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日有活動的時候,能纏著黎時野的時候我肯定是義不容辭的。


 


畢竟他眼裡有活,我能安心當個鹹魚。


 


隻是上一期他的表現太叫人意外,尤其還因為他,節目在網絡上更是爆紅。


 


刷到爆火帖子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難道他也接了什麼人設本子?


 


節目組明顯把他當搖錢樹捧著,那我這綠茶姐就不沾邊了。


 


這次分組依舊是抽籤,程薇薇和男留學生一組,我和駱許洲一組,黎時野和小妹妹周棠一組。


 


說來這個小妹妹在節目裡的存在感不強,倒是和程薇薇撞款了,隻不過她是硬凹的小白花,而周棠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骨子裡透出的清純呆萌。


 


我和駱許洲商討著挑選工具,黎時野倒是悄悄靠近,把號碼牌遞給駱許洲:「我們可以互換嗎?」


 


不是大哥,

你在想什麼!


 


不止我瞪大眼睛,彈幕也狂熱起來:「就是這個明戀爽!」


 


「男嘉賓不要太愛!從出場眼珠子就黏在林清禾身上了。」


 


「這也太傷害周棠妹妹了吧!一點也不體面。」


 


「樓上的,和你的體面過一輩子吧。」


 


但我是誰,我是綠茶,拿錢就得辦事!


 


我上手就挽住駱許洲的手臂,整個人都快貼他身上,笑道:「雖然我知道你很想和我搭檔,但是我還是更想和許洲哥哥一組,畢竟我和他互動了好久,已經有默契了。」


 


駱許洲的身子微頓,卻也接著我的話回道:「抱歉,是我抽中這支籤。」


 


別說,你還別說,這話真戳人!


 


黎時野走開時什麼話都沒說,隻是周身氣息很冷,在角落裡幽怨地瞪著我。


 


搞得我好像辜負他似的。


 


……


 


上山幹活時,原先我還對此項目樂此不疲,但意外挖斷了一根鋤頭停滯了進度,瞅見旁邊駱許洲挖得毫不費力收獲頗多,我是放心了。


 


這會兒程薇薇突然靠近,我以為就要上臺表演了。


 


誰知道她開口把我秒了:「真不知道你咋想的,又演綠茶又當紅娘,生怕別人不知道愛幹活是吧……」


 


「停停停停,錄節目呢你別瞎說」


 


我嚇得趕緊捏緊麥克風,就怕收音把程薇薇的話收進去。


 


畢竟是籤了合約的!


 


程薇薇卻是不管不顧,直言不諱道:「你還演上癮了是吧,節目組早就和我對過你的臺本了,你的綠茶招數我都了如指掌。」


 


「那你還急眼了。」


 


「你懂什麼,

臨場發揮總是有缺陷。」


 


我摸摸下巴:「你的人設也是東施效顰,林黛玉倒拔……」


 


「非得這會氣我是吧!」


 


我倒是無所謂地吹口哨。


 


7.


 


「原本節目的焦點是我才對,所以我才把表哥邀請進來。我都準備好了後面骨科文學的熱搜詞條,誰知道來了節目組才說骨科不過審,表哥他們另有安排……」


 


程薇薇抓狂地蹲在地上撓頭發,我杵著壞掉的鐵锹在一旁上下打量她。


 


彈幕瘋狂滾動,繼續創新高:「嘉賓自爆劇本?直播綜藝也全是套路!」


 


「綠茶不是綠茶,小白花不是小白花,節目組選人還是太超前!」


 


「原劇本已是佳作,現在更是仙品!」


 


更有擺爛彈幕發出:「骨科雖然倒了,

但是你們的雙女主 cp 也是雜食動物的首選。」


 


這會程薇薇猛地抬頭看我,幽怨地瞪著我:「所以你為什麼逃婚,明明你那麼喜歡時野哥……」


 


為什麼逃婚,我也弄不懂我自己。


 


從小我就跟在黎時野身後,和大家一樣是小跟班。


 


那會黎時野在我們心裡,就是溫柔大哥哥的表率,他會把我們每個人都照顧得妥妥帖帖。


 


但到了青春期,我對黎時野的依賴不局限於跟在他身後,我想他就隻照顧我一個人。


 


他身後的人越多,我就越反感,連帶著反感他這個人。


 


於是我就想到,隻要我的問題越多,他就越會花時間照顧我,分給別人的時間就會變少。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同齡人裡的刺頭,不讓幹的都幹,混世大魔王什麼樣,

我就什麼樣!


 


我們的家族是世交,我這麼搗蛋的樣子,爸媽也是頭疼。


 


黎時野就是這時候,接下了看顧我的任務。


 


翻牆,他會在底下接著。


 


染發,他當晚就準備好染發膏給我整回去。


 


偷抽煙的時候,他會捧著我的臉,很認真地看著我:「如果你一定要做這件事情,那我先替你試試。」


 


說罷,他取下我的煙,叼在自己嘴角。


 


煙霧繚繞下,他被燻得眼眶發紅,卻強撐著去品煙入喉的味道。


 


他接受不來,還要把他的感受傳遞給我。


 


他捧著我的臉的手在顫抖。


 


我第一次感受到,心髒劇烈跳動,連帶著腦袋也嗡嗡作響。


 


當晚,黎時野在我的夢裡,吊兒郎當地叼著煙,一手摟著我的腰,親密無間地將頭靠在我的肩上。


 


又或許是,他的唇靠近我的頸窩……


 


8.


 


程薇薇見我沒反應,懶得和我廢話,捧著我的臉就朝一旁看去。


 


「表哥的性格咱們都了解,有人求助他都是願意伸手的,並且有擔當當地做到最後。你心裡什麼想法我能不知道?隻是你不僅逃婚,還拒絕了兩次表哥明晃晃的暗示,你是想等他孩子滿月了才說暗戀他十幾年是吧?」


 


程薇薇在一旁發瘋,我抬頭朝向他們的方向看去。


 


黎時野蹲在坡邊刨竹筍上的土,面前出現的一條小蚯蚓頓時將他吸引。


 


周棠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身上的白色工裝已經沾染上塵土,挽起的秀發散落了些許發絲在鬢邊,小臉灰撲撲地笑著,舉著挖到的小蚯蚓到黎時野面前,新奇地說著:「我無意間挖到的,沒想到蚯蚓身上還有一圈白色的結。


 


黎時野臉上也露出和煦的笑容,順手接過蚯蚓放回土裡,不知說了些什麼惹得周棠笑得蹲了下來,肩膀一抽一抽地,挨在黎時野的身邊。


 


換作之前我一定會挽著男伴上去,吸引黎時野的注意。


 


這次我怯懦了,沒有出現在他面前的衝動。


 


「與其撮合旁人和表哥,我還寧願你當我嫂子。」


 


這句話把我從情緒中拉回。


 


我一下把地裡的竹筍剁成兩半:「你太陰毒了程薇薇,我的筍被你毀了。」


 


聽完我和程薇薇的對話,彈幕馬上跟上「暗戀十幾年逃婚?林清禾咋想的?」


 


「好典型的回避型人格,送上門的機會都不要。」


 


「我們薇薇還是太善良,瘋狂助攻!」


 


「狗血話本變暗戀擰巴文學,我的齊劉海馬上就長出來了。


 


……


 


節目組收集最後的農作物,我和駱許洲以第一名的成績,除了獲得西餐待遇,還有優先選擇明天海島玩法的權利。


 


畢竟在我和程薇薇摸魚聊天的空隙,駱許洲正埋頭猛幹。


 


節目組推來一個黑板,上面寫著海釣、煙火、騎行和手工。


 


我看了兩圈,選擇海釣,去出個片也不錯。


 


在我和駱許洲商量著明天應該帶什麼裝備時,節目組突然宣布可以重復選擇已選項目。


 


程薇薇像打了雞血似的,立馬舉手表態:「我們也選海釣!」


 


「我們選煙火吧。」周棠看著黎時野,眼睛冒星星。


 


黎時野搖搖頭:「不,我們也選海釣。」


 


我直接黑人問號。


 


那排名第一的特權有啥意義?

我請問呢?


 


彈幕瞬間炸了:「海釣修羅場啊!這也太刺激了吧!」


 


「節目組是懂熱度的,在線看追妻。」


 


「什麼都亂來隻會讓我營養均衡。」


 


最後海島項目隻開啟了海釣,經費和熱度都讓節目組賺到了。


 


9.


 


隔天我剛上船,就被程薇薇拽去角落。


 


她看了看四周,低聲和我解釋:「綠茶你別演了,駱許洲讓給我。」


 


我頓感無奈:「我籤了合約的。」


 


程薇薇立刻自信地拍拍胸脯:「違約金我出,還給你算辛苦費。」


 


「成交。」


 


正巧這會兒駱許洲舉著釣魚工具朝我走來。


 


程薇薇立刻就迎上去接過,笑道:「許洲哥哥,我發現一個絕佳的釣魚地方,我帶你過去吧!」


 


「我……」


 


駱許洲朝我遞來疑惑不解的眼神,

我揮揮手表示隨她去,自己不參與。


 


扭頭我就跑遠不參與。


 


畢竟我是一個非常遵守契約精神的人。


 


尋了個角落,我打好窩,架好魚竿,便雙手插兜候在一旁。


 


不多時有人靠近,我微掀眼皮,就見黎時野在我身邊架竿子。


 


我看了看他身旁,空無一人,有些疑惑:「周棠呢?」


 


黎時野倒是漫不經心地回答:「她和別人一起。」


 


說著我就看見不遠處,程薇薇挽著周棠聊得火熱,駱許洲在一旁下魚餌。


 


一下我就頓悟了!


 


程薇薇就是黎時野派來的僚機!


 


我扯了扯嘴角,沒多說。


 


黎時野這會給我遞了顆糖,說:「小心暈船。」


 


這麼多年,但凡坐車坐船,隻要時間久些,我都會有眩暈感。


 


黎時野就養成了兜裡放糖的習慣,用來給我緩解。


 


我接過含在嘴裡,清涼的薄荷味充斥著整個口腔。


 


我不由得多看他兩眼,問道:「你這會兒不應該在度假嗎?」


 


「朋友出遊的視頻,拿來糊弄你的。」


 


我微怔,依舊故作輕松:「爸媽他們應該都急上火了吧,還把我卡停了,逼我回去呢。」


 


黎時野微微點頭:「伯父擔心你,派我來看著你。」


 


聽到他是接了委託任務,我頓時安心不少。


 


「你放心,我這麼大人,能照顧自己……」


 


「但我放心不下,他們不說我也會來。」


 


「你這是老媽子當久了,卸不下來了吧哈哈哈哈」


 


黎時野轉頭和我對視,無比認真地開口:「是站在未婚夫的角度。


 


他的眼神太過熾熱,燙到了我的心尖。


 


無數個夢裡,我都為他那溫柔的眼神著迷。


 


但今天的眼神,像是……佔有?


 


我趕忙擺擺手,面朝大海笑道:「是不是得搓點魚餌下去啊,等了這麼老久也不上魚。」


 


說罷我就趕忙蹲下翻找材料,抓了把料就急著想丟。


 


在起身的時刻腦子亂哄哄的,還被黎時野拽了一把。


 


我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地上,連帶著黎時野也跌在我身邊。


 


好在沒摔疼,我扭頭一看,原來坐他腿上了,難怪感覺軟軟的。


 


但我和他面對面僅距離二十公分,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再加上黎時野先前的那句話。


 


頓時,我的心髒狂跳又亂了神,低頭趕忙要站起身:「誰叫你亂拽我,

摔了活該。」


 


但黎時野卻按住了我的後背,抬下巴示意我看身後。


 


「魚竿在動。」


 


原來是剛才我抓魚餌沒注意頭頂,起身就會撞到竿子,所以他才拽了我一把。


 


尷尬地笑了一下,我就趕緊側身站起來。


 


「來魚了來魚了,看我今天給你來個海鮮拼盤!」


 


說罷,我就握著魚竿不斷轉把手。


 


這魚看來是條大的,任我怎麼拽都不上岸,反而把我拽得東倒西歪要下海了。


 


身後一暖,黎時野站在我身後,雙手環抱著我,同我一起握著魚竿。


 


「魚上鉤了,一鼓作氣把它拿下。」


 


10.


 


黎時野撈上一條鱸魚,估摸著有三斤重。


 


這是今天上的第一條魚,大家伙都被吸引來參觀,並且來求垂釣經驗。


 


而他看了我好一會,才去回答其他人的問題。


 


沒錯,我又跑了。


 


在上魚的那一刻,我真是連滾帶爬地跑到輪船的另一側,像是剛才的一切都不曾參與的陌生人。


 


算上訂婚,這是我逃跑的第三次了。


 


逃跑的第一次,是在大學畢業晚會。


 


那時,所有人都歡聚在包廂,互相感傷分離卻不忘祝福對方高升。


 


我們點上了酒桶小酌,到底是學生,幾杯下肚就泛紅暈。


 


黎時野是在飯局中旬才來的,他那會已經進家族企業,結束了公司聚餐就匆匆趕來。


 


來時我們已經搖上骰子,正巧喊得太猛沒過腦子被開。


 


黎時野進來時,我招呼著他替我喝酒。


 


估計是看我喝得臉頰通紅,他也不磨嘰,坐下就接過我的酒杯開喝。


 


一連輸好幾局,我扭頭看到黎時野都喝得眼神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