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8
走到哪裡都能引起軒然大波的影後，一個人默默走在大街上。
化妝老師技藝高超，將我裝扮成了一位五十多歲的女人。
我慢悠悠地走在路邊，汗水順著發絲流下。
連續走了四個路口，就撿到了兩個瓶子。
想起臨走時霍導那笑眯眯的眼睛，果然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下一個路口有個大型商超，我準備前往那邊的垃圾桶翻找瓶子。
就在要過馬路的時候，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從身邊傳來。
我往前走兩步蹲了下來：
「小妹妹，發生什麼事情了？」
小女孩嚎啕大哭喊著「媽媽」，沒辦法溝通。
我用眼神示意身後正在隱秘拍攝的跟拍導演，幫忙看一下小孩。
隨後跑向不遠處的交警說明情況。
把小女孩交到警察手裡後，我留了個手機號，方便找到家長後溝通。
就趕忙前往商場繼續做任務了。
那裡確實有很多空瓶，我光是繞了半個商場外面，就撿夠了一百個。
剛準備回去，看到旁邊有個老奶奶正弓著腰翻垃圾桶。
我沉思片刻，朝跟拍導演的方向舉了一下袋子：
「跟霍導說我裝夠了，不帶回去了。」
之後便走向老奶奶，沉著嗓子問道：
「老姐姐，您知道廢品站怎麼走嗎？我這剛裝了一袋子需要賣。」
老奶奶給我指了個方向：
「過了這個馬路，右拐，再左拐，有個小道，拐進去就到了。」
我裝作聽不懂的模樣：
「您幹脆帶我去一趟吧，
剛來，不熟這地兒。」
老奶奶煩躁地擺了下手：
「唉，你這孩子，等我一會兒，帶你過去。」
半個小時後，老奶奶帶著我前往了廢品站。
我把賣瓶子的幾塊錢給了她：
「這個給您，辛苦您帶路了。」
老奶奶推脫半天，著急道：
「你辛苦賺的錢，自己收著吧！」
我拿著手裡皺巴巴的零錢，思考片刻朝老奶奶遞了過去：
「我們在拍攝一個公益活動，這是您入鏡的費用，一會兒還得請您吃個飯表達感謝呢！」
最後老奶奶接受了，並拉著我去了巷子裡一家包子店，買了個五毛錢的菜包。
我要了三個包子，吃到還剩兩個的時候：
「哎呀，吃不完怎麼辦，要不丟掉吧，等我回去就壞了。
」
老奶奶馬上從我佯裝丟掉的手裡拿過包子：
「這孩子怎麼這麼浪費，給我吃吧。」
跟老奶奶分別後，我就往回走了，路上我忽然摸了下兜。
裡面多出來了兩塊錢，剛好是兩個肉包的價格。
09
節目最先播出的是我們互相介紹的先導片。
影帝的那番內涵一字不差地被剪了出來。
剪輯十分「貼心」地放了個我的鏡頭。
彈幕上多半屏都是關於我的討論：
【還是影帝勇，當眾揭穿狐狸精的假面。】
【她出道就喜歡蹭熱度，網紅出身流量玩轉的一批。】
【某些人私生活看來很混亂啊，影帝直接下場錘。】
影帝直率的言論一小時內漲了十萬粉絲。
而我則是稀稀拉拉地掉了一萬多。
我沒忍住截圖掉粉數據發信息給了霍導：
【你太不夠仗義了，能不能好好剪綜藝！】
霍導很快就回了我一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小炮仗，後面等著謝我吧~】
第二天《世上無易事》第一期播出，收視率直接破 1，登頂熱搜榜首。
影帝剛漲的粉絲還沒捂熱乎，就瘋狂掉粉十五萬。
隻見節目中他在消音聲中不斷地找人索要瓶子。
被拒絕就破防大罵。
最後磨蹭了一天，才撿了二十一個瓶子。
回到起點時拿手指著化妝師：
「你給我化的什麼妝，又老又土，都沒人認出我！」
我放下水杯，起身站在化妝師面前：
「所有人都是一個待遇，你有什麼資格小牌大耍，不過是剛獲得一個獎項，
你要一直用手指著獲得了十幾個獎項的前輩嗎？」
影帝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罵罵咧咧地回到了化妝間。
而我一路上的所作所為被完整地剪了出來。
最後老奶奶還給我的兩塊錢更是被放大特寫：
【來自奶奶樸實無華的關心和愛~】
可能影帝沒想過霍導會不給情面，把不該放出來的視頻都剪出來。
他趕忙發信息進行公關：
【虛心接受前輩們的教導，未來會更加嚴格要求自己的舉止行為。】
可惜除了粉絲們幾條支持的言論，剩下的都是聲討：
【影帝怎麼了，就可以目中無人嗎！】
【原來洺霖說的消音器是這個意思，當藝人前先學會做人吧。】
【是不是演出來的啊，聽說綜藝都是劇本？】
10
我多了很多路人粉。
霍導發信息告訴我又欠了他個人情。
經紀人激動地跑來我家裡開香檳：
「終於翻身了，這段時間的罵評處理得我都快變成貓頭鷹了！」
我咽下嘴裡的烤白菜：
「你一會兒聯系一下崔制片的助理，問問崔哥最近有沒有想拍電影的想法。」
經紀人驚訝地看向我：
「有好的劇本要去拍攝了？」
我搖頭：「我推薦給霍導，還他的人情。」
漲粉之後，之前取消合作的導演又找了過來。
經紀人接完電話興高採烈地幹了一杯香檳：
「之前那個電視劇又定你做女主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啊……」
我給她倒了杯溫水：
「拒絕掉，我不會跟他合作了，
這個人沒有信用。」
經紀人喝掉水後，蔫巴著腦袋去打電話拒絕了。
沙發旁邊放著一本被貼了密密麻麻標籤的劇本《芋頭的心》，上面的導演是個研究生剛畢業沒多久的新人。
第二次錄制，影帝收斂了很多。
霍導給我們分成了兩組來體驗普通人的工作，我和影帝分別為組內隊長。
我負責帶領另外兩位成員體驗外賣員的一天。
而影帝和其他人要做一天房產中介。
在經歷了被罵、遲到、跑錯地點的一天後，我們組最後賺了一百多。
結束後我拉著跟拍導演和組裡其他人一起用賺的錢去打麻將了。
而影帝那組賺了三百元，都被影帝上交給節目組了。
得知我們去打麻將後，影帝「哧」了一聲：
「她也就這點能力了，
沒賺啥錢還要去享樂。」
結果播出後，影帝又被罵了。
原來當時打麻將是我們一人寫了一個百元能做的事情，最後抽籤決定的。
我組內其他兩個成員交上來錢時，我數了一下金額，一共 103.8 元：
「辛苦一天了，咱們去放松一下吧，找一個百元能做的事，吃飯的錢另算我的。」
而影帝則是全部把錢攥到手中，組員們找他想要買瓶水喝：
「就三百塊錢，買水就兩百多了，到時候就輸了。你們年輕人要知道吃苦，不要動喊累。」
這段視頻的彈幕直接爆炸：
【一瓶水都舍不得買，洺霖最後帶他們去吃海鮮大餐了！】
【影帝爹味真重，他自己倒是蹭了人家打工人兩瓶水。】
【跟我領導一樣，就知道 PUA 底下員工。
】
11
第三次錄制的時候影帝有事情，要求推遲錄制時間。
霍導跟我講完，我就調整了一下行程表。
趕忙讓經紀人聯系了《芋頭的心》的導演秦利玥。
約到了晚上的飯局來討論劇本。
飯店密閉的包廂裡，兩盤涼菜兩箱啤酒。
秦利玥喝得頭腦發懵：
「這個角色……演好很不容易……您……您願意來，是我們的榮幸……就是價格給不了市場價……」
我喝著第十罐啤酒，略帶嫌棄地看著對面剛空了兩瓶的人：
「價格上映咱倆分票房，這部電影我衝著國際最佳女主的獎去的。
唉，你別喝了，把助理電話給我……」
剛聯系完助理，經紀人就打來了電話：
「影帝買水軍內涵你耍大牌，不按時拍攝節目。」
我氣得笑出聲：
「他腦子沒毛病吧，自己請假怎麼往我頭上甩鍋。」
經紀人在電話另一頭唉聲嘆氣：
「這部綜藝太火，延遲更新肯定要有說法，他怕網友們扒出來，先找營銷號甩鍋給我們了。」
我指揮道：「把第一個傳播消息的人推給我。」
收到經紀人推來的消息後，我直接一個轉發：
【跟我沒關系，我自己行程還被迫調整了，再潑髒水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發完後我長出一口氣。
看來是最近風平浪靜太久，被人遺忘了以前我被圈裡人稱為「嘴裡長了個炮仗」。
隨後網友們扒出來是影帝請假導致節目延錄。
影帝自作聰明地又掉了一波粉絲。
第三次錄制影帝看我的神色掩飾不住地厭惡。
我籤了三期的合同。
最後一次拍攝霍導安排在了大型遊樂園。
讓我們坐各種刺激的項目來完成挑戰。
影帝直言自己恐高，拒絕去做任務。
我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你不是滑過降落傘還拍了個視頻嗎？還不到倆月就有恐高了？」
被我懟完，影帝臉色不好，最後黑著臉去做任務。
霍導樂呵呵地把我拉到一旁：
「他覺得做這些拍出來影響形象，結果你直接說出來了。我真舍不得你走，少好多素材，要不再來兩期？」
我搖頭拒絕：
「後面要拍電影抽不出時間了，
你到時候記得包場支持。」
12
結束錄制的第二天，我就前往拍攝電影的地點了。
為了讓粉絲們安心，我在網絡上發了一條消息：
【我去拍電影了，這段時間就不發東西了，大家吃好喝好等我歸來！】
之後我就把手機交給了經紀人，沉浸式體驗角色生活。
這是一部講述偏僻小島上，一個海島女孩救助落難船員的故事。
為了適應和了解角色，我和秦利玥開拍前三個月提前進島。
在這裡沒有網絡，沒有現代的生活設備，隻有簡單搭建起來的木屋和潮湿的空氣。
不知道秦利玥從哪裡發現的島，連人影都沒有，木屋也是剛建的。
我坐在潮湿的床上，看著頭頂的蜘蛛網發呆。
秦利玥用手撓頭，局促地站在門口：
「我不知道你要來提前準備，
所以環境就簡陋了一些……」
我擺了擺手，表示沒關系。
網絡上將我塑造成一個嬌弱的女娃，可我自出道後演過的龍套就一百多個。
後來還當過替身，跳過海，下過泥，滾過土……
隻不過大家都盯著我的臉，直接把我定義成嬌滴滴的小姐。
「我選擇接這個本，除了劇情，更多的是想突破形象，我可以較弱，也可以剛強。」
我看著秦利玥，態度堅定。
秦利玥的眼神晃了一下，很快湊上前，朝我伸手。
「我們一起努力，我不想靠顏值上熱搜，我想靠作品！」
兩個信心十足的手握在一起，正式開啟了這段電影。
隻是很多事情靠信心是應付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