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卻快不過我的動作。


 


三下五除二,將他左小腿也踩成兩截。


 


程嶽看著自己變形的雙腿。


 


不知是疼,還是崩潰。


 


兩眼一翻,徹底昏S了過去。


 


「菜雞。」我冷哼道,「就這水平,到了戰場上,三天都挨不住。」


 


「還妄想與我兄長相提並論,簡直異想天開。」


 


程家人徹底傻眼了。


 


圍觀的眾人也都呆若木雞,連大氣都不敢出。


 


「嶽兒!」


 


母親痛叫一聲,衝上前去想要扶起程嶽。


 


看到他軟綿綿的雙腿,表情又是一慌,險些跟著一起暈倒。


 


「大夫!快叫大夫!」父親終於反應過來一般,向門內的僕從大聲叫嚷著。


 


程熙嚇傻了,絞著手帕驚恐地看著我。


 


看著他們一個個崩潰欲絕的表情。


 


我隻覺得可笑。


 


與我前世的苦痛比起來,這些,不過九牛一毛。


 


才剛開始罷了!


 


12


 


「爹,你好歹也是久經沙場、身手不凡的,怎麼把弟弟養成了這樣?」


 


我故意戳他們心窩子。


 


「聽說他如今還是金刀衛都指揮使,居然連我三招都接不下,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這性子,遲早出事,我做姐姐的教一教他,父親不會怪我吧?」


 


父親氣得幾乎背過去。


 


「你!你這個孽障,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幹什麼?」


 


我的目光落在程熙身上。


 


「我還想問問,父親母親想要幹什麼呢!」


 


「離家三年,我竟不知,家裡何時又多了個大小姐。」


 


程熙渾身一抖,

險些原地哭出來。


 


百姓議論起來:


 


「一年前,程家大小姐跟景王世子大婚,京城人盡皆知!先前也隻聽程家大小姐名動京城,沒聽說還有別的女兒。」


 


「難道,程家有兩個大小姐?」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怎麼可能有兩個?這位跟大將軍是雙胞胎,按年紀應該是大小姐,那她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程熙的身上。


 


她心裡有鬼,不敢多說,隻一個勁兒地瞧母親,希望她能出來替她找個合理的解釋。


 


不然,別說現在下不來臺,她回到世子府,也得費一番口舌。


 


世子夫人將來是要繼承王妃之位的,對出身要求極為講究。


 


好好的嫡長女,變成次女也就罷了,若是個庶出或者養女,王府可丟不起這個人。


 


少不得告程家一個騙婚之罪!


 


「程大將軍」已經戰S,程家朝中無人,還敢做欺騙皇親國戚的事情。


 


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程家人想都不敢想。


 


13


 


還是母親腦子轉得快,打圓場說:


 


「你妹妹身體不好,大師說,她 15 歲之前,不能對外公布身份,所以一直養在城外莊子上。」


 


「三年前你離家時,她恰好過了 15 歲,父親母親倍感孤單,這才將你妹妹接回來。」


 


睜眼說瞎話,也真是為難她了。


 


「母親這樣一說,我的確有些印象。」


 


我假裝回憶,實則提醒父親。


 


「我與兄長八歲生辰時,恰逢母親害喜,聞不得葷腥,所以連長壽面都沒陪我們吃。」


 


父親在我五歲時,就一直在外打仗,十歲時才回來。


 


母親就是在這期間,與管家偷偷生下程熙的。


 


我的話一出,母親瞬間臉色煞白,驚恐又尷尬地瞥向父親。


 


父親顯然已對我的話生疑,好好的怎麼提起母親害喜的事兒?


 


於是也和母親對視了一眼。


 


但因為擔心著程嶽的傷勢,沒心思想別的,一時間,更是腦子轉不過彎兒來。


 


根本沒想到程熙是母親的私生女那一層。


 


唉。


 


我暗自嘆了口氣。


 


父親可真是天選綠帽人。


 


「但是。」我笑盈盈地補了一句。


 


「後來入了冬,母親衣裳穿得多了,始終沒聽說妹妹出生的消息。」


 


「當時我還問母親,記得母親說,路滑摔了一跤,沒留住。」


 


「現在想來,原來母親是聽了大師的話,

刻意瞞著妹妹的身份呢。」


 


「還真是用心良苦,竟刻意瞞到今日。」


 


母親臉色更加難看。


 


百姓們則討論得愈發起勁:


 


「聽大小姐的意思,程熙不是親生的?」


 


「程家這吃相也太難看了,為了攀上景王世子,竟找了個不知名的女子來做大小姐?」


 


「方才攔著大小姐不讓她進門,不會是擔心事跡敗露,想將大小姐逐出程家吧?」


 


14


 


「大將軍以身殉國,身後卻被這樣對待,怕是S不瞑目啊!」


 


「太不像話了!今天必須要給大小姐一個交代,不然,我們就不走了!」


 


「沒錯,大將軍用命保護我們,我們才有現在的太平日子,現在,該我們替他保護他的親人了!到底怎麼回事,必須說清楚!」


 


我不禁有些感動。


 


我曾經用命保護的人,除了狼心狗肺的程家人,還有這些赤誠的百姓。


 


他們和我非親非故,卻肯對我伸出援手。


 


眼見群情激憤,母親幹脆不裝了,惡狠狠地瞪著我:


 


「雙兒,娘知道這些年,你對程家有怨。」


 


「可你也不能在你兄長回朝這麼重要的日子,如此汙蔑我們啊!」


 


「把你弟弟打成這樣還不夠,還要趕走你妹妹?」


 


「程雙,為娘到底哪裡對不起你,讓你把我們全家往絕路上逼啊!」


 


恰逢此時,御醫急匆匆趕了過來。


 


見到昏S的程嶽,很是吃了一驚。


 


「這!傷成這樣……」


 


御醫隻看了一眼,就為難道:


 


「侯爺、侯夫人見諒,下官才疏學淺,

怕是無能為力。」


 


「什麼?」程家人徹底傻眼了。


 


15


 


父親更是悲憤欲絕地指著我: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混賬東西!殘害手足,目無尊長,你還是人嗎?」


 


如果是前世,我聽了這話一定很難受。


 


但現在,對我一絲一毫影響都沒有。


 


「父親不該恨自己生了個廢物嗎?」


 


「連我一個弱女子都打不過,根本不配當我程家的繼承人!」


 


父親被我激得急火攻心。


 


「噗」地吐出一口鮮血來,也暈了過去。


 


場面亂成一鍋粥。


 


程熙眼睛一轉,竟然趁亂偷偷溜了!


 


景王府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她拎起裙子就鑽了進去。


 


狼狽的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禮儀?


 


不過沒關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今天鬧得這麼大,光是景王府那頭,她就不好交代。


 


程嶽的腿算是廢了。


 


他醒來之後,滿院子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哀嚎。


 


說他是廢物,還不承認。


 


斷了腿就隻會哭爹喊娘,沒一點兒男子氣概。


 


父親母親本就心疼,見他性情大變,更是擔心得要命,整夜整夜陪著他。


 


父親哀婉嘆息,大病一場。


 


母親以淚洗面,面容憔悴。


 


不免想到前世,我被打斷腿時,他們看髒東西一樣的眼神。


 


那時候,我也是這麼不甘,我也撕心裂肺地喊。


 


他們是怎麼做的呢?


 


他們割了我的舌頭。


 


任我在雪夜爬行,最後,活生生凍成冰雕。


 


同樣是孩子。


 


為什麼如此不公平?


 


活了兩世,我都想不通自己究竟錯在哪裡。


 


或許,錯並不在我。


 


而是重男輕女的愚昧父母。


 


之後三天,我並沒有急著繼續報復。


 


而是按照約定,在城外設粥棚施粥。


 


16


 


一方面,可以了解當今民眾的真實生活。


 


另一方面,是為了甄別敵國的探子。


 


前世,敵國大皇子出面協談,卻在驛館被刺身亡,敵國以此相要挾。


 


借題發揮,拒絕了許多合理的要求和條件。


 


最後,以極其寒酸的賠償結束了協談,籤訂互不侵犯條約。


 


事實上,這隻是他們自導自演的陰謀。


 


S去的人也並非真正的敵國大皇子。


 


這一次,我提前通知了副將陳威,讓他秘密回城,提前在城中安插了不少眼線。


 


勢必要確保協談的順利。


 


忙完這些,我再回到程府,卻發現原本安靜冷清的院子,竟坐滿了人。


 


一看角落裡志得意滿的程熙。


 


懂了。


 


上次跑那麼急,原來是搬救兵去了。


 


滿屋子宗親族老,俱都滿臉嚴肅地盯著我。


 


輩分最大的三叔公今年已經 88 歲了,頭發花白,眼神卻矍鑠銳利。


 


見我進門,龍頭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杵。


 


聲如洪鍾地訓斥:


 


「孽障!還不跪下!」


 


族中小輩全都怕他,我卻隻覺得他倚老賣老的樣子十分滑稽。


 


雙手往後一背。


 


我反問他:


 


「侯府如今的一切,

可全都系在我這個孽障的雙膝之上。」


 


「要我跪?您才 88 就活夠了?不怕折壽?」


 


其他族老頓時臉色劇變,開始指責我:


 


「她從小我就斷言,一身反骨,必成大錯!如今你們都看到了?世上有她這樣瘋癲的女子嗎?」


 


「在男人堆裡廝混到 26 歲,我們程家丟不起這人!一月之內,你必須找個人嫁了!瘸子癩子老鳏夫,隻要是個男人就成。」


 


「念在你妹妹現在是世子妃的份兒上,尚有可挑選的餘地,你若不知好歹,那就由我們幫你挑!」


 


「她都已經 26 歲了,都能做人家奶奶了!有男人肯要她,她就該燒高香了,還由得她去挑?」


 


明明都是鼻孔出氣的大活人,思想卻迂腐得像是從千年古墳裡挖出來的。


 


我開口就罵:


 


17


 


「我丟人?

我上陣S敵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躲在女人褲襠底下哭爹喊娘呢!」


 


「十年前你們程家不過是個五品破落戶,這才當上幾年侯府的窮親戚?一個個的竟都忘本了,連我的主意都敢打!」


 


「女子怎麼了?比你們這些連女子都比不過的廢物強!」


 


族老們個個暴跳如雷,氣得要一起衝上來打我。


 


「你!你!你豈有此理!」


 


老家伙們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居功自傲,恃寵而驕,你你你你不講武德!」


 


我忍不住發笑:


 


「武德?你們十來個年齡湊一起快一千歲的老東西,能拼出半點那玩意兒來嗎?」


 


「養條狗,都知道不能摔了碗罵娘。」


 


「你們哪來那麼厚的臉皮,居然想把我趕出家門?簡直倒反天罡!」


 


一群人更是氣得發瘋。


 


我繼續道:


 


「放心,就你們程家三五年基業,還不配跟我待在一張族譜上。」


 


「今後,我自立門戶!」


 


「誰再敢打著我程岱、程雙的名號招搖撞騙,別怪我把他脊梁骨抽出來,掰斷了,當柴燒!」


 


「你自立門戶?」三叔公仰天大笑。


 


「滑天下之大稽!自古以來,就沒有女子能自立門戶的!」


 


七舅姥爺也說:


 


「不錯!我們做長輩的不跟你計較,現在跪下來磕頭認錯,我們就當沒聽過你剛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話。」


 


「難怪你父親執意要程熙入族譜,做大小姐,這是先見之明!」


 


「之前我不同意,如今,我答應了!」


 


「等挑過良辰吉日,就為程熙開宗祠,立她為大小姐!」


 


我掏掏耳朵:


 


「好大的口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讓她登基呢。」


 


18


 


「姐姐,我知道長輩的話讓你心裡不高興,可畢竟是你忤逆在先。」


 


「你趕緊跟長輩認個錯,今天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見我戲謔地看著她:


 


「你算哪瓣大頭蒜,也配教我做事?」


 


程熙頓時又紅了眼睛。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覺得我搶了你的好姻緣。」


 


「可我自始至終都無意與你爭什麼大小姐之位,隻想好好陪在父親母親身邊盡孝。」


 


「盡孝?」可笑S我了。


 


「是程家人嗎?你就在這兒盡孝盡孝的?」


 


「瞧著也是人模狗樣的,卻連祖宗都拜不明白,你也算個人?」


 


「不拆穿你,還真敢在這裡狗叫?」


 


程熙臉色一白。


 


「還有,你願意嫁人,伺候男人和他的三妻四妾,自甘下賤被別人爹媽吆五喝六,我可不願。」


 


我道,「再好的姻緣,好得過我自由自在、瀟灑快活嗎?」


 


程熙更是神情一怔。


 


顯然被我戳中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