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遠遠地跟在我身後,默默護送我回蕭府。


 


春桃忍不住三步一回首。


 


「小姐,裴公子是不是喜歡你?」


 


她不清楚其中緣由。


 


推測一番,隻能想到此緣由。


 


我勾了勾唇,不作回應。


 


能喜歡最好。


 


單純的愧意很快會消散。


 


唯有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足以後續謀事。


 


春桃臉上帶著八卦的興奮。


 


「小姐,我支持你,那個蕭簡一看都不是好人,你放心我會保密的。」


 


我無奈搖搖頭。


 


上一世沈蘭笙能搜集到證據,其中少不了在蕭府忍辱負重的春桃助力。


 


沈蘭笙S後,春桃也難逃一S。


 


有此忠心的丫鬟也是我的幸運。


 


7


 


時隔一個月,

蕭簡花光手上的錢,灰溜溜回府。


 


回來時,正見我在書房查閱賬本,撥弄算盤。


 


她氣衝衝搶走賬簿。


 


「管家張伯呢?難道是兩腳一蹬升天了不成?什麼阿貓阿狗都來覬覦我蕭家的財產。」


 


張伯急忙趕來。


 


「少爺,是老爺讓少夫人管家的。」


 


蕭簡不信,惡狠狠將賬本甩到張伯身上。


 


「那你要你有何用,回頭她聯合外人掏空府上錢財,你們全都給爺喝西北風去吧。」


 


蕭簡又吵又鬧,惹來蕭老將軍。


 


他一進門,不由分說抽了蕭簡一巴掌。


 


蕭簡更不服氣了。


 


「爹,我看你是老糊塗了,怎讓一個外人管家。」


 


蕭老將軍又抽了她一巴掌。


 


「我看糊塗的人是你,蘭晞是你當初硬要娶回來,

如今娶了說不喜歡,不安分過日子。自從蘭晞掌家,府上安排得穩穩當當,不出一絲差錯,哪輪得上你胡攪蠻纏。」


 


眼見時機到了,我以恭順姿態勸說蕭老將軍。


 


「是兒媳做得不夠好,莫要公公和夫君再因為我爭吵費心。」


 


蕭簡呸了一聲。


 


「沈蘭晞你裝什麼裝,裴韫可不在這,更不會吃你假惺惺作態那套。」


 


蕭老將軍氣到破口大罵:


 


「逆子,蘭晞是我們蕭家的人,跟裴家那小兒清清白白,我都看在眼裡。倒是你平白汙蔑人,看我今日不打S你!」


 


現場混亂不堪。


 


我嘴上勸著不要打了。


 


實際上躲得遠遠。


 


方便蕭老將軍施展手腳去抽蕭簡。


 


不過蕭老將軍骨子裡始終站在親骨肉這邊。


 


打了幾下後,

被張伯等人勸住了。


 


氣消後,蕭老將軍甩出一張請帖。


 


「過兩日長公主設了賞花宴,你和蘭晞一起去,到了那邊,你給我安分點別生事。」


 


蕭老將軍信奉家和萬事興。


 


想方設法將我和蕭簡硬湊一起好好過日子。


 


我恭恭敬敬稱是。


 


蕭簡聽後,眼裡多了幾分玩味和計算。


 


8


 


賞花宴那日,蕭簡先行撇下我去了公主府。


 


我坐上馬車慢悠悠到達。


 


入席後,周圍人看向我的眼神各異。


 


春桃沒見過大場面,不免忐忑。


 


「小姐,他們為何這般看著你?」


 


我淡定自若。


 


不必猜,其中肯定有蕭簡的手筆。


 


被冷落了一上午,蕭簡幸災樂禍來挑釁我。


 


「如何?」


 


我福了福身子。


 


「公主府上玉盤珍羞如流水,百花爭鬥奇豔,著實是不錯的體驗。」


 


見我臉上未有難堪之意。


 


蕭簡冷哼一聲。


 


「假模假樣,今日爹和裴韫都不在,看誰還能護住你。」


 


我挑了挑眉,不說話。


 


蕭簡最厭惡我這副恭順溫良的虛偽模樣。


 


平白惹得裴韫憐憫相助。


 


所以她要做的是百般逼我露出原形,當眾出醜丟盡臉面。


 


長公主率領眾人賞花時,特地喚我到跟前。


 


待見過我後,她目露鄙夷。


 


「原以為是位美人,不過能入蕭家,看來是有幾分好本事。」


 


明面上是贊賞。


 


實際罵我是狐媚子,為了上位不擇手段。


 


眾人聞言紛紛掩面偷笑。


 


長公主衝蕭簡拋出得意的眼神。


 


他們早年是摯友。


 


整蠱我一事長公主自然義不容辭。


 


我裝傻稱愣聽不出話外之音。


 


「多謝公主誇贊。」


 


一路上,長公主借賞花名頭對我各種考問發難。


 


我出身低微,自然不識名花。


 


多半答不上來。


 


蕭簡優哉遊哉搖著扇子。


 


從不幫腔圓場,樂意看我鬧出笑料。


 


9


 


待移步牡丹園,絢麗的牡丹叢引起眾人贊嘆。


 


忽然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我驚呼摔倒,順勢壓倒一大片牡丹。


 


長公主怒喝:


 


「大膽,這牡丹可是皇帝御賜!」


 


我假裝惶恐跪下。


 


「公主息怒。」


 


蕭簡不慌不忙跪下賠罪。


 


「公主息怒,是臣管教不嚴。」


 


我姿態放得很低。


 


長公主慢悠悠說:


 


「皇帝心宅仁厚,我作為公主應當效仿,既然蕭沈氏宴會上失儀,那本宮便罰你在這跪上半個時辰吧。」


 


蕭簡拱手回道:


 


「公主,萬萬不可,蕭沈氏舉止粗鄙,衝撞了公主,擾了大家興致,應當重罰,以免不長記性。」


 


眾人紛紛附和。


 


「請公主重罰。」


 


我內心發笑。


 


本以為蕭簡會用什麼法子對付我。


 


原來還是上輩子同樣的手段,低俗且無趣。


 


長公主忤逆不了眾人意願。


 


勉為其難罰我跪上六個時辰。


 


「蕭簡,

你這夫人不太懂規矩,你可得好好教教什麼是規矩。」


 


蕭簡笑著遵命。


 


轉頭訓斥我品行不端,上不了臺面。


 


「不入流的商戶之女,你以為這是什麼場合,哪輪得到你在這撒潑不守規矩。」


 


聽著這番與前世無異的言論,我差點笑出聲。


 


蕭簡自詡與內宅女子不一樣。


 


認為尋常女子隻會為了男人爭風吃醋,搬弄是非,造謠生事。


 


在我看來,蕭簡今日所作所為與她眼中所謂的女子無異。


 


借小事對我當面發難羞辱。


 


蕭簡借男子身份行走於世。


 


且不論有沒有想過為女子謀利益。


 


更不懂體諒女子的艱難。


 


上一世,賞花宴後我整日閉門不出,以淚洗面。


 


鬱鬱攻心下,接連大病數月。


 


從此湯藥不斷,落下病根。


 


這次,該輪到蕭簡嘗嘗這份難言之苦。


 


10


 


我不卑不亢回話:


 


「夫君為何三番五次瞧不起商人,你可知小到日常茶葉,大到絲綢鐵礦,國民生計都離不開商人其中運作。」


 


蕭簡用嘲諷的眼神看穿我的天真。


 


「那便如何,商人重利輕義,狡詐多端,動搖國家社稷,自古便低人一等。你也不想想為何自古對商人苛以重稅,即便是扒了你們一層皮,要你們傾家蕩產也不成問題。」


 


一番大肆貶低商人的言論惹得長公主一行人笑。


 


蕭簡得意洋洋道:


 


「我勾勾手指,你爹便乖乖奉上銀兩,我看不起又如何,你能拿我怎樣。」


 


我默默閉嘴,擺出唯唯諾諾的姿態。


 


任由蕭簡嘲諷。


 


日暮西山,宴會散去。


 


長公主才「大發慈悲」免去剩下的責罰。


 


我磕頭謝過。


 


在春桃的攙扶下一瘸一拐上了馬車。


 


一路無言回到府上。


 


進了房,春桃眼淚婆娑。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我這就為你去找大夫。」


 


我用帕子替她擦拭淚水。


 


「不急,先替我拿來紙墨筆。」


 


春桃不明白我意欲何為。


 


乖乖照做。


 


寫完慢慢兩頁紙後,我將紙和一些銀兩交給春桃。


 


並叮囑幾句。


 


春桃聽後懵懵懂懂,鄭重點頭。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完成好你交待的任務。」


 


11


 


自賞花宴後,我稱病臥床。


 


蕭簡自是揚眉吐氣,

高興好一陣子。


 


裴韫知道後,和她大吵一架。


 


兩人的隔閡加深。


 


好幾天,裴韫用各種法子送我藥膏。


 


我不為所動,通通拒掉。


 


蕭簡嘚瑟沒多久。


 


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十日後,蕭老將軍上朝時遭到御史官彈劾。


 


原來,前些日子有一富商變賣所有家當。


 


千裡赴京城狀告湘洲知府,利用官職大肆勒索銀兩上萬,變著花樣私下徵稅。


 


一紙狀書呈在御案上。


 


皇帝當即震怒,下令徹查此案。


 


一時間湘洲知府的同黨人人自危。


 


偏偏這時,御史官將蕭簡當日說過的話完完整整復述給皇上聽。


 


湘洲知府和蕭老將軍曾是同袍。


 


戰場上有過生S之交。


 


不幸趕上皇帝對蕭老將軍猜忌。


 


所有壞事很不巧湊到一塊。


 


蕭老將軍被皇帝罵得狗血淋頭。


 


訓斥他為官不為民生,隻想著如何魚肉百姓。


 


蕭老將軍被罰了半年俸祿,手上職權被剝奪大半。


 


上一世,沒有我精心設計這一出。


 


蕭家未被波及。


 


反而事後一路水漲船高。


 


蕭老將軍帶著一肚子火氣回府。


 


自然要好好「關愛」自家大孝子。


 


蕭簡剛從滿春樓瀟灑回來。


 


小曲還沒哼兩句,迎面遭到一頓毒打。


 


這次,蕭老將軍下了S手。


 


蕭簡此前喝了不少酒。


 


腳步虛浮,自然沒多大力氣應對。


 


張伯和一眾下人好不容易攔住。


 


蕭簡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還斷了一條腿。


 


當真是大快人心。


 


12


 


我頗為遺憾。


 


早年蕭老將軍力拔千鈞,百步穿楊。


 


為何不能失手打S蕭簡。


 


裴韫聽說此事後,驚得連鞋子都跑掉一隻。


 


急急趕來蕭府。


 


蕭簡倒是命硬。


 


被打後意識清醒得很。


 


她SS護住衣領,罵走了好幾個大夫。


 


直到裴韫趕來。


 


她不由紅了眼眶,嘴硬道:


 


「你來幹什麼,用不著你管我S活。」


 


裴韫無奈嘆氣。


 


「你覺得你S了,我是會高興還是難過。」


 


蕭簡撅著嘴伸出手。


 


「我皮糙肉厚S不了,我胳膊疼,

你快幫我上藥。」


 


兩人和好如初。


 


裴韫從小習武,對跌打損傷尤為熟悉。


 


熟練地替她揉散淤青。


 


蕭簡一改往日大大咧咧性子。


 


倏地有些臉紅扭捏。


 


裴韫有時盯著蕭簡白皙的皮膚出神。


 


如此曖昧的微妙氛圍被我毫不留情戳破。


 


「夫君,該喝藥了。」


 


我端來熬好的藥闖進。


 


頃刻間,蕭簡眼裡迸發出濃烈的S意。


 


「沈蘭晞,你這個毒婦,老子要S了你。」


 


她搶過藥膏兇狠砸向我。


 


手中的藥碗碎了一地,藥汁燙到雙手。


 


我垂眸無措收起手。


 


蕭簡見狀,還想衝過來打我。


 


「賤人,裝出這副可憐模樣又想勾引誰。


 


被裴韫一把SS按住肩膀。


 


「蕭簡!」


 


我適時露出害怕神情。


 


「夠了,蕭簡,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是嫌教訓不夠嗎?」


 


裴韫怒吼。


 


蕭簡難過瞪大眼。


 


「你居然為了她吼我。」


 


裴韫很是惱火,當即拂袖離去。


 


「你當真是不覺得自己有錯,更不知道反省自己。」


 


初遇蕭簡,他被對方豪爽、不拘小節的真性情吸引。


 


長久相處下來,裴韫很失望。


 


蕭簡為人處世肆意妄為,絲毫不顧他人S活。


 


相比之下,倒顯得我懂事體貼。


 


13


 


即將走出蕭府,裴韫放心不下蕭簡。


 


又折返回去。


 


不知不覺走到廚房。


 


碰巧撞見我拿著藥方吩咐下人重新煎藥。


 


目光移至我手上灼傷的水泡。


 


他不忍,拿出藥膏遞給我。


 


「這是治燙傷的藥,每日塗抹日後不會留疤。」


 


我接過,柔聲向他道謝。


 


裴韫不走,盯著我手中的藥方欲言又止。


 


我瞬間明白。


 


他怕我在藥裡下毒。


 


主動遞給他看。


 


「裴公子請放心,我請了京城醫術最好的大夫,熬藥也不經過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