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才記起,原本我出去是因為有人讓我去酒吧撿人的。


 


接起電話,還是剛才的人,催我快過去一趟。


 


周赫揚看著我,我點開免提。


 


「Johnny?」他開口。


 


對方遲疑一下:「周哥?」


 


兩個人交流幾句,確定那邊醉倒的人,的確是池遠。


 


周赫揚給 Johnny 發過去一個號碼,是林悅的,讓他通知配偶。


 


隱約中聽他安排完,我已經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我醒來時小周還在睡,給他留了鑰匙,我先離開。


 


他向來習慣遲到,正好可以分開走。


 


十點半,小周還是沒來,我收到他的信息。


 


【林悅約我見面,申請外出。】


 


沒來得及想他們約見因為什麼事,我又接到一個電話。


 


對面是池遠的聲音。


 


「你和周赫揚到底什麼關系?」


 


他語氣裡滿是質問,好像我是出軌過錯方。


 


我笑了:「池總在生氣什麼?我們不管什麼關系,都不影響我們的專業度。」


 


池遠嘆氣:「陳菲,我們就不能好好的嗎?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他還是那麼自信地認為我還喜歡他。


 


「池總現在的精神狀態對您的案子可沒什麼好處。」


 


螞蟻都競走十年了,他還是不清醒。


 


「我們見個面,陳菲,過去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還不行嗎?」


 


「池遠,你好像真的精神出了一些問題。我隻是大學時候喜歡過你而已,不是嫁給你了。」


 


……


 


對面一陣沉默,我以為他想明白了,

但他開口說……


 


「你嫁過我,我們還沒離婚呢,陳菲。」


 


11


 


霎時,世界靜默。


 


他知道了,他也重生了?


 


可是是什麼時候?


 


是在我重生那天嗎?所以他選擇馬上娶了林悅。


 


還是我離開後的某年,所以他才想和林悅離婚?


 


或是再見後的某一天?


 


我並不想承認那段過往,那被我荒廢過的短暫的一生。


 


反駁的話未出口,他卻已經抓住了我沉默的契機,了然地舒了一口氣。


 


「你也知道對嗎?所以當初選擇離開……」


 


反駁亦是無用,不如讓他知道如今再怎麼挽回也是枉然。


 


「對啊,所以你不是也當機立斷地娶了她?


 


「不是的!陳菲,我們見個面吧,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們見個面好不好?」


 


一股無力感襲來,曾經無法向他討問對峙的事,如今給我機會要個說法,我卻不想了。


 


因為他不會給我真正的答案,現在他隻會為自己失敗的婚姻尋一個退路。


 


我就是他的退路。


 


現在他試過了,和林悅並不幸福,就想退而求其次。


 


我憑什麼給他的人生兜底?


 


「池遠,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們更沒有見面的必要了,我也不必再與你虛與委蛇。」


 


「這對我不公平,你不能剝奪我選擇的機會!」


 


「你選過了。」


 


「不!我沒有,我隻是在被動接受你的選擇。陳菲,我昨天才想起前世的事。可我從五年前就已經愛上你了!」


 


「昨天才知道?

我有些理不清。」


 


「不重要,我也沒有等在那裡供你選擇。」


 


手機裡傳來哽咽聲,我也不自覺落淚,兩邊無言。


 


許久,他才開口,祈求的語氣:「陳菲,見一面吧,就算是把兩輩子做個了結。求你,就算是我錯,也給我一個懺悔的機會好嗎?我隻想向你懺悔。」


 


「嗯。」


 


我應下,或許說開了,我們才能向前走。


 


約好了時間地點,我給周赫揚打了電話。


 


「我可以知道你們的過去嗎?」他問。


 


這件事很難講,我總不能說我倆都重生了吧,聽起來更像是敷衍。


 


可僅僅是曾經我追過他,倒也不至於讓我們如此糾纏,聽起來像是餘情未了。


 


「你相信我嗎?我不愛他,這次隻是為了把一些事說清楚。」


 


周赫揚有些低落:「好吧……我在家等你。


 


下班後,我來到約定好的餐廳,這是曾經他向我求婚的地方。


 


還是這個位置,連桌上擺的花都一樣。


 


我坐下,他便紅了眼。


 


「上輩子你來了,是我沒珍惜。可當我想珍惜的時候,你沒來。」


 


說罷,他咬了咬唇,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但你還是得到了你曾經想得到的,不是嗎?不能因為結果不如意,就歸咎於我。」


 


池遠笑了,一邊笑一邊任由眼淚掉落。


 


「不是的,陳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這輩子我是真的愛你,可是老天給我開了一個玩笑。」


 


說著他拿出一個小盒子。


 


我一驚,往後靠了靠。


 


他打開盒子,裡面有一枚戒指。


 


我警惕地看向他,但他沒抬頭,隻是拿出戒指細細地摩挲著。


 


「這是當初我想向你求婚用的戒指。」


 


當初求婚,他並沒有買過戒指,結婚也沒有戒指,沒有婚禮。


 


我對他的話產生一絲懷疑。


 


「和上輩子不一樣對不對?」


 


他看向我,滿眼委屈。


 


「上輩子的我,和這輩子的我不是同一個我。他不愛你,娶你也是為了賭氣。但我不是啊……陳菲。」


 


他壓下哽咽,繼續說。


 


「你怎麼可以用他犯的錯,來懲罰我。我是真的愛你啊!我真的愛的,真的想娶你!你怎麼可以因為他拋棄我?」


 


我被他搞糊塗了,讓他不要再繞彎子,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12


 


這一世,五年前。


 


池遠被我的追求和守護打動,也漸漸喜歡上我。


 


所以他和朋友一起精心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求婚。


 


為了給我一個驚喜,他事前並沒有透露一點。


 


因為我總是隨叫隨到,所以他絲毫不懷疑那天我會缺席。


 


然而,我缺席了,甚至直接一走了之。


 


他突然失去了我的消息,心裡又急又氣。


 


他想找我,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關心過我,甚至沒有我朋友和同事的聯系方式。


 


聯絡無果後,他消沉了好一陣,經常喝得爛醉如泥。


 


而林悅在那時趁虛而入,鑽進了他的酒店房間,拍下照片威脅他。


 


那時他的公司剛剛上市,林悅說如果不結婚,就告他。


 


池遠害怕輿論,隻能結婚。


 


他說他一天都沒愛過林悅,隻是默默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


 


直到現在,

他終於在商界站穩腳跟,可以和林悅提離婚。


 


他要林悅淨身出戶,以作懲罰。


 


而這時候,我也回來了。


 


他說,我是他心裡的白月光,從前是他不懂珍惜,辜負了我。


 


他想彌補,想挽回。他相信隻要他夠努力,我一定會回來。


 


但昨天,他早上出門撞了車,短暫昏迷了一陣。


 


昏迷的幾個小時裡,他看到了上輩子。


 


知道了我離開,是因為上一世的自己背叛了我。


 


從醫院出來,他去酒吧借酒消愁。


 


醉中,他聽到我的電話裡,有一個男人的聲音。


 


那是半夜,電話裡傳來的,是周赫揚的聲音。


 


13


 


上天還真是會開玩笑啊。


 


或許我的重生,原本該是一場完美的愛情與婚姻。


 


我終於得到了池遠的真心,可以擁有一段幸福的婚姻。


 


可偏偏又是錯過。


 


「陳菲,我們已經錯過一生,又錯過了今生的五年。我們不要再錯下去了好不好?天意要我們相愛,甚至不惜違背自然規律,我們難道還要和天作對?」


 


天意?


 


是嗎……是天意要我們在一起嗎?


 


所以重生後,我依然被他幹擾,再見面依然難以自制地心動,是因為天意如此?


 


叮咚,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上面顯示收到周赫揚的信息。


 


我點開看,是一張自拍照。


 


昏黃的路燈下,他靠著一顆開了花的樹。


 


配文「在樓下等姐姐,看到開滿花的樹,像你。」


 


我心情很亂,但還是本能地回信息。


 


「幹嘛不回家?」


 


對面輸入中閃爍好幾次,才回過來一條信息。


 


「家裡都是你的味道,思念快要淹沒我」


 


肉麻。


 


我不自覺彎起嘴角,回「快回家,我一會兒就回去。」


 


再抬頭,對上池遠陰鸷的目光。


 


「是誰?」他聲音低沉。


 


我竟然有一瞬間緊張得手一抖。


 


但想想,我沒什麼好心虛吧。


 


「這和你無關,池遠,今天就到這吧。」


 


說著,我起身拿包。


 


雖然感覺和他的事並沒有說清楚,但我現在心裡更記掛著在路邊等我的那個小朋友。


 


池遠更快一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搶過手機。


 


手機屏幕還停留在我們聊天的界面。


 


他看了一眼,

面色更沉,似有臺風席卷而過。


 


冷笑一聲道:「呵,真有手段,一個大男人裝什麼……」


 


沒等他把話說完,我一把搶過手機瞪著他。


 


「他跟你不一樣,小周是個心思單純的人。」


 


池遠一怔,氣得連呼好幾口氣。


 


「心思單純會大晚上給你發這種照片?不是勾引你是什麼?你不要被他騙了。」


 


我不想再聽他那些詆毀,抬手制止。


 


「心髒的人看什麼都髒。」


 


說罷,我快步離開。


 


池遠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又跟了上來。


 


「陳菲,我告訴你,現在年輕的小男孩都很有心機的,尤其他這種。不然你以為他找你圖什麼?」


 


圖我老?圖我不洗澡?他心裡我就是個老牛吃嫩草的老登不成?


 


我被他的話刺到,怒氣更增。


 


「不管他圖什麼,隻要我有讓他可圖的就好。他最好圖我的錢和地位,畢竟這兩樣東西,我隻會與日俱增。」


 


我停下看著他,鄭重地說:「池遠,在你心裡眼裡我從來都不堪,但這並不妨礙,我年輕漂亮、有錢有能力。隻要我想,追我的人都要排隊!」


 


他愣愣地看著我,仿佛聽不懂中文了。


 


我不屑地戳了戳他的肩膀,冷笑道:「你?連排隊的資格都沒有。」


 


說罷,我不再有半分停留,開車疾馳回家。


 


路燈下,一個落寞的身影在花園邊踱步。


 


我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走吧,回家。」我下了車窗,招呼他上車。


 


小周抬頭,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你去停車,一會兒過來這,

我在這看著。」


 


我被他的傻氣逗笑。


 


「樹又不會跑,我們回去吃點東西再下來。」


 


他聽完快步鑽進副駕駛座下。


 


「他都沒給你飯吃啊?」這家伙說著還有些憤憤不平。


 


「隻是說事,還到不了共進晚餐的程度。你呢,吃了嗎?」


 


周赫揚低下頭:「吃不下啊……」


 


他意有所指,我揉了揉他的頭發。


 


如果這些都隻是他的心機手段,那我願意讓他對我耍一輩子。


 


不管怎麼樣,我隻要他肯對我用心就好。


 


用心最重要,不是嗎?


 


14


 


池遠難得消停了好一陣。


 


正當我以為他偃旗息鼓時,一張照片將我們的關系推至風口浪尖。


 


照片中,

燈光昏暗的情侶餐廳裡,池遠手上拿著一枚鑽戒。


 


坐在他對面的,是滿臉震驚的我。


 


這個畫面甚至不用配文,就一目了然了。


 


求婚現場嘛。


 


但關鍵問題是,池遠是個有婦之夫,且此前已經傳出什麼「白月光」的流言了。


 


現在已經不需要有心之人發酵,光是「白月光」和「第三者」的詞條,就足夠吸引目光。


 


消息擴散開的同時,林悅S上門。


 


一早剛出電梯,氣勢洶洶的林悅端著一杯熱咖啡迎面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