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他那魁梧的體型,絕不可能在這窄小的腰線上靈活行動。


 


我試圖用這個理由安慰自己。


 


豬臉面具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冷笑。


 


緊接著,豬臉人做出了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舉動。


 


隻見他掏出一隻不知從哪弄來的老鼠,用火柴點燃它的尾巴後,輕輕放在了窗外的腰線上!


 


那隻老鼠在劇痛的驅使下,發瘋般朝我們衝來。


 


「啊——!」隊尾的應聲蟲發出悽厲的尖叫!


 


老鼠直接跳上了她的鞋面!


 


她驚恐地抬腿猛踢,想甩掉這個不速之客。


 


然而這劇烈的動作反而刺激了老鼠,讓它順著褲腿一路向上攀爬!


 


應聲蟲徹底慌了神,雙手胡亂拍打著身上,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身處七樓高空。


 


在她一個大幅度的揮手動作後,重心驟然失衡。


 


「救命啊!」


 


一聲短促的驚叫。


 


應聲蟲整個人從大廈腰線上滑落!


 


雷雨中,她眼疾手快,在最後一瞬SS抓住了腰線邊緣,身體懸空!


 


我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11.


 


「君姐…救我…」


 


應聲蟲單手SS扒著腰線邊緣,另一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試圖抓住老板娘的褲腳。


 


幾次掙扎中,她的指尖都蹭過了那雙精致的高跟鞋鞋底。


 


「別碰我!你想把我也拽下去嗎?」


 


老板娘厲聲呵斥,身體拼命向後縮,高跟鞋在湿滑的腰線上打滑。


 


就在應聲蟲的手又一次擦過鞋邊、暫時按在腰線上喘息的那一刻。


 


老板娘突然抬起腳,用細高的鞋跟狠狠踩向那隻手!


 


「啊——!」


 


伴隨著悽厲的慘叫,應聲蟲的手瞬間松開,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向下摔去。


 


「君姐!你怎麼能……」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撞擊聲。


 


我和萌萌、何姐,看著在樓底下一動也不動的人影,隻覺得血液凝固。


 


老板娘臉色煞白,但很快蓋棺定論,不容置疑,「我是自保。」


 


我不置可否,心口驚跳。


 


剛剛應聲蟲跌落,老鼠也跟著她一起跌下去了。


 


萌萌沉默了一瞬,一掃前面膽怯啼哭的樣子,眼神冷靜,「曉雅,我們往前走吧。」


 


我恩了一聲,才挪動一步。


 


忽然,

我又起什麼,豬臉人是怎麼進來的?


 


他SS了小梁和伍秋,一定從他兩口袋裡找到了我們整層樓的鑰匙!


 


猶豫了一下。


 


「不,」我搖頭,「這裡才是最安全的。豬臉人可能有我們公司所有的鑰匙。」


 


萌萌她們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如果繼續往前走,萬一前面那間房也能被豬臉人打開呢?


 


從剛才應聲蟲墜樓掙扎,到我們此刻討論,豬臉人就那樣探頭看著我們,像一個怪物戲謔地嘲弄著他的獵物。


 


聽到這裡,他這才發出一聲蔑笑,拿出一串鑰匙,朝我們晃了晃。


 


何姐:「我同意曉雅,我們就按兵不動,在這裡等待救援吧。」


 


豬臉人一聲冷哼。


 


我們轉目看去。


 


隻見他又掏出一隻弓弩,弓弦震動,

利箭飛出。


 


嗤!


 


箭镞沒入老板娘的小腿,箭羽顫動。


 


老板娘一聲呻吟,哀求說:「你想幹什麼?想要錢?我給你!你要多少,開個價!」


 


咻咻咻。


 


豬臉人不理會,又是三支箭射來。


 


每一箭都對著老板娘,隻不過沒射向她,而是深深扎進她身旁的牆面。


 


豬臉人最後一次對準老板娘咽喉,做出射箭動作。


 


但卻不再射出,隻做了讓我們快走的手勢。


 


我倒吸一口氣:「隻要站在這就會射S。他現在是逼我們離開安全區,讓我們不得不爬向另外的房子。至於是他先試好鑰匙,還是我們先到達窗戶爬進房子,甚至進入別的房子躲起來,那就不好說了,接下來是貓捉老鼠的遊戲!」


 


萌萌、何姐、老板娘沉默了一下,很快認清了現實。


 


「走!」老板娘咬著牙擠出一個字。


 


12.


 


雨珠擊打著玻璃窗戶。


 


我知道,必須要搶佔時間先機。


 


在豬臉人趕到前,飛快找到一間房子出去,然後跑到廁所那邊,順著剛剛小梁爬下去的繩索往下爬。


 


我們很快就爬進一間給學生小班課的教室,豬臉人並沒有先我們一步趕到教室。隻因他一直在剛才辦公室的窗邊盯著我們,默默記下我們進入哪間教室。


 


我飛快打開教室門。


 


衝出去的瞬間,不遠處的綠色照明燈下黑影驚現。


 


豬臉人也剛好從辦公室大門踏出。


 


出了教室門,大家分頭而跑。


 


必須馬上離開豬臉人視線!


 


萌萌跟著我跑,我拽著她飛快繞過拐角,進入豬臉人的視線盲區。


 


「曉雅,真的要爬繩子下去嗎?」


 


「剛剛那麼恐怖的腰線我們都走過了,爬繩子還怕嗎?」我鼓勵她。


 


但萌萌心事重重,忽然腳下一崴,摔了一跤。


 


「曉雅,我好像跑不了啦,要不你先走吧,你出去了,馬上報警!」


 


她拖著腳摸出一把鑰匙,「我有員工宿舍鑰匙,現在豬臉人看不到我們,他也不知道我會躲到哪。放心,你先走。」


 


我猶豫了一下,「那好,你自己小心。」


 


目送她身影轉向員工宿舍,我奔向廁所窗戶。


 


然而,我跑到廁所卻發現,繩子不見了!


 


舊式鐵欄杆上,有一縷豬臉人手套勾絲出來的纖維。


 


閃電劃過,我看到繩子摔在樓底下,顯然,繩子被人扔下去了。


 


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既然各出口的門都鎖了,那豬臉人是怎麼進入這一層的?


 


是了,他順著繩子爬上來,然後又把繩子扔了,他要和我們同歸於盡!


 


我打了個寒顫。


 


但是,我又想到,老板娘的辦公室儲物櫃還有一條拔河用的繩子。


 


我必須重新回到辦公室大廳!


 


深吸一口氣。


 


我貓下腰繞遠路折返。


 


我們這一層樓分岔樓道和各類型的教室不少。


 


有的是實木門教室,有的是玻璃門教室。


 


我看到許多實木門大敞著,鎖孔處被亂刀劃過,應該是被豬臉人破壞。


 


而沿途的玻璃門教室好幾間都被砸了稀巴爛。


 


忽然,一個身影映入眼角。


 


我眼睛朝左一看。


 


隔著大約五十米的幽深樓道。


 


我和豬臉人四目相望。


 


霎時,我呼吸停止。


 


一秒鍾後,我腎上腺素飆升,朝前奮力奔去。


 


身後腳步聲咚咚咚追來,猶如巨人在撼動大地。


 


幸運的是,剛跑幾步就有個拐角。


 


旁邊的美術室的門正開著,我急忙閃了進去。


 


裡面滿是蓋著白布的石膏模特,在閃電中像一群列隊的幽靈。


 


我扯下一條白布蓋在自己頭上,混入模特群中,屏住呼吸。


 


豬臉人很快拐過拐角出來,見我這麼快沒了蹤影,他目光巡視了一下,落在美術室。


 


「哼。」他發狂地用刀刺向一個個石膏模特,碎片飛濺。


 


我嚇得亡魂皆冒,SS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


 


就在他的刀尖即將刺向我前排的那個模特時,我血液凝固了。


 


可——


 


他的動作竟然也猛地僵住了。


 


閃電劃過,照亮了他面前的一個石膏像!


 


透過白紗布,我看到豬臉面具下那雙眼那張臉睜圓了。


 


他盯著那石膏像,竟然泛起淚光。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去觸摸那張臉。


 


「老婆。」我聽到他呢喃。


 


就在這時,一隻被火驚嚇的老鼠竄過,碰倒了靠在牆邊的畫架。


 


畫架砸中了一個偽裝成牆壁插座的音響開關。


 


「嗚…嗚…」王娟的哭聲在走廊悽厲地響起。


 


豬臉人如夢初醒,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咆哮,不再理會滿屋的石膏模特,轉身瘋狂地衝向哭聲來源。


 


冷汗湿透後背。


 


我等了一秒,兩秒,三秒……


 


聽著腳步聲走遠,

我雙腿仍在打顫。


 


偷偷解開白紗,走到美術室門前一看。


 


豬臉人不見蹤影,辦公室大門就在不遠。


 


臨走,我回頭往畫室看了一眼。


 


原來,剛剛讓豬臉人流淚的石膏像,居然就長著王娟的臉!


 


13.


 


我瞬間就明白了。


 


那尊石膏像是小梁用來裝神弄鬼的道具!


 


而那個戴豬臉面具的S人魔,應該是王娟的丈夫!


 


我咬緊牙關,踮起腳尖,像貓一樣穿過走廊,閃進老板娘辦公室的隔間。


 


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


 


滿地碎玻璃碴子,練習冊和文件散落得到處都是,燒焦的糊味混合著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漫。


 


「曉雅?」我聽到高老師在輕聲叫我。


 


「高老師!」我喜出望外!


 


辦公室經過火劫和噴淋,

地面積水,物品雜亂。


 


高老師原本躲在結實的實木辦公桌下。


 


但龍骨架倒塌,導致整個書架倒塌,又連鎖撞倒了旁邊一個高大的金屬檔案櫃。這兩個重物一左一右,像「人」字型一樣,恰好將高老師卡在了辦公桌與牆壁的角落裡。


 


金屬櫃壓住了他的傷腿,沉重的書架則傾斜著壓在他的上半身,讓他無法發力掙脫。


 


隻見高老師的石膏上滲出一大片殷紅,我驚呼一聲。


 


拔河繩子在金屬檔案櫃底層,抬起這個檔案櫃,既是拿繩子,更是救高老師。


 


我用手摳著金屬櫃,使出吃奶的力氣向上撬動。


 


咣!


 


這重物被我擺正,我長長吐了口氣,彎腰去找那拔河繩子。


 


我不知道,豬臉人如鐵塔般堵在門口,目光鎖定了我。


 


直到他一步步逼近,

我從金屬櫃反光的手柄上看到了那雙眼睛。


 


既然避無可避,我強逼自己壯膽。


 


我抓起地上的半截拖把杆,猛地回身。


 


「你……你是娟姐的丈夫吧?我理解你失去親人的痛苦,但是……你不能因為這就S人,聽說你們還有個孩子,想想你的孩子,他願意他成為孤兒嗎?」


 


豬臉人一愣,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和他說。


 


「你,新來的?」他發出低沉的聲音。


 


「恩,我是娟姐走之後三天才來的。」我試圖和豬臉人講清楚,王娟的自S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那算你運氣差,要不是你今晚還在為這狗機構賣命賺錢,你本來不必S。」


 


「你如此憎恨機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誤會?」


 


他一步步逼近,

我一步步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