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把夜明珠拿出來一顆.
柔和而穩定的光芒立刻驅散了屋內的昏暗，比搖曳的火把亮堂多了。
「這是……夜明珠？」李秀娟停下手中的活計，驚訝地看著那顆珠子。
「嗯，從副本裡找到的。」林星瀾言簡意赅.
「永夜裡，這東西可能比武器還重要。」
她把另外兩顆夜明珠小心收好，然後開始清點今天的收獲。
王猛匯報著木材和螢石的數量，李秀娟也把縫好的皮簾子拿過來給她看。
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當林星瀾檢查到之前囤積的,準備用來制作能量核心的【冰晶石】時.
她的動作頓住了。
她記得很清楚，之前一共囤了五顆冰晶石，用掉三顆，應該還剩兩顆。
但現在，存放物資的角落裡，隻剩下孤零零的一顆。
少了一顆。
她的心猛地一沉。
冰晶石目前除了制作能量核心，沒有其他用途，
而且非常稀有。誰會拿這個？
王猛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用處。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屋裡的幾個人。
王猛和劉偉在整理工具，張恆在喝水，李秀娟……正低著頭，看似專注地縫著另一塊皮子.
但捏著針的手指，似乎有些過於用力了。
林星瀾不動聲色地走到李秀娟身邊，蹲下身，假裝查看她縫制的皮簾。
「李姐，手藝真好，這針腳密實。」
李秀娟抬起頭，勉強笑了笑：「都是以前做慣了的話。」
她的眼神有些閃爍，不敢與林星瀾對視。
林星瀾的心更沉了幾分。
她站起身，沒有再問，隻是狀似無意地走到門口，檢查了一下門闩。
然後，她轉向所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們當中，有人手腳不幹淨。」
一句話，讓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猛、張恆、劉偉都愣住了，茫然地看向她。
李秀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清點物資，
少了一顆冰晶石。」林星瀾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誰拿的，現在自己站出來。如果等我查出來，後果自負。」
王猛立刻嚷道：「林老大，不是我！我要那玩意兒幹啥？」
張恆和劉偉也連忙擺手否認。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到了始終低著頭的李秀娟身上。
李秀娟的臉色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
她放下手中的皮子，手指微微顫抖。
「是……是我拿的。」她的聲音很低，帶著哽咽。
「為什麼？」林星瀾盯著她，語氣冰冷。
李秀娟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淚水和不甘：
「我兒子……他也在遊戲裡，才十六歲！他的庇護所快撐不住了！
「『黑牙』的人找到我，說……說隻要我給他們一顆冰晶石，就放過我兒子，還給他一點物資……
「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她終於忍不住，捂住臉低聲哭泣起來。
屋裡一片死寂。
王猛幾人面面相覷，
臉上的表情復雜。林星瀾沉默地看著李秀娟。
她能理解一個母親的絕望，但無法原諒背叛。
「你知不知道，一顆冰晶石，關鍵時刻可能救我們所有人的命？
「你為了你兒子，就可以把我們所有人置於死地？」
李秀娟泣不成聲，隻是搖頭。
林星瀾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殺你。」
她看著李秀娟，一字一句地說，「收拾你的東西，立刻離開。從今往後，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李秀娟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臉上血色盡失。
「林老大！」王猛忍不住開口，「李姐她也是……」
「閉嘴！」林星瀾厲聲打斷他.
「今天她能為一顆石頭出賣我們，明天就能為更多東西把我們全賣了！這不是兒戲！」
王猛被她的氣勢懾住，訥訥地不敢再言。
李秀娟看著林星瀾毫無轉圜餘地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沉默的其他人，
終於絕望地低下頭。她默默地站起身，收拾起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步履蹣跚地走向門口。
沒有人再說話。
李秀娟推開木門，冰冷的寒風灌了進來。
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屋內，眼神復雜，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林星瀾走上前，用力關上門，插好門闩。
她背靠著冰冷的木門，聽著門外風雪聲中隱約傳來的哭泣聲，胸口堵得發慌。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清理門戶，從來都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34
李秀娟走後，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王猛、張恆、劉偉三人低著頭，不敢看林星瀾。
空氣像是凝固了，隻剩下屋外風雪撲打牆壁的聲音。
林星瀾背靠著門站了很久，才慢慢轉過身。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眼神比平時更冷。
「都愣著幹什麼？」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永夜不會因為少了個人就推遲。」
王猛抬起頭，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隻是重重嘆了口氣。張恆和劉偉也默默站直了身子。
「王猛，」林星瀾看向他.
「李姐走了，縫補和皮具的活兒暫時沒人接手。
「你心思細一點，以後收集到的皮毛和布料，你先簡單處理，至少保證我們自己的衣物和防寒不出問題。」
王猛愣了一下，用力點頭：「行，林老大，我試試！」
林星瀾轉向另外兩人，「張恆，劉偉，你們倆繼續跟王猛一起，全力收集燃料和發光材料。
「螢石、夜光菇，任何能發光的東西，優先級最高。」
「明白！」兩人連忙應道。
林星瀾走到屋角，拿起自己的斧頭，掂了掂。
「我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穩定的燃料來源。你們守好家。」
「林老大，你一個人……」張恆有些擔心。
「沒事。」林星瀾打斷他，推開門，一頭扎進了風雪中。
她沒有走遠，就在木屋附近的山林裡穿梭。
腦子裡亂糟糟的。
李秀娟絕望的臉、王猛他們不安的眼神，還有「永夜」的警告，交織在一起。
她需要做點什麼，必須做點什麼，才能壓下心裡那股煩躁和愧疚。
她揮動斧頭，狠狠砍向一棵鐵木。
「梆！梆！」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格外刺耳。
木屑飛濺，震得虎口發麻。
光靠木頭不行。
燃燒太快，煙還大。需要更耐燒的東西。
動物油脂？
數量太少。
她想起之前開箱得到過一點【煤塊】，但那隻是杯水車薪。
她停下動作，拄著斧頭喘息。
白茫茫的雪地，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到盡頭。
就在這時，她手腕上的屏幕輕輕震動了一下。
「幸運指引」的圖標在閃爍。
還有一次機會。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集中精神激活了它。
輪盤轉動，指針最終指向了東南方向，那裡有是一片被厚冰覆蓋的湖區。
【今日指引：冰封的湖面之下，沉睡著遠古的饋贈。（提示：耐心與力量同樣重要）】
湖底？
遠古的饋贈？林星瀾皺起眉。
冰層有多厚？
下面有什麼？
但指引提到了「饋贈」，或許是她急需的東西。
她不再猶豫，立刻返回木屋。
「王猛，張恆，劉偉，拿上鑿子和繩子，跟我走！」她一進門就喊道。
三人見她回來，立刻行動起來，沒有多問。
一行人頂著風雪來到指引的湖邊。湖面凍得像一面巨大的灰色鏡子，望不到對岸。
林星瀾用斧背敲了敲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冰層很厚。
「就在這兒，鑿開它！」林星瀾選定一個位置，率先用鑿子開始破冰。
王猛幾人也立刻上前幫忙。
「鐺！鐺！鐺！」
鑿冰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面上回蕩。
冰屑四濺，進度緩慢。
寒氣順著工具蔓延到手上，很快手指就凍得麻木了。
鑿了不知道多久，冰層終於被破開一個臉盆大的窟窿。
漆黑的湖水泛著寒氣湧上來。
「繩子給我。」
林星瀾把繩子系在腰間，另一頭交給王猛三人。
「我下去看看。如果有不對勁，立刻把我拉上來。」
「林老大，太危險了！」王猛拉住繩子，不肯松手。
「沒時間了。」林星瀾看了他一眼，「拉緊。」
她深吸一口氣，順著冰窟窿，猛地扎進了刺骨的湖水中！
徹骨的寒冷瞬間包裹了她，仿佛無數根針扎進每一個毛孔。
湖水漆黑，能見度極低。
她強迫自己睜開眼睛，適應黑暗，同時奮力向下潛去。
湖底堆滿了淤泥和水草。
她摸索著，心髒因為寒冷和缺氧劇烈跳動。
就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手指突然觸碰到了一個堅硬光滑，弧度巨大的東西。
她扒開周圍的淤泥，借著頭頂冰窟窿透下的微弱天光，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具巨大、慘白的骨架！
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遺骸，肋骨如同拱門，頭骨巨大。
而在骨架的胸腔位置，嵌著幾塊黑黝黝，像是凝固瀝青一樣的塊狀物。
【獲得：遠古鯨油塊 x3】
就在她伸手去扳那些油塊時，
眼角餘光瞥到側前方的湖底淤泥突然翻湧了一下。一道長長的布滿吸盤的觸手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朝她卷了過來！
林星瀾心中警鈴大作，雙腳猛地蹬水，身體向上竄去。
同時拼命拉扯腰間的繩子！
「拉！」她對著水面模糊的光影大喊，冰冷的湖水灌進嘴裡。
岸上的王猛三人感覺到繩子傳來的劇烈晃動，立刻拼命往回拉！
「噗哈！」林星瀾被猛地拉出水面，重重摔在冰面上，劇烈地咳嗽，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剛才所在的位置，那條像是觸手的黑影在水下翻騰了一下，緩緩縮回了黑暗深處。
「林老大！你沒事吧？」王猛幾人圍上來，趕緊用厚厚的皮毛把她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