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趙鐵柱也怒吼著，將爬上牆頭的敵人砍下去。
林星瀾幹掉弓箭手，毫不停留，轉身就往回衝。
黑牙氣得暴跳如雷，親自帶著人追來。
就在黑牙等人踏入陷阱帶範圍的瞬間，林星瀾猛地回頭，喊了一聲：「就是現在！」
牆頭上的張恆早已準備好，用力拉動了連接著幾個大型陷阱的繩索！
「咔嚓！轟！」
數個用彈性極強的藤蔓和尖銳木樁構成的大型彈射陷阱同時觸發！
木樁帶著巨大的力道橫掃而出。
瞬間將追得最近的幾個收割者成員撞得骨斷筋折，慘叫著倒飛出去！
黑牙反應極快，猛地向後一躍，險險躲開，但也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著站在陷阱帶邊緣、冷冷注視著他的林星瀾。
又看了看牆上嚴陣以待的守軍和依舊閃耀的燈光，知道事不可為。
「撤！」他咬牙切齒地吼道，帶著剩餘的手下，
狼狽地退入了黑暗之中。林星瀾這才緩緩退回牆下，王猛放下繩索將她拉了上去。
她站在牆頭，看著收割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腳下狼藉的戰場和驚魂未定的眾人。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我們守住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懷疑。
燈光下，幸存者們看著她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真正的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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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者退入黑暗後，空氣裡混雜著血腥味、硝煙味和鯨油燃燒的特殊氣味。
林星瀾靠在冰冷的牆垛上，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她看著牆下堆積的暗影狼屍體緩緩化為黑煙，隻留下幾顆黯淡的獸核。
看著那幾個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來的收割者成員。
以及一個不幸被流矢射中要害的新加入者。
「清點人數，搶救傷員。」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疲憊。
王猛和周倩立刻行動起來。
王猛帶人把傷員抬到屋內相對避風的地方。
周倩則和另一個懂點草藥的女人拿出之前交易來的少量止血草，
開始處理傷口。趙鐵柱罵罵咧咧地帶著幾個人，把敵人的屍體拖到遠處扔進黑暗，免得礙眼和引發瘟疫。
林星瀾走到那盞被綠色火焰箭波及的鯨油燈旁。
燈座被燻得漆黑，旁邊的木牆留下了一小片焦痕，幸好沒有真的燒起來。
她用手指抹了一下焦痕，指尖沾滿黑灰。
燃料、藥品、武器損耗……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
她走到堆放物資的角落，掀開蓋子。
鯨油塊隻剩下最後五塊，最多還能支撐兩天。
弩箭消耗了近一半，普通的箭矢更是所剩無幾。食物也快見底了。
王猛處理完傷員，走過來，臉色凝重。
「林老大，咱們的東西……不多了。特別是燈油，撐不了太久。」
周倩也走了過來，她胳膊上纏著布條，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鎮定：
「傷員需要藥物治療，簡單的草藥隻能止血，有些人發起燒了。」
趙鐵柱擦著砍刀上的血汙，粗聲道：
「要我說，
咱們殺出去！找那幫龜孫子算賬，把他們的東西都搶過來！」「然後死在黑暗裡，或者被下一波獸潮吞掉？」林星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趙鐵柱噎住了，悻悻地閉上嘴。
林星瀾的目光掃過圍牆內一張張或疲憊、或驚恐、或茫然的臉。
現在這裡有十四個人，但真正能完全信任，配合默契的，還是最初的那幾個。
新加入的人心思各異，剛才戰鬥中就有人畏縮不前。
不能再這樣下去。散兵遊勇，守不住這最後的堡壘。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人群中央，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都聽著。想活下去，光靠守著這點光不夠，也不能指望搶別人。」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從現在起，我們是一個隊伍。所有物資，由我統一分配。戰鬥人員，按表現獲得更多份額。
「非戰鬥人員，負責後勤、照顧傷員、維護設施，同樣按貢獻分配。」
有人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但沒人敢出聲反駁。「王猛，周倩。」林星瀾點名。
「在！」
「在！」
「你們倆負責戰鬥人員的編組和輪值守備。把有遠程武器和近戰武器的人搭配開。」
「明白！」
「趙鐵柱。」
「啊？林老大你說！」趙鐵柱挺起胸膛。
「你帶兩個人，專門負責圍牆和陷阱的日常檢查和修補。出了問題，我找你。」
「包在我身上！」
「張恆，劉偉。」林星瀾看向一直跟在王猛身邊的兩人/、。
「你們協助周倩，管理物資，負責食物和水的分發，記錄消耗。」
「是，林老大！」
簡單的架構被迅速搭建起來。
每個人都明確了職責，混亂的氣氛稍微安定了一些。
林星瀾最後看向那幾近枯竭的物資，目光落在那些黯淡的獸核上。
這東西之前不知道有什麼用，一直當垃圾留著。
她拿起一顆，觸手冰涼。
她嘗試著將其靠近一盞鯨油燈。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獸核接觸到燈光，表面似乎流轉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光暈。但很快又恢復了黯淡。
這東西……難道能和光產生反應？
她心中一動，但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她把獸核收起，看向圍牆外無邊的黑暗，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輪流休息，保持警戒。天……或者說，永夜，還長得很。」
她走到牆邊，默默注視著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青銅短劍。
整合隻是第一步。
如何在絕望中維持秩序，在黑暗中找到出路，才是真正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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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休整後，第三波獸潮的嚎叫如同約好了一般，從黑暗深處再次湧來。
聲音裡帶著愈發濃重的瘋狂與飢渴。
圍牆上的燈火，在這片純粹的黑暗裡，像一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肉，吸引著無數飛蛾。
「準備！」林星瀾的聲音穿透風聲，牆頭上所有人都握緊了武器。
這一次，暗影獸的進攻方式變了。
它們不再盲目衝鋒，
而是有組織地集中衝擊圍牆的幾個點，試圖以數量強行突破。有一些速度更快的小體型陰影生物，如同壁虎般在垂直的牆面上攀爬，試圖繞過牆頭的黑曜石防御！
「小心牆上！」周倩尖聲示警，手弩連續射擊，將兩隻幾乎要翻過牆頭的迅捷暗影射落。
王猛和趙鐵柱等人則全力應對正面衝擊的獸群，斧砍刀劈，弩箭呼嘯。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林星瀾沒有固定在某一處，她像救火隊員一樣，在牆頭快速移動。
風暴弓每一次響起，都必然有一隻試圖突破的精英暗影獸倒下。
她的目光銳利，不斷掃視著整個戰場。
她注意到，隨著戰鬥持續，那些被擊殺的暗影獸化作黑煙消散後留下的【暗淡的獸核】，在接觸到圍牆內穩定光源時，表面會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光暈。
仿佛在吸收光線，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這東西……真的和光有關？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
她一邊射箭，一邊對正在給手弩裝填的王猛喊道：「王猛！撿幾顆獸核，扔到燈下面去！快！」
王猛雖然不明所以，但對林星瀾的命令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他彎腰從腳邊撈起兩顆剛才掉落的獸核，看準最近的一盞鯨油燈，奮力扔了過去。
獸核咕嚕嚕滾到燈座下方，被穩定的光芒籠罩。
起初幾秒，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王猛以為這舉動毫無意義時，那兩顆獸核突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表面那層黯淡的外殼仿佛裂開了一絲縫隙。
一縷極其微弱的純淨白光，從裂縫中滲透出來，如同呼吸般明滅了一次！
與此同時，那盞鯨油燈的火焰，似乎也跟著輕微地跳動了一下，光芒仿佛凝實了一絲！
這變化極其短暫微弱。
除了一直緊盯著那邊的林星瀾和王猛，其他人根本無從察覺。
「有戲！」王猛瞪大了眼睛。
林星瀾心髒猛地一跳。
獸核能吸收光，也能……反過來增強光？
或者提供某種能量？
但這個發現此刻無法立刻應用。
獸潮的攻勢越來越猛，圍牆在持續不斷的撞擊下開始微微顫動，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
一個守在西側的新成員因為恐懼，手一滑，弩箭射偏，差點傷到旁邊的同伴，引起一陣小小的騷亂。
「穩住陣型！別慌！」
林星瀾立刻調轉弓口，連續兩箭將西側爬上來的兩隻暗影獸射殺，暫時穩住了局面。
但她知道，人的體力和精神是有極限的。
「輪流後撤休息！每次兩人！休息的人負責照看燈具，把獸核收集起來，堆到燈下面！」
她立刻調整策略。
命令被迅速執行。
疲憊不堪的人輪流退到牆下，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喘息片刻，順便將散落的獸核收集到燈具旁。
雖然效果微乎其微。
但看著那些獸核在燈光下偶爾閃過的微光，仿佛也給了他們一絲虛無縹緲的希望。
戰鬥在絕望與微弱希望的交織中持續。
沒有人知道下一波獸潮何時會來，
也沒有人知道燈具裡的鯨油還能燃燒多久。林星瀾抹了把濺到臉上的冰冷血點，望向燈光之外那片孕育著無數危險的黑暗。
必須盡快弄清楚獸核的用處。
這可能是黑暗中，除了掠奪之外，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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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的間隙短暫而寶貴。
林星瀾靠在牆垛下，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快速啃著一塊幹硬的肉幹。
王猛蹲在她旁邊，手裡捏著兩顆剛才撿回來的【暗淡的獸核】。
正借著旁邊鯨油燈的光，翻來覆去地看。
「林老大，這玩意兒……剛才好像真亮了一下？」王猛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好奇。
林星瀾咽下嘴裡幹澀的食物，拿過一顆獸核。
在燈光下，她能感覺到那層黯淡外殼下，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動，與燈光產生著難以言喻的共鳴。
「它們需要光，」林星瀾盯著獸核，若有所思。
「或者……光能激活它們？」
她想起之前制作能量核心時，
冰晶石與熔融金屬結合的過程。能量……轉化？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座靠近之前因為能量耗盡而暫時停用的【自動採礦機 I 型】旁邊。
機器側面的能量核心插槽空空如也。
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獸核，以及旁邊穩定燃燒的鯨油燈。
「王猛，把所有收集到的獸核都拿過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王猛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將剛才大家輪流休息時收集到的二十多顆獸核都用一塊皮子兜了過來。
林星瀾拿起一顆獸核，深吸一口氣，將其緩緩靠近那個空置的能量核心插槽。
沒有任何反應。
她皺起眉頭。
難道猜錯了？
不甘心之下，她嘗試著將獸核輕輕按在插槽的金屬接觸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