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你別狡辯了。」我打開手機給她看嫂子發的朋友圈。
照片放大，快遞面單上寫著我的名字。
媽一把打掉我的手機：「你這麼厲害怎麼不去當偵探呢？
「那麼點的心眼子都使家人身上了。
「吃你幾隻臭螃蟹，怎麼了？
「多少錢？我賠你。」
我撿起手機，打開付款碼：「888。」
媽攥緊她的手機：「我沒錢。」
「那我去跟嫂子要。」我轉身往外走。
媽一把拉住我，大吼：「你還不嫌丟人嗎？」
「我要回我自己的錢，怎麼丟人了？」
「啪！」重重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捂著腫痛的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媽媽：「你打我？」
「我打你怎麼了？
」媽媽說得義正辭嚴。
「你是我生的。
「你的命都是我的。」
我眼眶酸澀：「所以我是你的所有物，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嗎？」
媽媽昂頭：「當然。」
我失望地走進臥室。
媽媽以為我妥協了，在外面客廳邊吃飯邊刷手機。
手機大聲播放著：「女兒孝順父母的正確方式……」
我默默收拾好媽媽的行李。
拎著扔到客廳的地板上：
「媽，你搬去哥嫂家住吧。」
媽媽愣了足足五秒。
我打開入戶門，無聲地看著她。
媽媽五官扭曲，破防大叫：
「為啥，就因為我把幾隻臭螃蟹給你哥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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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也不是。」我抹去眼角委屈的淚水。
「為了幾隻臭螃蟹，你就要把親媽趕出家門？」媽媽歇斯底裡。
「既然你一心都撲在哥嫂家，你就跟他們住吧。」
「他們是我兒子媳婦，我自然是要管他們的。
「你是我女兒，我沒有管你嗎？」媽媽質問。
「你管我？
「你讓哥嫂吃螃蟹，讓我喝鹹菜湯。
「這就是你管我們的方式嗎？
「這就是你對兒子、女兒的區別對待嗎？」我一疊聲反問。
「你這個白眼狼！」媽媽明明重男輕女，卻不肯承認。
「從小到大，我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喝？
「你這麼胖，讓你喝鹹菜湯是為了你好。
「大閘蟹那麼金貴的東西。
「你配吃嗎？」
「我自己花錢買的，
怎麼就不配吃了？」我絕望。
媽媽可能也意識到自己過分，她緩了緩語氣說：
「你嫂子在備孕，家裡有好吃的要先緊著她。
「你這麼大的人，要懂事一些。」
「我不懂事？」我指著手機上的訂單頁面：
「我買了八隻螃蟹。
「我們全家四個人，一人兩隻。
「就算嫂子喜歡吃，我下次再買就是了。
「你也不至於八隻螃蟹都送到哥嫂家吧？」
媽媽摸了摸鼻子：「你怎麼不早說？」
「你難道以為我要獨享八隻嗎？」我反問。
媽媽斜眼看我：「難道不是嗎？」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從小就這樣。」媽媽喋喋不休：
「家裡有點好吃的，你都恨不得一個人全吃肚子裡。
」
那是因為從小我都吃不飽。
特別是哥哥上學住校後，家裡每天就一碗菜。
不是青菜就是鹹菜。
長身體的時候隻吃米飯和素菜，不抗餓。
我經常餓得眼冒綠光。
偶爾家裡有點好吃的，我都恨不得把盤子吃了。
工作賺錢後，經濟獨立的我再也不會吃不飽。
很快就改掉了這個壞習慣。
我拎起媽媽的行李，拉著她出門。
媽媽立馬蹲下賴在地上，大喊：
「你幹什麼？
「你真要趕我走嗎？
「蓓蓓，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雖然我每天晚上和媽媽一起吃糠咽菜。
但我白天在公司都是大魚大肉。
每月給她 5000 的生活費。
就是希望她不要舍不得錢買肉。
結果她還是不舍得買肉，怎麼說都不聽。
這就導致她 160 的身高，常年隻有 90 斤。
而我，165 的身高，足足 120 斤。
她自然不是我的對手。
我抓著媽媽的胳膊，輕松地把她拽進電梯。
出了單元樓，媽媽也安靜下來。
她要臉，知道被女兒掃地出門不好看。
她顫聲說：「蓓蓓，媽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一定不會了。
「你原諒媽媽這一次。
「你原諒媽媽，好不好？」
9
我狠下心腸，將媽媽帶到我哥嫂家。
「叮咚！」
我按了三次門鈴，才有人來開門。
哥哥扶著門，
絲毫沒有讓我們進去的打算。
「蓓蓓，你怎麼又來了？」
我把行李扔到哥哥身上。
他下意識地松開門把手抱住行李。
我一腳踢開門，順手把媽媽推進去。
「哥，媽以後都跟你住。」
一旁的嫂子聽到我的話，冷哼一聲就進了臥室。
「砰！」臥室的門摔得震天響。
媽媽往客廳的沙發走，還沒坐下又被哥拉回到門口。
「蓓蓓，你怎麼回事？
「你跟媽吵架了？」
我一直站在門外，「沒吵架。」
「耀輝，蓓蓓生媽的氣了。」媽媽委屈地抹眼淚。
哥哥皺眉：「王蓓蓓，大晚上的你要上天啊？
「媽每天給你做飯打掃衛生。
「老媽子一樣伺候你還伺候錯了？
」
我也索性撕破臉：「哥，那你要不要去我家看看？
「你看看我家餐桌上放的是什麼。
「看看媽今天給我做的是什麼菜？」
媽媽搶著說：「是蓓蓓說今天她買熟食。
「我才隻蒸了一個湯。
「要不然就我和她兩個人。
「吃不完也是浪費。」
媽媽簡直顛倒黑白。
「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謊了？」哥哥狠狠瞪著我。
「你今天去過熟食店，我知道的。
「你買了鴨脖和熟食。
「看你怎麼狡辯？」
媽媽見有人給她撐腰，頓時神氣起來：
「蓓蓓，媽沒你這麼狠心。
「你跟媽道個歉，媽媽就原諒你。」
我無語：「我不需要你原諒。
「你每天在哥嫂家做飯搞衛生。
「每天晚飯你就各種糊弄我。
「我不跟你計較。
「你不舍得買肉，我買。
「但你不舍得給我吃肉。
「我買的肉，你都做給了哥嫂吃。
「至於衛生，全都是我下班回來做的。
「你說你白天在哥嫂家幹活累了。
「我心疼你，但你什麼時候心疼過我？
「我上班辛苦了一天，下班回家你就讓我喝鹹菜湯？
「我明明買了八隻大閘蟹。
「你騙我螃蟹全S了。
「我說要去買熟食加餐。
「你讓我給嫂子買鴨脖。
「我給嫂子送鴨脖。
「哥哥和嫂子正一塊吃我買的大閘蟹呢！」
哥哥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你胡說！
「怎麼是你買的大閘蟹？
「現在正是吃大閘蟹的季節。
「就你買得起啊？」
媽媽伸手拉著哥哥的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
我打開手機給他看嫂子發的朋友圈：
「看清楚，收件人是王蓓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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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哥哥僵硬地變臉，「那是我誤會了。」
他怎麼可能誤會呢？
每年吃的螃蟹都是我買的。
但今天一隻都沒留給我，就太過分了。
「唉，都怪媽不好。」媽媽突然開始抽自己耳光。
「都怪媽沒錢。
「玲玲去年說兩隻不夠吃。
「媽今年就想讓她多吃幾隻。」
「媽，
你別這樣。」哥連忙去攔。
一有人攔，媽媽就停手。
我冷眼看著。
打了那麼多耳光，媽的臉都沒紅。
而我的臉頰還在隱隱作痛。
「王蓓蓓，你也太冷血了吧？」哥哥又將矛頭對準我。
「就為了幾隻螃蟹，你就要這樣為難媽？
「她生你養你，你還有沒有心？」
我搖頭：「我沒有。」
我的心早就讓他們傷透了。
「你？」哥哥對著我抬手。
我連忙後退。
媽媽假惺惺地勸：「耀輝，是媽沒教育好你妹妹啊。」
哥哥放下手，「蓓蓓，你把媽帶回家。
「我既往不咎。」
我冷笑：「媽一心都撲在你家。
「兩邊這麼來回也挺折騰的。
「你不是說她伺候我辛苦嗎？
「那好，我不用她伺候了。
「就讓她專心伺候你們吧。」
哥哥壓低聲音說：「當時結婚的時候。
「我答應你嫂子爸媽，婚後不與老人同住的。」
「那是你的事。」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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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知道，媽內心是想住哥嫂家的。
因為我這裡隻有一個臥室。
她試探過讓我置換個兩居。
但我背著房貸和車貸，每月還要給她生活費。
實在是無力承擔換房的費用。
剛到家，嫂子打電話過來：
「蓓蓓，你的車沒油了。
「明天上班前記得去加油啊。
「媽說不舒服，我明天要帶她去醫院。
」
我的車，幾乎都是嫂子在開。
每次我加滿油，她就借口帶媽媽出門把油用完。
還不等我拒絕，嫂子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我開車去加油。
然後開車去公司上班。
開車真好啊。
不用怕趕不上地鐵。
也不用在站內換乘的時候一路狂奔。
更不用出地鐵站走 1000 米去公司。
剛到公司不久，哥給我打電話：
「蓓蓓，你怎麼回事？
「怎麼加油加到現在都沒有回家？」
「我開車來公司了。」
「啊？你？你明知道玲玲今天要用車。
「怎麼還把車開走了？
「你故意的吧？」
「對啊。」我承認。
「你怎麼這麼自私？」哥哥直接給我扣帽子。
「這是我的車，我還不能開嗎？」我笑。
「你什麼時候開車都沒關系，但今天不行。
「你現在馬上把車開回家。」哥哥命令。
「我在上班，你讓嫂子打車吧。」
「那我讓她來你公司開車。」
「我不同意。」
「你別任性，行不行？」
「我怎麼就任性了？」
「今天玲玲的爸媽過來。」哥哥終於松口說出原因。
「他們知道我們家有車。
「不開車去接，不像樣。」
「可這是我的車。
「沒有哪條法律規定小姑子有車。
「就一定要去接嫂子的爸媽吧？」
「蓓蓓，算哥求你了，
給哥個面子。」哥哥哀求。
「不給。」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12
過了一會，嫂子給我打電話。
我以為她是來跟我商量。
沒想到她說：「你車停哪裡了？」
我一頭霧水，「怎麼了？」
「我在你們公司地庫。」嫂子回答。
我驚恐得站起身。
「你車停哪裡了？」嫂子不耐煩地問。
我掛了電話，連忙往外跑。
我們公司隻租了園區中一棟寫字樓的其中一層。
地下車庫是互通的。
所以嫂子第一次來，很難馬上找到我的車。
我一邊往車庫趕，一邊給物業打電話。
電梯下到負一層，物業的保安跟我匯合。
我們在車庫裡穿行。
嫂子沒找到我的車，倒是先看到了我。
「蓓蓓，這裡！」她大喊著揮手並朝我跑來。
「你車呢？」
我瞥了眼不遠處的車，看到她手中的車鑰匙。
嫂子手裡拿著我的車鑰匙。
她一按解鎖鍵，不遠處的車燈亮了。
「原來在這裡。」她得逞地笑。
我快速搶過嫂子手中的車鑰匙。
原本還想該怎麼把車鑰匙拿回來。
沒想到她居然送上門來了。
「車鑰匙還我！」嫂子大喊。
「做夢。」我把車鑰匙揣兜裡。
嫂子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
保安挺身而出擋在我面前。
嫂子連我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王蓓蓓，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
」
14
我還想著下班後回家怎麼對付他們。
沒想到下午小區的物業給我打電話。
「王女士，有位叫李美英的老人叫了開鎖師傅。
「因為她不是房主。
「開鎖師傅讓我們跟您核實一下。」
我媽經常忘記帶鑰匙。
所以我特意為她換了智能鎖。
昨天晚上我刪除了她和哥嫂的指紋。
還更改了密碼。
就是為了防止她再偷偷來我家拿食材。
「我不認識她。」我開口。
物業愣了幾秒，然後很快反應過來：「好的，我知道了。」
我媽在小區住了這麼久，物業自然認識她。
但物業的人都是人精，斷然不會給自己攬麻煩。
話筒那邊好一陣喧哗。
媽媽的聲音突然冒出來：「蓓蓓，是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