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暴的拳頭、漂娼的記錄、賭博的欠條……


我曾以為這些鐵證足以讓法律為我劈開一條生路。


 


可我錯了。


 


斷裂的肋骨被視為家庭矛盾。


 


被迫的引產被看作意外事件。


 


那一張張證據,在勸和不勸離的慣例前,輕得像一聲嘆息。


 


原來,司法照亮的,並非總是最黑暗的角落。


 


這個社會,正用冰冷的規則,親手掐滅女人的最後一點軟弱。


 


好。


 


既然如此,那我如你所願。


 


3


 


第二天,照片便傳了回來。


 


那個細瘦的金镯子,果然套在了那隻野雞的手腕上。


 


我指尖輕點屏幕,放大圖片,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很好。


 


如此一來,

他送出去的,便不再是單純的漂資。


 


而是證據確鑿的夫妻共同財產。


 


這筆賬,從行政處罰升級為了我與他們之間的民事糾紛。


 


三萬的镯子,在他眼中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還在等,等我拋出更大的餡餅。


 


我清楚,這個月是決勝的關鍵。


 


我不光要為他準備更多的金子,還需要在那對渣男賤女之間,撕開一道信任的口子。


 


半月後,陸沉一腳踹開房門,像條瀕 si 的瘋狗般指著我:


 


「你媽那個老不 si 的到底什麼時候回來?金子呢?你他媽敢耍我,看我不弄 si 你!」


 


沒有多餘的辯解,我直接舉起一個嶄新的首飾盒。


 


裡面躺著一條金光閃閃的項鏈。


 


「老公,我又辦下來一張信用卡,額度三萬,

我全刷出來給你換了這個。」


 


「我給我媽打過電話了,她明天就能回來。到時候,她手裡那些壓箱底的金子,我想辦法拿出來,全都給你周轉!」


 


陸沉的眼中瞬間燃起貪婪的火焰。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還得是你啊月月!你真是我的福星,我陸沉這輩子算是沒娶錯人!」


 


他一把奪過項鏈,連同盒子、發票粗暴地塞進懷裡,轉身就衝進了電梯。


 


六萬塊。


 


僅僅換來半個月的喘息。


 


看來我這條命,還真值錢。


 


果不其然,第二天,那條新項鏈就掛在了那隻野雞的脖子上。


 


此刻,我正在老家,翻箱倒櫃。


 


將母親藏在衣櫃深處、餅幹盒底下的那些金飾一一刨出。


 


那是她壓了一輩子的箱底,也是父親留給她的最後念想。


 


我的三金,她的舊镯子、老戒指……


 


零零總總,湊出一百多克沉甸甸的希望。


 


按照如今上天的金價,這是一筆能讓他紅眼的巨款。


 


我將所有金子塞進背包,轉身欲走。


 


母親的手緊緊地拉住我,將一個紙包塞進我手裡:


 


「月月啊,你……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回頭:


 


「媽,我要立刻、馬上,跟他做個了斷!你盡快收拾一下行李,咱們今晚先離開這。」


 


隨後,我將所有的金子拿去金店以舊換新了一個大镯子。


 


沒有任何花紋,沒有任何做工,隻是一個素圈。


 


然後得到了一張保證單。


 


當天晚上,他就回來了:


 


「東西呢,拿到了嗎?我這邊債主已經催了好幾次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那個沉甸甸的素圈遞到他眼前:


 


「老公,所有零碎金子都在這兒了。我的陪嫁,我媽的陪嫁,一分不剩。我還背著六萬的信用卡債。」


 


我抬眼,望向他貪婪的眼底:


 


「現在,夠你周轉了嗎?」


 


陸沉一把奪過镯子,掂了掂分量。


 


另一隻手迅速掃過保證單上的金額——九萬八。


 


他嘴角微微上扯了一下:


 


「湊合吧,多少算多呢?」


 


然後,俯身湊到我面前:


 


「記住,你還欠我四萬二,想想辦法,你總不忍心看著你的好老公被追債的砍 si 在大街上,

對吧?」


 


說完,他捏著那張保證單,轉身融入了門外的黑暗。


 


不忍心?


 


我隻會擔心追債的刀,不夠快,不夠準。


 


下一秒,我開始冷靜地收拾行李。


 


身份證、銀行卡、所有隱藏的錄音設備、U 盤、打印的銀行流水、金店保證單復印件……


 


這些是我活下去的籌碼。


 


不過三小時,我已帶著母親坐在駛向城郊的車上。


 


用現金租下一個簡陋的一居室。


 


母親惴惴不安。


 


我握著她的手,語氣堅定:


 


「媽,從今天起,我們隻向前看。」


 


三天後的清晨,意料之中。


 


手機屏幕被陸沉的名字吞噬。


 


在無數個未接來電的縫隙中,

一條信息頂到了最前面:


 


「江月!你他媽敢用假金子耍我?那玩意兒檢測出來是包金的!你等著,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來!」


 


4


 


我剛準備關機卻不小心按了接聽鍵。


 


對方的咆哮洶湧而來。


 


「你在哪?馬上給我定位!」


 


本能的恐懼讓我身體不由地劇烈一顫。


 


「老公,你在說什麼啊?發票都是原裝的,我當天就拿給你了,怎麼會是假的呢?你想想,這段時間有經過別人的手嗎?」


 


他根本不屑分辨,怒吼再次襲來:


 


「少跟老子放屁!說!你人在哪!」


 


我隻顧自說自話:


 


「我不管,發票和單據加起來,一共是十五萬八千元。這筆錢,你必須一分不少地還給我,那裡面還有我媽半輩子的念想。」


 


「江月我艹你媽!

你給老子等著!我一定讓你不得好 si!」


 


下一秒,我直接掐斷了電話。


 


聽筒離開耳朵的瞬間,世界陡然S寂。


 


我靠在牆上,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髒的撞擊。


 


逃避沒用。


 


既然當初瞎了眼,踏進了這人間煉獄,那麼今天這一步,早晚都要面對。


 


我深吸口氣,拿起裝滿證據的文件袋,徑直走向律師所。


 


這一次,我不再是等待審判的羔羊。


 


我,是提起公訴的原告。


 


律師幫我遞交了兩份訴狀。


 


第一份,以林晴為被告,案由是贈與糾紛。


 


訴訟請求很簡單:


 


陸沉將十五萬八千元夫妻共同財產贈與林晴的行為無效,判令她全額返還。


 


第二份,以陸沉為被告,以對方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為由,

提起離婚訴訟。


 


之前起訴是因為夫妻感情破裂。


 


但這個理由半年內不讓起訴,因此,我必須更改訴訟請求。


 


當傳票送到陸沉手中時,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終於瘋了。


 


他沒想到曾經待宰的羔羊竟然給他挖了這麼大一個陷阱。


 


等待的時間漫長而煎熬。


 


陸沉像條瘋狗一樣,動用一切關系瘋狂搜尋我的下落。


 


我的手機不斷收到來自陌生號碼的詛咒與威脅。


 


此刻絕不能見他。


 


畢竟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任何衝突都極易被模糊為夫妻矛盾。


 


而法庭,就是最好的審判臺。


 


很快,開庭的日子來了。


 


我們三人,終於在這樣的形式下見了面。


 


陸沉一見到我,幾乎要衝破被告席的欄杆,

被法警厲聲制止。


 


「法官!她就是個S騙子!趕緊把她抓起來!」


 


「她所有的證據都是偽造的!她拿給我的金子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她說的一個字都不可信!」


 


5


 


整個法庭回蕩著他失控的咆哮。


 


我的律師從容起身:


 


「尊敬的審判長,關於證據真偽,我方已提前申請了司法鑑定,所有音頻、影像資料均可當庭提交驗證。」


 


「其次,本案的核心在於被告陸沉先生,在婚姻關系存續期間,未經我方當事人同意,擅自將高達十五萬八千元的夫妻共同財產,無償贈與了第三者林晴女士。」


 


律師隨即呈上銀行流水與金店的聯合證明。


 


「我的當事人江月女士,為滿足被告所謂的『周轉需求』,不惜多次信用卡套現,乃至動用了其母親的畢生積蓄。

而陸沉先生利用婚姻關系,通過情感綁架與暴力威脅,持續地榨取我方當事人的個人與家庭財產,其行為已構成婚姻欺詐與經濟控制!」


 


就在此時,陸沉的律師迅速起身:


 


「反對!我的當事人陸沉先生之所以如此急切地需要資金周轉,是因為他經營的生意是唯一婚後收入來源。


 


而江月女士,在明知丈夫生意陷入困境時,不僅未盡力扶持,反而提供虛假黃金,導致其陷入更嚴重的債務危機。她的行為涉嫌惡意制造債務,意圖損害我當事人的合法權益!」


 


我方律師點了點頭:


 


「說得好!對方律師提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真黃金究竟去了哪裡?這恰恰也是我們想要釐清的焦點。」


 


他拿起一疊新的照片證據,當庭呈上。


 


「請看,這些由偵探拍攝於不同日期的照片:」


 


第一條金手镯,

於 8 月 9 日出現在林晴女士的手腕上;


 


第二條金項鏈,於 8 月 24 日佩戴於林晴女士的脖頸;


 


而最後那個價值九萬八千元的素圈手镯,也在 8 月 27 日由林晴女士的閨蜜聚會中展示。


 


「這些照片,時間點完全吻合,陸沉先生將所得黃金,第一時間就全部贈與了林晴女士。」


 


「那麼,回到那個核心問題:真黃金究竟去了哪裡?最後經手正是第三者林晴女士!」


 


「基於以上事實,我方要求林晴女士依法返還真黃金。」


 


「放屁!」


 


林晴瞬間起身,妝容精致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金子陸沉給我什麼樣就是什麼樣,之前就是假的,是金包銀!別想陷害我!我要求調查江月名下所有銀行流水和交易記錄!如果她買了金包銀,一定會有證據!


 


法官敲響法槌:


 


「肅靜!被告林晴,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律師從容不迫地點了點頭:


 


「審判長,我們完全同意對方向法庭提出的調查申請,但是,我們懇請法庭擴大調查範圍,不僅要查我的當事人,更要徹查陸沉先生與林晴女士的全部資金往來。」


 


「目前看來,所謂『假金子』的真相,很可能是林晴女士通過調包計,將真黃金變現中飽私囊。她的行為不僅涉嫌民事欺詐,更可能觸犯刑法中的詐騙罪。」


 


6


 


法官點了點頭:


 


「基於案件復雜性,本庭批準對三方當事人在涉案時間段的資金流水進行司法審計,休庭!」


 


這一次,整張大網,精準地撒向了所有該被審判的罪人。


 


剛走出法院大門,陸沉便衝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江月,

你他媽找S!敢陰我?」


 


我的律師立刻上前,用身體隔開我們:


 


「陸先生,請注意你的行為,法庭門口有監控,你剛才的威脅已被記錄。我的當事人會立即向法院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並向公安機關報案。你若再靠近一步,我們將採取最嚴厲的法律措施。」


 


眼睜睜看著陸沉的表情由憤怒轉為震驚。


 


我輕輕勾起唇角,回以一個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