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14
看著趙磊的消費記錄，我不由得嗤笑出聲。
房租三十萬，買車五十萬。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手裡一共也就這點錢了。
趙磊的消費風格一向如此，大手大腳，沒有規劃。
我們結婚七年，他從來沒有拿出過一分錢用於家庭開銷。
倒不是他小氣算計，而是他掙的那點錢，還不夠他自己花的。
除卻衣食住行的高標準要求，趙磊還熱衷於追求藝術。
他時常飛往海外看展，滿世界參加拍賣會，收藏各種冷門藝術品。
每年光是在這方面的花銷，就高達數千萬之多。
隻是我一直暗中補貼，所以趙磊從來沒意識到，錢是會花完的。
15
但沒想到，
率先找到我的竟然是梅梅。
她發來消息，約我在咖啡店見面。
兩個多月不見，梅梅看上去疲態不少，即使化了濃妝，也遮掩不住明顯憔悴的面容。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眼皮底下。
所以我當然很清楚，她過得並不輕松。
當初兩人的事情在公司傳開後，風言風語不斷，梅梅幹脆辭職，在家安心養胎。
但沒多久，她就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趙磊是淨身出戶。
他名下沒有任何財產，甚至連銀行卡都已經空了。
她不可置信地問：「你工作這麼多年，怎麼會一點存款都沒有？」
趙磊卻說，他不愛操心這些雜事，所以錢一直都是交給我保管。
梅梅簡直要氣瘋了：「你是傻的嗎！怎麼能把錢全給鄭芸！
」
她跟趙磊大吵一架，不小心動了胎氣，先兆流產住院半個多月。
身體情況稍微好轉之後，梅梅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我，要討回「屬於趙磊的錢」。
16
梅梅沉著臉，咄咄逼人的發出質問。
「我問過律師了，即使是婚姻過錯方，也不應該淨身出戶。」
「錢都是磊哥賺的，你憑什麼拿走？」
我說：「趙磊本來就沒錢。」
梅梅卻仿佛被刺激到了，尖聲大叫：「你胡說！」
「磊哥收入那麼高，怎麼可能沒錢！」
「肯定是你這個老女人把錢藏起來了！」
我並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梅小姐，我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吧。」
「三年前，我買入那棟別墅的時候，花了八千萬。」
「這筆錢對我來說不算多，
但以你磊哥的收入，要不吃不喝八十年，才有可能買得起。」
「你覺得，這些東西，可能是他的嗎？」
17
梅梅臉色大變，連手指都微微顫抖起來。
我欣賞著她的臉色，笑著繼續補刀。
「怎麼，發現辛苦釣到手的金龜婿，其實是個窮光蛋。」
「後悔了？」
梅梅不想在我面前露怯，咬牙強撐。
「我有什麼好後悔的？我又不是衝著錢才跟磊哥在一起！」
「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你有錢又怎麼樣？守著你的錢孤獨終老去吧！」
我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那就祝你們有情飲水飽，百年好合。」
梅梅憤憤起身離去。
我知道，她是不會放棄的。
因為趙磊還有一份超越大多數人的、高收入的體面工作。
但前提是，他得能保得住這份工作。
沒了我這個大客戶，公司大概不會願意開那麼高的薪水，去養一個闲人了。
18
不久前，趙磊的公司曾派專員聯絡過我。
我也當即給出了答復——合同可以續籤，但有些細節我要重新考慮。
至於什麼時候能定下來，那便要看他們的誠意了。
趙磊的確有才華，但很可惜，A 市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當公司利益受到威脅時，他必然是被舍棄的那一個。
而作為甲方大客戶，我相信，他們一定會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19
至於梅梅，她可以在我面前強裝硬氣，可銀行卡裡的數字是騙不了人的。
如今兩人的日常開銷，都是靠著她以前攢下的存款。
但趙磊是一個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的人，吃穿住行不能受一點委屈。
梅梅的那點積蓄根本就撐不了多久。
不過她也並不太擔心，因為趙磊還有每個月的工資收入。
底薪加績效，再算上馬上要發的季度獎金，加起來一共有十五萬左右。
這筆錢足夠他們花用一段時間了。
但她沒想到，薪水發下來的當天，趙磊就將錢全部花光了。
20
軟件訂閱續費、藝術俱樂部會員、家庭管家收納服務……
看著一連串的費用清單，梅梅差點氣瘋了。
她去質問趙磊，對方反而一臉責怪地看著她。
「鄭芸就從來不會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鬧。」
「你也太任性了。
」
當天晚上，梅梅因為情緒波動過大，腹痛難忍，被送往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胎兒的情況不太好，讓她留院觀察。
這下，趙磊終於知道害怕了。
畢竟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孩子，是不能出一點差錯的。
他放下身段主動道歉，梅梅也審時度勢，見好就收。
兩人再次和好。
21
其實梅梅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跌入了坑裡。
但事到如今，工作也辭了，結婚證也領了，孩子也懷了。
付出的代價太多，她已經沒法回頭了。
她也隻能安慰自己，趙磊是非常好的結婚對象。
年輕、英俊、工作體面、收入高。
她已經想好要在年末聚會的時候，把趙磊帶到姐妹局上，
一定會贏得許多羨慕的目光。
但就在這時，公司那邊卻出了岔子。
由於項目上的某種「失誤」，趙磊給公司造成了巨大損失。
他的職位降了兩級，薪資更是直接砍掉了三成。
趙磊順風順水慣了，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屈辱。
他毅然決然地遞交了辭職報告。
22
梅梅得知消息，差點氣得暈過去。
他們正是最需要錢的時候，但趙磊偏偏辭去了高收入的工作！
她現在連下個月的產檢費都掏不出來！
但還沒等她找趙磊對峙，對方卻主動打來了電話。
趙磊語氣興奮，說以撿漏價拍到了一幅據說是國外某個知名作家的油畫。
梅梅心中一緊，試探地問：「你手裡還有錢嗎？」
趙磊毫不在意：「刷信用卡啊，
才十五萬。」
梅梅隻覺得天旋地轉，幾乎要當場暈過去。
電光石火間，她突然記起了一件事。
趙磊曾經說過，他愛好藝術品收藏，而且拍下過很多藏品！
23
梅梅打電話給我，要拿回趙磊的藏品。
「錢和房子是你的，但藝術品是磊哥花自己的錢買的！」
「你要是不想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就趕緊把東西還回來！」
我從善如流：「可以，還給你們。」
掛斷電話，我吩咐管家去倉庫裡把那些所謂的藏品找出來，給梅梅送去。
趙磊沒有藝術天賦，更不懂收藏。
他隻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買一些他認為很有價值的東西。
至於這些東西實際值多少錢，那就不得而知了。
就算趙磊不把這些東西拿走，
我也會抽時間讓人把它們丟掉。
畢竟留著這一堆垃圾，實在是太佔地方了。
24
很快，巨大的包裹被送到了梅梅手中。
搬運工人拿出賬單：「您好，貨物到付費用一共三千八百元。」
梅梅沒想到我會這麼摳門，但也隻能咬牙支付了這筆費用。
工人走後，她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裹。
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有花瓶、油畫、詩集，還有很多她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梅梅不懂這些，直接找了拍賣行的人來，讓他們報價。
對方在看過之後，很幹脆地說：「兩萬。」
梅梅懵了：「這麼大的花瓶，隻值兩萬？」
「我當初買下的時候，可是花了一百多萬！」
拍賣行工作人員搖搖頭，很誠懇地說。
「全部拉走的打包價，兩萬。」
25
梅梅罵了那人一頓，將他趕走了。
她又接連咨詢了好幾處商行，但對方給出的報價都差不多。
「梅小姐，這些東西隻是普通的藝術擺件，沒有任何收藏價值。」
「我們給出的價格已經非常有誠意了，如果您不接受，我們也沒有辦法。」
最終，梅梅一咬牙，還是將東西賣掉了。
趙磊得知後，兩人又吵了一架。
趙磊斥責梅梅牛嚼牡丹，褻瀆藝術。
梅梅幾乎吐血：「你知不知道，我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趙磊卻渾不在意：「不就是辭職了嗎？別說得像天塌下來了一樣。」
「以我的能力，隨時可以找到年薪百萬的工作。」
「你既然跟我在一起，
就應該相信，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26
當天晚上，趙磊整理了簡歷，投了幾家行業內風評還不錯的企業。
但一連幾天，都是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倒是也有獵頭主動聯系，但給出的待遇與他的預期相差甚遠。
「不接受外派和出差，我在 A 市呆慣了。」
「月薪三萬？呵，翻倍都不可能！」
其實以趙磊如今的資歷，仍然可以找到一些還不錯的工作。
但他還妄想拿到以前的待遇，那就是痴人說夢了。
畢竟除了我，沒人會用巨大的利益為他做擔保。
舒心的日子過得太久，他早就忘了，是我把他託到了不屬於他的位置上。
27
一個月過去，趙磊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工作。
他從躊躇滿志到萎靡不振，最終整日窩在書房裡打遊戲。
兩人的感情也持續亮起紅燈，爭吵不斷，冷戰連連。
但即使這樣，趙磊也依舊沒有委屈自己。
吃喝都要最好的，衣服要穿定制款，信用卡接連刷爆了好幾張。
而梅梅則是瞞著趙磊，重新開通了一個賬戶。
她將之前趙磊送的禮物都變賣折現，默默存進了這個賬戶中。
正當我猜測她下一步的動向時，梅梅突然打來了電話。
「鄭芸，出來跟我見一面。」
28
我欣然應允。
即使到了現在，我對梅梅也並沒有多大的恨意。
歸根結底，是趙磊選擇了背叛婚姻，那麼就算不是梅梅，也會是其他人。
兩個月不見，梅梅的氣色更差了。
她臉色枯槁，身形消瘦，隻有高高隆起的肚子，才能看出孕婦的身份。
不等我開口，梅梅便開門見山地說明了來意。
「給我一千萬，我把趙磊還給你。」
「我會離開這座城市，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
我搖頭：「他不值那個價格。」
梅梅臉色難看：「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我微笑地看著她：「我也沒有開玩笑。」
「梅小姐，我這裡不回收垃圾。」
29
梅梅不S心：「你們這麼多年感情，你忍心就這麼放手？」
「隻要我離開，他就會回到你的身邊……」
我打斷她：「梅小姐，你恐怕弄錯了一件事。」
「趙磊對我並沒有那麼重要。
」
我一直認為，婚姻中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彼此保持忠誠。
當我和趙磊還是夫妻的時候，我心甘情願為他付出。
我願意給他花錢，願意包容他的不足，願意託舉他走到更高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