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之揚呆呆地跟上了我的腳步。
走了兩步，他忽地伸手，把我跨在肩膀上的包接了下來。
重量一下子減輕不少後，我扭頭去看他。
沈之揚卻意外地將頭轉到一旁，咳嗽一聲道：「我幫你背吧。」
我怔了怔，低聲道了句謝謝。
沈之揚的耳朵紅紅的，抿著唇，不再說話了。
07
沈之揚可能生病了。
我在拍他打羽毛球。
但是他一直不在狀態！
動作扭扭捏捏的，時不時還偷瞄我幾眼。
我看著鏡頭裡的「黃花大閨女」，眼皮直跳。
就他這個狀態，我怎麼拍出好照片！
怎麼拍出陽光奶狗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荷爾蒙爆棚的味道？！
我等到他下場，小跑過去問他：「你是不是生病了？感覺你沒什麼狀態？」
「生病了嗎？」沈之揚頓了頓，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點頭：「對啊，從見面開始，你的臉都紅紅的。」
「發燒了？」
沈之揚唔了一聲。
他擦幹淨頭上的汗水，突然半蹲在我面前，啞聲對我說：「你幫我探探溫度？」
我伸手過去，被他額間的滾燙燙得掌心發麻，立即收回。
「你可能真的是發燒了。」
我下了定論。
沈之揚也表示同意。
於是今天的拍攝作罷。
沈之揚準備回家，隻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燒燒得頭暈眼花了，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下樓梯的時候差點一腳踩空。
好在我及時出手扶住他。
這才沒讓他摔下去。
「你家在哪？」我沒辦法了，「我送你回去吧。」
沈之揚眼睛一亮，連連點頭，給我報了他家的地址。
我打了輛車，把人送回他家，給他煮了熱水，又泡了包感冒靈。
沈之揚喝著我送過去的感冒靈，忽然冒出一句：「你泡的這個甜甜的。」
我心說，可不是甜甜的嗎。
他家裡備的感冒靈是兒童版！
還是草莓味的。
好不容易把人哄睡，我趕緊溜之大吉了。
哄一個生病的、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還真是個力氣活。
比我爬一趟泰山還累。
我忙碌一天，又累又餓。
幹脆去便利店點了份飯團，又買了包煙。
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我也顧不上裙子不裙子了，
就地一蹲。
火機在指尖翻飛，點燃香煙，在煙霧蔓延時放空了下大腦。
旁邊似乎有人過來。
腳步清晰，不拖沓。
我抬眸看了一眼，對上了林序南略微有些發深的眼神。
「許優？」
和沈之揚不一樣。
林序南一眼就認出了我。
我真他媽服了他了。
我說：「有事？」
「嗯，本來沒什麼事的。」
林序南笑著彎腰，夾走我手裡的煙，放在嘴裡吸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向我道：
「看到你之後，我突然想起，有點事要你幫忙了。」
「沒空。」我拒絕得幹脆：「你去找其他人吧。」
說著我起身準備離開，完全沒有理他的意思。
我是做了不好的事，
但是罪不至S！
沒必要對林序南百依百順的。
而且他和沈之揚不一樣，他是眯眯眼。
一看就是小心思很多的人！
我懶得應付他。
往外走了兩步，忽的聽見身後傳來林序南的聲音。
「一小時一百塊。」
「不違法犯紀，工作輕松。」
「立結。」
三句話，讓我停下腳步，倒轉回頭。
我諂媚地給他再度遞上一支煙，笑眯了眼睛：「哥，我來替你點火！」
林序南斜睨我一眼，突然噗嗤笑出了聲。
08
林序南要我幫忙的事情也很簡單。
給他做模特。
真是個特簡單的活。
不用穿特別的衣服，也不用擺什麼亂七八糟的動作，
一站就是一整天。
我撓撓頭問他：「我真的就隻要坐在這裡，做我平常做的事情就行了？」
林序南淡然點頭。
那感情好啊！
於是第二天傍晚，我穿著衣櫃裡最舒適、最耐髒的黑色褲子，隨便綁了個高馬尾，帶上我的寶貝電腦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
一落座，我就十分自然的找了個桌子，打開我的電腦，開始修圖！
這活好啊！
我一坐就能坐三小時！
連屁股都不帶挪一下的！
早知道來錢那麼輕松！
我還偷拍什麼，搞什麼寫真啊！
我靠在椅背上，捧著一杯咖啡，發出舒適的嘆息聲。
結果一抬頭，看見林序南臉黑黑的，看了我好幾眼，扭頭重重地嘆氣。
我又感嘆了一句，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莫名其妙啊。
以前我覺得林序南真的好裝。
現在他給我發錢了。
我覺得，裝點好啊！
男人嘛，越裝越帥！
偶爾我會起身溜達一圈。
走到林序南的身邊看他畫的畫。
他確實有點東西的，寥寥幾筆把我的身形勾勒得栩栩如生。
隻是他接下來沒有再繼續畫，也沒有畫我的臉，反倒是靠在一旁的椅背上玩手機。
我湊過去問他：「咋不繼續畫了？」
「找感覺。」林序南說話簡單直接。
我哦了一聲，又問：「那你找感覺的時候也算錢嗎？」
「你覺得我是那種不給錢的人嗎？」
林序南突然靠近我，嚇了我一跳。
我從來沒有那麼近距離看過他的臉。
盯著他漂亮的丹鳳眼失神了片刻。
直到呼吸交纏，眼神交錯，氣氛變得曖昧後，我才猛地反應過來，往後倒退，躲開了他的視線，咳嗽一聲道：「你別說得那麼曖昧好不好。」
「搞得我們好像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金錢交易關系。」
林序南笑眯眯地看著我，正欲說話，忽的外面傳來一陣閃電，緊接著是轟鳴的雷聲！
「要下雨了。」我想起曬著的鞋子，起身準備回去。
剛走兩步，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一低頭，看見臉色有些發白的林序南SS攥著手機。
我當即脫口而出一句：「你怕打雷？」
「這可是女主標配啊。」
這玩意我隻在小說上看到過！
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嘞。
我饒有興趣地想要打趣兩句。
卻看見林序南冷著臉，掀起眼皮冷冷地對我喊了句：「滾！」
我眨了眨眼睛，當著林序南的面給他表演了個我的拿手絕活——後空翻！
幹淨利落的做完兩個後。
我氣喘籲籲地問他：「不滾行不行？我給你表演後空翻！免費的！」
不然一小時一百塊，這錢我拿著真是心虛啊！
林序南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懵了。
他不太懂我的腦回路。
眼睛發花，隻看到我利落地又做了好幾個後空翻，然後還給自己設計了個落幕動作，笑眯眯地朝他揮手，然後鞠躬行禮。
林序南腦子一片空白，嘴裡忍不住蹦出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啊？」
都讓我滾了，我怎麼還那麼S皮賴臉的。
我笑嘻嘻地沒應答，
隻是看了眼窗外漸停的雨，抓起東西準備回宿舍。
「雨停了，我先溜了！」
「等等！」林序南蒼白著小臉，下意識伸手要叫我。
我哪裡理得了他！
我沒帶傘！
等會兒又下雨咋辦！
我總不能淋著雨回宿舍吧！
我朝他擺手，臨走還不忘酷酷地回頭，留下一句。
「記得打錢！」
說完我一溜煙地鑽入黑暗中。
完全沒有留意到身後那人盯著我背影失神的表情。
09
自從和沈之揚、林序南這兩個人認識後。
我的生活規律了很多。
早上爬起來上早八。
下午沒課沈之揚會約我去給他拍照。
他還想著拍出一鳴驚人的照片。
到時候要讓我把他的寫真本賣出超越 99 的高價！
我心想你也不是明星，你的寫真本賣到 55 真的頂天了。
但是我不能出聲。
因為沈之揚他也給錢！
他不光給錢，還跟我說好了，寫真賣出去的錢他一分不會要。
他就是爭一口氣！
我哭了！
感動的！
我默默給沈之揚的備注改成了「男菩薩」。
一有空格就和他攜手在球場、體育館、運動健身的地方猛猛拍！
傍晚吃完飯之後，就是林序南的時間。
我拎著電腦往林序南的面前一坐。
然後打開電腦，開始認真給沈之揚修圖。
「他比我好看？」身後冒出來一道幽幽的聲音。
冷得我打了個哆嗦。
我咳嗽一聲回道：「那也不是這樣說的。」
「他是陽光小狗型的，你是腹黑學霸型的。」
「你們都不在一個賽道上，根本沒有可比性。」
林序南哦了一聲，然後用一根修長的手指合上我的手提電腦，直白地看著我問：「那你喜歡哪種類型的？」
「這也是找感覺的方式？」
「對。」林序南應得很快。
我閉了閉眼睛。
低聲問：「要不你問問我喜歡吃肯德基還是麥當勞？」
這兩個都是我的「金主爸爸」啊！
誰我也不想得罪！
林序南嗤笑一聲，到底沒有追問。
隻不過在第二天我給沈之揚拍照的時候，他默默出現在了我的鏡頭裡。
不算遠也不算近。
在喧鬧的人群中，
林序南手裡捧著一本書，安靜地處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垂著眸認真看書。
下午的陽光很好，透過場館的玻璃，正正好打在他的身上，像是給他蒙上了一層朦朧的聖光。
他微微抬頭對著陽光看去，神情淡然，卻帶著股格外的韻味。
我拍著拍著沈之揚，然後莫名其妙轉到林序南的方向，連拍了十幾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美！好美！林序南他真的無敵美！
他身上這股子勁勁的感覺！
誰頂得住啊！
10
隨著林序南變換動作，我舉著相機，變換著角度，咔嚓咔嚓又是十幾張。
直到在賽場上揮灑汗水的沈之揚，剛剛投出一個完美三分球，難掩笑容，回頭來看。
結果當他發現一直貓貓祟祟舉著相機的我，此時像個小蜜蜂一樣圍在林序南身邊，
一邊拍還一邊從嘴裡冒出幾句：「Amazing！Unbelievable！」
沈之揚臉上的笑容莫名落了下來。
林序南遠遠地與他對視，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
沈之揚則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球丟了出去。
他擦幹汗水，大步走到我身邊，把我連人帶相機都扛了起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雙腳就離地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沈之揚。
林序南也猛地站起來對沈之揚喊道：「你放開她！」
沈之揚不回答，隻是一味地扛著我跑！
我被顛得要吐了，還SS抱著自己的相機。
「沈之揚，你幹嘛呀！」
「我不高興。」沈之揚的聲音悶悶的。
「你眼裡隻看得見他，明明下午是我的時間。
」
我懂了。
他吃醋了。
三個人的友誼確實比較擁擠。
我示意他把我放下來，站在他面前，踮起腳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懂你的意思了。」
我認真地開口：「這樣吧，以後一三五是你，二四六是他。」
沈之揚臉上的笑容還沒固定，又很快僵在了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