與過,並不知道他們三個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但我想,這一定是段不愉快的過往。


 


她不想說,我也沒必要多問。


 


我撇去多餘雜念,

仔細思索了一番。


 


她的想法倒是也行,一場爆炸下來,我們連屍體的問題都不用再考慮。


 


我完善了一下爆炸方案,而後鄭重其事道: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今晚薄斯臣就要去國外談合作,至少去一周,薄呈野後天要去郊外給好友慶生,當晚不會回家。」


 


「後天,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到時候,我會盡量把佣人盡量都支派出去,不要誤傷,但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這次,你可不許再出任何差錯了!」


 


蘇安寧握著我的雙手,同樣鄭重其事道:


 


「妥了!」


 


7


 


這次,我們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也帶上了足以讓我們揮霍餘生的財富。


 


我看著手中躍動的火苗,引爆前,忍不住拿出手機,

打開了與薄斯臣的對話框。


 


一段話,刪刪改改半天,才終於發了出去。


 


【抱歉,是我和沈家耽誤你太久,既然你真正喜歡的人回到了你身邊,那麼從前的遺憾就不要再用未來更多的遺憾去懷念。】


 


【如果薄家隻允許喪偶的話,那我成全你們。】


 


蘇安寧見狀,也緊跟著給薄呈野發了條消息。


 


隻不過,內容簡單粗暴許多。


 


【混蛋,抱著你的白月光過一輩子去吧!老娘不奉陪了!】


 


扔掉手機卡,放好引爆物,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從地下通道逃出了別墅區。


 


聽著身後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我和蘇安寧望著天空,忽然相視一笑。


 


從這一刻開始,我們終於徹底自由了。


 


8


 


接到管家消息的那一瞬間,薄斯臣的心仿佛被一塊巨石砸中,

泛著綿長的痛。


 


夫人,別墅爆炸,沒逃出來。


 


管家的話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地打亂又拼湊組合,明明是很簡單的幾個字,他卻像是忽然聽不懂了一般。


 


不願接受,也不願意去相信。


 


他在國外忙了很久,一直沒時間看私人消息。


 


也是這時,他終於看到了沈南月發的那段話。


 


什麼喪偶!什麼成全!


 


他第一次在工作時間情緒失了控,紅著眼摔了手機。


 


他那天說這句話,明明隻是想告訴沈南月。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與她離婚。


 


沈南月是他這一生唯一認定之人。


 


可是為什麼,她會把這句話理解成這樣?


 


薄斯臣看著地上破碎的手機,顫聲低喃: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聽我解釋呢?


 


他承認,接到白沐薇的電話那天,他的確動搖了片刻。


 


就是為了確認自己內心的選擇,他才第一時間去了機場。


 


可在看到白沐薇的一瞬間,他發現自己的心髒毫無波動時,他才終於確定。


 


他已經早就將白沐薇與那段青春年少的悸動,徹底放下了。


 


那天晚上,不少學生時代的好友都去接機,他們就順便聚了聚。


 


不知為何,薄斯臣沒有控制住自己,喝得有點多。


 


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落在了白沐薇手裡,也不知道沈南月打了那麼多電話。


 


白沐薇主動吻上來時,他隻是以為,那是沈南月。


 


可在看清那張臉一瞬間,他便將人推開了。


 


時至今日,他仍然記得白沐薇那時的神情。


 


沒有羞憤,隻有陰狠地笑:


 


「這麼激動幹什麼?

你跟你老婆感情很好?」


 


「可是怎麼辦呢?我過得很不好。」


 


「薄斯臣,當初是我提的分手不假,可我沒忘記你把我白家逼成了什麼樣!」


 


「所以我過得不好,你也別想過安生日子。」


 


薄斯臣嫌惡地擦了擦嘴,冷聲道:


 


「瘋子。」


 


他離開了會所,本想回家哄一哄沈南月,再補給她一次陪伴。


 


可國外的合作臨時出了岔子,他需要立馬趕過去。


 


這一去,就是半個月。


 


他一次次想解釋,每次都被工作絆住腳步。


 


別墅那次,本是最好的機會。


 


可是沈南月躲了起來,她不願意聽。


 


薄斯臣不會哄女孩子,原本這次出差,他為她定了一枚世間罕有的藍寶石戒指,作為禮物。


 


可沒想到,

一個誤會,竟能讓她這樣決絕。


 


為了離開自己,她連S都願意。


 


急火攻心之下,薄斯臣氣血上湧,竟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這些天,他為了能夠早日回家哄沈南月,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工作,身體早就快要支撐不住,根本經不起這樣劇烈的情緒波動。


 


助理聽見動靜,急忙闖了進來,道:


 


「薄總,咱們這次合作沒有那麼急,您還是趕緊去休息室躺一會兒吧,我去叫醫生。」


 


薄斯臣捂著心口,強撐起身體。


 


低啞的嗓音,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


 


「……不用了,給我訂最快一班回海城的機票。」


 


「我要回家。」


 


9


 


親眼看到已經炸成廢墟的別墅,薄斯臣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房子尚且這樣,人,又怎還會有希望?


 


薄呈野比他先一步回來,早就哭成了淚人。


 


他瘋了一樣掙扎著,不顧阻攔地想要鑽進還沒有塌完的廢墟裡,尋找蘇安寧的身影。


 


薄斯臣遠遠看著,竟忍不住升起一絲羨慕。


 


有時候,他也很想像薄呈野一樣,可以肆無忌憚地釋放情緒。


 


可他如今還是薄氏當家人。


 


理智和身份告訴他,誰都可以瘋,他不可以。


 


他強行克制住情緒,上前幾步,穩穩攔住薄呈野。


 


薄呈野一看到他,便紅著眼,將拳頭揮了上來。


 


「都怪你!你為什麼要告訴嫂子,那些什麼沒有離婚隻有喪偶的屁話!」


 


「你知不知道,她們在爆炸前刻意找理由支走了所有的佣人,這麼大的火,就S了她們兩個人,

她們就是在故意S給我們看!」


 


「你到底為什麼要說那種話?如今她們真的S了,連回憶都沒有給我們留下,你就滿意了嗎?」


 


薄斯臣硬生生挨下這一拳,鼻子都被打出了血。


 


可是他沒有反駁。


 


他也沒有理由和立場反駁。


 


這一切,的確都是他的錯。


 


他後悔得徹底。


 


薄呈野此刻看著自家大哥這張萬年不變的木頭臉就滿腔怒火,正咬著牙打算再給他一拳,他的手機卻忽然響了一聲。


 


老宅那邊應該還沒聽說消息,這個時候,會是誰?


 


薄呈野莫名其妙地掏出手機,隻一眼,就瞬間變了臉色。


 


薄斯臣注意到他的異常,眉頭一皺,道:


 


「怎麼?又出什麼事了?」


 


薄呈野抬起頭,剛剛眼中的痛苦徹底消失不見,

隻剩下古怪與茫然。


 


「哥,你掐我一下,我是在做夢嗎?」


 


「S人也會坐飛機嗎?」


 


「為什麼……我收到寧寧的登機提示了?」


 


薄斯臣一怔,很快反應過來。


 


「你的手機,為什麼能收到她的登機提示?」


 


薄呈野還沒緩過神,神色依舊茫然。


 


「哦,我家那個笨蛋出門總是迷路,所以為了防止她犯迷糊,她的航旅縱橫一直都是我在登錄的。」


 


「她好像,忘了退掉這個號……」


 


10


 


我和蘇安寧登上飛機時,已經是深夜了。


 


夜長夢多,我本也不想在海城拖那麼久。


 


但為了離開得更徹底一些,我選擇了一個距離極遠的南半球城市。


 


所以這一整天,隻有深夜的這一個航班。


 


順利落座後,我看著興奮不已的蘇安寧,忍不住調侃道:


 


「這麼高興?這一次,你沒有再給薄斯臣通風報信了吧?」


 


她信誓旦旦地一拍胸脯。


 


「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一而再再而三賣你的人嘛?」


 


「好啊你沈南月,現在連我都不信了是不是!」


 


我笑著攔下她掐向我脖頸的手,也徹底放了心。


 


飛機快要起飛,我正準備將手機關機,機艙廣播卻忽然響了起來:


 


【尊敬的旅客,本次航班因特殊原因目前無法起飛,我們為給您帶來的不便深感抱歉……】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意外,使我心底忍不住咯噔一聲。


 


登機結束後才通知停飛,

這很不合理。


 


機艙不少旅客群情激昂地向工作人員討要說法,可他們的回答始終都隻有一句特殊原因,具體什麼特殊原因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我心底的不安更加強烈,伏在蘇安寧耳邊悄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