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畢竟他是顧家獨生子,他的每句話、每個眼神都會被重視。


 


我坐在了沙發上,顧辭翊順勢坐在我身邊。


 


今天慶功宴上的事情還歷歷在目,我光是強撐冷靜就已經耗費力氣,此刻幹脆靠在他的肩膀上說起我以前的事情。


 


「周蘊玲借著你們顧家的權勢在學校裡很霸道,我得罪過她一次,於是她開始霸凌我。」


「我的耳朵有段時間聽不清了。」


 


話音剛落,顧辭翊突然握住我的手,連聲音都變得顫抖。


 


「我知道,我查到了你在醫院的就診記錄。」


 


「嗯,家裡拿出所有人給我治,我爸是個賭鬼,聽說我花光了家裡的錢特別生氣想打我,我媽為了保護我差點被他打斷腿,後來我才知道是蔣心蘭告訴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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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周蘊玲隻喜歡對人施加皮肉之苦的話,

那蔣心蘭更擅長折磨一個人的心。


 


明明爸媽都已經離婚了,我媽帶著我搬家了好幾次,蔣心蘭都把地址告訴了他。


 


就為了看我們東躲西藏,提心吊膽。


 


我沒有得罪過她,她卻想看我痛苦,把我當做一個取樂的玩具。


 


「直到有一次我無意聽見了,她們都喜歡你。」


 


於是我第一次實施報復。在周蘊玲的抽屜裡塞了一封以她的口吻寫給顧辭翊的情書,被蔣心蘭抓個正著。


 


那天我看著周蘊玲跪在大雨之中,懇求說絕對不敢對顧辭翊動任何歪心思。


 


我將照片發在了網上,本意是想讓大家看看蔣心蘭真正的面貌,卻未想到照片發出去不到 24 小時就被刪掉,之後我就被退學。


 


不僅如此,我爸再一次找到了我們的地址,我想徹底擺脫他。


 


但我根本無法對蔣心蘭下手,

所以我必須忍耐。


 


我不能讓她們毀了我的人生,必須要重新開始。


 


在我爸又一次衝到我家要錢開始毆打我時,秦文萱幫我撥通了電話,大聲喊著S人了,有人S掉了。


 


隻是消息以訛傳訛,傳到以前的學校,周蘊玲一直以為我S了。


 


校長甚至怕我媽走極端,將事情捅出去,於是給了一筆封口費。


 


我拿著這筆錢,轉學改了名字。


 


或許老天爺對我還是不錯的吧。


 


我的腦子很好用,耳朵治好後成績迅速提升。


 


考上了還不錯的大學,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顧辭翊。


 


「我一開始真的很討厭你,我隻要聽到你的名字,就會想起他們曾經對我做過的事情。於是我隻能離你遠遠的,直到那天我媽媽走了……」


 


秦文萱給我打電話,

讓我趕緊回家來看看。


 


我媽跳樓自S了,在家裡我找到一張我的照片,是別人偷拍。


 


「讓你女兒安分些,否則我就弄S你。」


 


那字跡我實在太熟悉了,就是蔣心蘭的字跡。


 


我媽不願成為我的累贅,於是選擇了這種激進的方式。


 


我處理完她的喪事,回到學校就聽說了顧辭翊要聯姻的消息。


 


「現在想來,大概是你當時太關注我了吧,被她看到了,於是她迫不及待想要除掉我。」


 


她沒告訴周蘊玲我活著的消息,也沒安排她繼續來欺負我。


 


而是選擇讓我最痛苦的方式。


 


而我也徹底沒有牽掛,索性放手一搏。


 


「對不起。」


 


顧辭翊握緊我的手,輕聲向我道歉。


 


「沒關系,你間接害了我,

我算計了你,我們兩個兩清了。」


 


「我不同意,為什麼要兩清?我可以幫你,你想要復仇還是想怎麼樣都可以。」


 


顧辭翊著急地拉著我的手,眉眼間染上焦急之色。


 


有時候我真覺得看不懂他。


 


當年莫名其妙盯著我不放,我做兼職都偷偷跟過來。


 


算計了他,他還一副要為我掏心掏肺的樣子。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因為我喜歡你。」


 


顧辭翊回答得斬釘截鐵。


 


「我喜歡你這個理由夠嗎?為了這個理由,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你喜歡我什麼?」


 


「我……」


 


顧辭翊沉默了一瞬,緩緩垂下眼眸。


 


「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辦公室那天,

還要更早,在大學報道那天。」


 


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了,顧辭翊依舊記得很清楚。


 


他說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見了我。


 


「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穿得很普通,背著蛇皮口袋就來報道,卻在學校門口看見乞討的乞丐直接捐了兩百塊。」


 


「我本來想去提醒你,這乞丐就是專門挑大學報道這種人多的日子,而且很多人都心軟好騙。我想和你說話的,但是有人快我一步。」


 


我想起來,一位學姐過來提醒我,讓我不要上當受騙。


 


我隻是看著乞丐立在旁邊的牌子出神。


 


那乞丐是個衣著褴褸的女人,說她的女兒遭受校園霸凌,想籌錢找律師。


 


我在她眼中看到了和我一樣的絕望。


 


「那天我隻注意到你一個人,善良得有些傻氣,卻聽旁邊的人說這是什麼高考狀元,

我隻覺得不可思議。」


 


「再後來就是在辦公室見面,你看了我一眼,聽到我的名字轉身就走,我認出了你心裡還在想……」


 


「這麼善良的一個人,為什麼在看我的時候,眼裡都是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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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翊說他就是想弄清楚我到底為什麼恨他。


 


卻這樣把自己的心弄丟了。


 


「沈清禾,如果你是因為恨我才不理我,那你現在可以試著接受我嗎?」」


 


他捧起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讓我感受來自他胸膛的震動。


 


「我一直在想,或許有天你愛上我了,就願意和我說話了,你願意和我說話那天,就是你喜歡我的那天。」


 


他的胸膛很燙,讓我無所適從。


 


顧辭翊的心意,是我意料之外的驚喜。


 


或許我可以憑借這份真心更快達成目的。


 


但隻是動了這個念頭又開始猶豫。


 


「顧辭翊,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好了。」


 


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利用他,也不會覺得愧疚。


 


「現在我再想利用你,會變得好難。」


 


「不會的,你可以盡管利用我。」


 


顧辭翊低頭,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你開口,我為你所用。」


 


……


 


他說我想怎麼復仇都可以,我說我想見蔣心蘭。


 


正好最近蔣家一直在應酬各類商界人士,約著從前的朋友門打高爾夫。


 


如今蔣家的勢力已經很難再達到曾經的巔峰,我看過公司的財務報表,已經到日薄西山的地步。


 


因此他們才迫切地需要對外尋求合作。


 


當年聯姻本來是他們崛起的好方法,

未曾想顧辭翊突然不同意。


 


還搶走了蔣家的重要項目,兩家差點翻臉。


 


我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蔣心蘭如今卑躬屈膝討好的模樣,不免有些好奇。


 


「我出國後發生了什麼?」


 


顧辭翊正蹲下來給豆豆系鞋帶,聽到這話輕笑了聲,語氣雲淡風輕。


 


「沒什麼,隻是你突然出國,我到處找你,他們卻還逼著我相親。」


 


「我查到了你和蔣心蘭以前的事情,於是拒絕了聯姻,搶了他們幾個項目,然後……」


 


顧辭翊拖長了聲音,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


 


他捂著伸手捂住豆豆的耳朵,確認孩子聽不到後才輕聲開口。


 


「我也安排了一場車禍,擦著蔣心蘭的身體過去,她沒受傷卻嚇破了膽,出國養傷去了。」


 


難怪蔣心蘭嚇得幾年都不敢回國,

再回國已經得知了我們結婚的消息。


 


她迫不及待送上一份視頻作為禮物,估計是已經氣瘋了吧。


 


「爸爸,你們在說什麼呀?」


 


豆豆被捂住耳朵聽不清,一把將手推開,大眼睛瞪了我們一眼。


 


「你們有小秘密不跟我講了,哼,我要去告訴爺爺奶奶。」


 


說著她轉身就往顧遲章夫妻二人跑去,我正要叫她,顧辭翊先一步拉住我的手。


 


「既然袒露心扉了,不如和我說說你的計劃?」


 


其實我的計劃非常簡單,簡單到懶得和顧辭翊分享。


 


但顧辭翊非要我說,於是去球場的路上,我在他耳邊簡單耳語了幾句,沒想到正好被人撞見。


 


「小顧總夫妻倆感情真是好,讓我們看著羨慕啊。」


 


「是啊,當初小顧總說什麼都不願意結婚,

如今倒是態度來了個 180 度大轉變。」


 


其他人都在恭維,顧夫人也笑出了聲。


 


倒是旁邊的蔣心蘭臉色相當難看,我順勢挽住了顧辭翊的手。


 


他心領神會,立馬開口。


 


「之前沒遇到合適的人,其他人上不了臺面,還想攀進我家,我自然不能給好臉色看。」


 


聞言,蔣心蘭臉色已經陰沉如鍋底。


 


她以前高傲慣了,在顧辭翊這裡卻頻頻吃癟。


 


轉頭怨恨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略帶挑釁地開口。


 


「沈小姐會打高爾夫嗎?要不要和我比試一場?」


 


「我不會。」


 


這些年我哪有時間發展興趣愛好,在國外一邊工作一邊帶孩子,壓根忙不過來。


 


蔣心蘭等的就是我這句話,瞬間笑出了聲。


 


「聽說沈小姐以前家境很普通,

現在成了顧家的少夫人也該改改才是呀,否則傳出去讓人笑話。」


 


旁邊蔣心蘭的母親著急地拉她的手,卻被她一把甩開,變本加厲地奚落我。


 


「也對,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的出生已經決定了很多東西都是沒法改變的,我隨口一說,沈小姐千萬不要介意啊。」


 


「蔣心蘭,你這句話有些過了吧,我們家的媳婦也輪不到別人這麼說。」


 


顧夫人臉色陰沉,蔣心蘭這才閉上了嘴。


 


我坦然一笑,當眾鼓起了掌。


 


「蔣小姐這話說得真好,但是誰說人的出生是很難改變的呢?或許從底層爬上來確實很很難,但是從雲端落下不過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隨後我湊到她耳邊輕聲開口道。


 


「聽說你爸有個私生子,現在日子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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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心蘭瞬間臉色大變。


 


這件事情她們蔣家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卻還是被我看出了端倪。


 


蔣心蘭的父親自始至終都沒有和妻子女兒站在一起,反而視線一直望著不遠處正在打高爾夫球的男孩。


 


誰能想到呢,她出國幾年不過是避避風頭而已,未曾想外面的女人直接帶著一個男孩來到了家裡。


 


也不知道蔣心蘭回家這些天有沒有好好處理這件事情呢。


 


最重要的是曾經引以為傲的獨生女地位,現在變成了泡影。


 


這場球打起來也沒意思,無非就是蔣家想借著這個機會能夠多攀附幾個人脈。


 


但顧辭翊顯然不給面子,寧可抱著豆豆坐在旁邊玩拼圖遊戲,也不願意搭理蔣家人的話。


 


眼看到了中午,我先一步回到室內,讓剛準備給豆豆點些吃的,蔣心蘭快步走到了我面前。


 


「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麼呢?

沈清禾還是沈佳佳?差點忘了,你不是當年搖尾乞憐的那隻狗了。」


 


「是啊,所以你怎麼偏偏來招惹我呢?你忘了嗎?狗是會咬人的。」


 


說話間我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臉上。


 


其他人走進室內正好撞見了這一幕,眾人紛紛愣在了原地,隻有蔣心蘭的母親驚聲尖叫。


 


「你怎麼可以打我的女兒呢?」


 


「哦,那打你。」


 


於是我又是一耳光抽在了這位貴婦的臉上。


 


我可沒忘記當年蔣心蘭在學校裡欺負我時,她不僅袖手旁觀,甚至在圍觀路人上來解救時擋在了他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