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臣女和大人本就是雲泥之別,又怎敢肖想?」


「更何況,臣女與大人的婚約隻是陰差陽錯,是國公夫人弄錯了,臣女的未婚夫,從始至終隻有一人!」


 


我笑的苦澀:「而他,早就S了!」


 


我的未婚夫長隨,S在三個月前。


 


S在崔雲淮恢復記憶的那天。


 


他可能都忘了,取「長隨」這個名字,是因為他曾說想與我餘生相伴,長久跟隨。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崔雲淮身體猛的一怔。


 


我知曉他的性子,明白他不會幫我,起身就走。


 


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宋沐煙,今日你若是走了,那我們之間,就真的再無瓜葛了!」


 


「你真的要走嗎?」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竟從他的話中聽出一絲挽留。


 


怎麼可能?


 


我自嘲的笑笑,腳步沒有一絲停滯。


 


9


 


拿到錢後。


 


我馬不停蹄的趕去了教坊司。


 


母親和姐妹們還在等著我。


 


可還是遲了。


 


看見大姐的屍體被抬出來的那一刻,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腦子像被重錘敲擊,嗡嗡作響。


 


什麼也思考不了。


 


小妹哭的撕心裂肺,母親撲到大姐身上,阻攔那些人帶走她。


 


我立在原地,魂魄仿佛被人抽離,發不出一點聲音。


 


長公主的聲音如跗骨之疽般,在我背後響起。


 


「後悔嗎?」


 


「若不是你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她也不會S。」


 


「不僅如此,你那個縣丞爹也S了,我特意去求了皇兄,提前問斬了他,

為的是把你們一家子整整齊齊的送下去!」


 


她的一字一句讓我無法呼吸。


 


我僵硬的轉頭。


 


面前這人,就像批著人皮的魔鬼,在沾沾自喜。


 


「宋沐煙,害S他們的人,正是你啊!」


 


她的話如一盆冷水,讓我從頭涼到四肢。


 


我轉頭看向她,雙眼通紅:


 


「為什麼?」


 


我不明白為什麼?


 


明明被迫和崔雲淮定親的那日,我就去見了長公主。


 


我同她保證不會插足她和崔雲淮,求她能讓我同崔雲淮退婚。


 


我隻是一個小官之女。


 


身份低微。


 


崔雲淮和定國公夫人母子間鬥法,拿我作筏子,我一點也抵抗不了。


 


我隻想脫離這個漩渦。


 


所以來求位高權重的長公主。


 


可我卻沒想,這是我走的最錯的一步棋。


 


「當然是因為……」,長公主掐住我的脖子,眼中滿是狠戾。


 


「你這般低賤之人,也配和他相守兩年!」


 


「也配佔了他未婚妻的位置!」


 


恨到了極點。


 


我竟奇跡般的冷靜了下來,再次向她確認。


 


「你是不打算讓我活,也不打算讓我家人活,是嗎?」


 


「活?」,長公主笑的瘋癲。


 


「你憑什麼活!」


 


「崔雲淮完美無缺,而你是他身上唯一的瑕疵,隻有你S了,他才能重新變回那個無雙公子!」


 


「那個獨屬於我的崔公子!」


 


宣陽長公主是皇帝胞妹,太後最寵愛的女兒,我們一家在她面前如同蝼蟻。


 


輕易便能碾S。


 


生平第一次,我後悔了。


 


後悔沾染上崔雲淮,後悔因為他招惹了這個煞神!


 


「我知道了。」,說完我反手一勾,抓住長公主的肩膀狠狠一按,侍衛來不及反應,她就被我摁倒在地上。


 


我抽出袖裡的匕首,準備同她同歸於盡。


 


既然橫豎都是S,不如拉她墊背。


 


刀鋒靠近長公主肌膚時。


 


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我被人一腳踹倒。


 


來人怒急了,沒有留一絲手,我痛的吐了一大口血。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宋沐煙,你瘋了嗎?」


 


曾經愛極了的聲音,如今變得悚然。


 


我確實瘋了,我強撐著起身,一刀劃向長公主,看著她捂著臉淌血,驚悚不已的眼神。


 


我才有了幾分活過來的感覺。


 


蝼蟻又如何?


 


我相信有朝一日。


 


蝼蟻亦能撼動這天!


 


10


 


見長公主受了傷。


 


崔雲淮怒火中燒,揚手就想打我。


 


可如今我沒了活路,又怎會再慣著他。


 


我抓住他的手,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讓崔雲淮懵了。


 


長公主的侍衛想要阻攔,我抓起她的頭發扯了起來,用隻有她和崔雲淮能聽到的聲音說。


 


「長公主怕是不知道,你家淮郎認識我之前,做的可是謀財害命的勾當,你說,若是他做土匪的過往被世人知曉了。」


 


「你們還能否廝守一生?」


 


「世人又能否容得下他?」


 


崔雲淮目光瞬間凝滯。


 


是的,沒有人知道崔雲淮曾做過山匪。


 


我和他正是相識於匪徒的寨子裡。


 


11


 


兩年前。


 


祖母病重,父親讓我回去侍疾。


 


那時新帝上位,朝政不穩,民間匪寇橫行。


 


我們雖為了安全,走的全是官道,可馬車行至一半,還是遇到了匪徒。


 


匪徒兇悍,S光了我的嬤嬤護衛。


 


因我生的貌美,才留下一條命來,卻還是被他們抓去了山寨。


 


說是要獻給大當家。


 


激烈的反抗中,我用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差點砸S了一個匪徒。


 


那人正是崔雲淮。


 


他滿頭是血的倒了下去,最後看向我的目光全是不甘心。


 


去了山寨後。


 


土匪頭子見了我,更是滿意的不行,揚言要娶我做壓寨夫人。


 


我使盡渾身解數,

才讓他答應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


 


崔雲淮是他派來守著我的人。


 


再見時,崔雲淮跛著一隻腳,頭發亂如蓬蒿,臉上髒亂不堪。


 


同街上乞討的乞丐沒什麼兩樣。


 


不僅如此,他還有些痴傻。


 


送飯的人說我將他砸成了傻子,忘掉了一切,現在山寨裡是個人都能欺負他。


 


他的腿就是被從前看不慣的人打的。


 


他如此悽慘。


 


我卻沒有一絲動容,甚至還有幾分暗喜,因為我始終忘不掉林嬤嬤等人,是怎麼被人殘忍SS的。


 


即便崔雲淮沒有動手,可沉默不語的他,亦是幫兇。


 


他如今遭受的一切,都是報應。


 


婚禮那日,土匪頭子見我很聽話,一連幾日都沒有反抗逃跑。


 


他失去戒心,喝了不少酒。


 


他推門而入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一副色眯眯的模樣。


 


「娘子,為夫讓你久等了!」


 


我強忍著惡心上前,為他寬衣,隻想等著合適的時機給他致命一擊。


 


我也確實得手了。


 


當金簪插進他脖子的時候,一大股熱騰騰的血噴到我臉上。


 


我懸了多日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隻是我還是高興早了。


 


土匪頭子鐵鉗一般的手,掐住我的脖子,窒息般的感覺讓我明白。


 


他要和我同歸於盡!


 


就在我快絕望時,是崔雲淮揮刀砍斷土匪頭子的手,將我救了下來。


 


重獲新生後,我不解的問他:「為什麼?」


 


他明明和這些山匪是一邊的,明明我差點S了他,可他為何要幫我?


 


少年的臉雖髒,

衣服雖破,眼眸卻著實璀璨。


 


「我想跟你走!」


 


其實那時我和他,眼裡雖都寫滿了情意。


 


骨子裡想的卻都是利用。


 


可是後來脫困後。


 


不帶目的相處的那兩年,卻讓我們之間產生了真切的感情。


 


隻是我卻沒想到。


 


那感情。


 


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12


 


見我提起往事。


 


崔雲淮的眸子徹底沉了下去。


 


面色難看的要S。


 


那段過往,對他的仕途來說是致命的。


 


從他決定科考的那日,我們兩人就達成了共識,將此事爛在心裡。


 


長公主的臉色也變了。


 


顯然並不知曉此事。


 


她轉頭看向崔雲淮:「淮郎,她說的是真的嗎?


 


崔雲淮沒有理會,他的手都在抖,眼裡全是譴責。


 


「宋沐煙,你就非要鬧得如此難堪嗎?」


 


他語氣無奈:「我已經答應娶你,為你放棄世子之位,可你呢?」


 


「你竟用那事來威脅我,宋沐煙,你變了!變得貪心不足!變得面目全非!」


 


昔日愛到不行的人,如今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惡心。


 


我沒看他,隻盯著長公主。


 


「長公主若還想同他長相廝守,那就放我和我的家人走。」


 


13


 


我賭贏了。


 


長公主果然愛極了崔雲淮。


 


為了他,她能容忍我活下來,也能放我們一家離開長安。


 


隻是她還是忍不住耍了手段。


 


派人埋伏在我們離開的路上。


 


如果不是景安王,

我們一家就真的S了。


 


在蕭辰風的幫助下,我雖撿回了一條命,卻也面容盡毀。


 


長公主因為嫉妒,讓她的護衛在我臉上,劃下一道道傷痕。


 


不過也虧了她此舉。


 


蕭辰風找了幾具屍體,代替了我。


 


讓我徹底從他們的視線中脫離。


 


14


 


五年前。


 


我隨蕭辰風來到北陽城。


 


明面上,我是徐記餛飩的掌櫃,是家中男丁皆S,以女子之身撐起門楣的徐三娘子。


 


暗地裡,我卻為蕭辰風打理著景安王府的所有產業。


 


我自幼在祖母身邊長大。


 


她是商戶出生,耳濡目染下來,我不僅對做生意十分感興趣,還極有天分。


 


隻是士農工商,商人身份最為低賤。


 


過去礙於爹爹和崔雲淮的仕途。


 


我硬生生的壓制了下來。


 


家破人亡後,這些本領反倒成了我復仇的唯一希望。


 


這些年,王府的商鋪在我手裡蒸蒸日上,不僅如此,我還弄了幾艘大船,做起了海上的生意,很快蕭辰風的家產被我翻了幾番。


 


銀子如同流水般湧來,全數進了西北軍中。


 


想必崔雲淮和宣陽此次來北陽,也是因為朝中有人察覺到了西北的異樣。


 


皇帝派他們來,就是想找到蕭辰風謀反的證據,好順勢除了這個礙眼的人。


 


不過這西北就是蕭辰風的天下。


 


任他們如何查。


 


也不會找到一絲證據。


 


15


 


聽聞本來已打算走了的太傅和長公主。


 


又留了下來。


 


小妹眼裡是藏不住的擔憂:


 


「阿姐,

會不會他已經認出了你?」


 


我摸了摸她的頭,嘴角輕揚:「別怕。」


 


認出來又如何?


 


這裡已經不是他們可以一手遮天的長安城了。


 


我也不是那個任他們玩弄的閨閣女了。


 


當初,在長公主護衛的襲擊下,為了保護母親和妹妹,我不僅被毀了容,還差點S了。


 


蕭辰風帶我回去後,王府裡的醫師日夜不眠的救了七日,我才醒過來。


 


後來,他又用重金求了神醫,才為我換得了這一張皮。


 


我摸著臉,笑得滲人。


 


輕聲道。


 


「阿瑩,所有人都會付出代價的。」


 


「不會有例外。」


 


16


 


景安王府。


 


蕭辰風親自為我倒了一杯茶。


 


他盯著我,

薄唇輕勾,意味深長道。


 


「崔雲淮昨日來求了我。」


 


「他求我讓他見你一面,你猜他給出的報酬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


 


而是自顧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幽香撲鼻,回味有淡淡的果香。


 


這茶葉著實不錯!


 


見我不在意,蕭辰風撇了撇嘴,遺憾道。


 


「我竟忘了煙兒心硬的很,又怎會理那些無關緊要之人,是我自討無趣!」


 


我放下茶杯,向他認真建議。


 


「崔雲淮會是一把好刀。」


 


「若能將他納入你麾下,我們的計劃或許用不了那麼久。」


 


「明日正午,醉月樓,讓他來找我吧。」


 


我冷靜的分析,反倒惹得蕭辰風不快。


 


他眼眸暗沉,風雨欲來。


 


「煙兒這是忘不了舊情?


 


「還是你知道崔雲淮會如此對你,也是中了宣陽的暗算,看藥力破除後,他仍然痴情於你,這些年四處尋你,所以免不了動了心,想同他舊情復燃?」


 


我:「……」


 


蕭辰風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我確實很早就知道了,當初崔雲淮恢復記憶後會性情大變,翻臉無情,是因為宣陽長公主在藥中動了手腳。


 


她加了一味藥,一味可以逆轉人心意的藥。


 


讓崔雲淮忘記對我的情意,以為自己愛的人是她。


 


這秘藥來自異域,藥效霸道,所以即便崔雲淮仍記得與我之間的所有記憶。


 


卻隻會當我是一個有所圖謀的小人。


 


隻是宣陽沒想到。


 


在我S訊傳回長安之時,強烈的衝擊之下,藥力破了,崔雲淮記起了他對我的愛。


 


長安城裡的一切,都瞞不過時刻盯著宣陽的蕭辰風。


 


蕭辰風會救我,也是看中了我心裡的恨意。


 


他當初受了皇帝和宣陽的算計,這些年一直蟄伏暗處,等待合適的機會。


 


而對宣陽滿心恨意的我,會是一把好刀。


 


不過他也是誠意十足,一切都沒瞞著我。


 


這些年,我與他合作的很好,我知道他對我是利用。


 


也心甘情願做他手中的利刃。


 


因為我明白,他是我唯一的復仇機會。


 


隻是最近崔雲淮的出現。


 


讓他有些亂了心智。


 


不過如今我和蕭辰風是合作伙伴,謀的是抄家滅族的大事,自然該坦誠相待。


 


我想了想措辭才開口。


 


「你知道的,不論過程,我在意的隻有結果,

不管崔雲淮有意無意,我的父親和長姐都因他而S。」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