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眠眠。」


 


「阿月,你怎麼來了?」


 


「你忘了我送你的傳送符?」


 


我看向腰際——哦,方才的雷意外引動了他贈我的那枚傳送符。


 


「你快走,這雷我可以自己來。」我急道。


 


「這種危險的事——就該讓男人來才行。」


 


言罷,花酌月手中折扇展開,化作一道流光屏障。


 


他一隻手摟著我,一隻手竟把玩似的將那道足以劈山裂石的天雷輕松至極的引向一旁,消散於無形。


 


所有人都被花酌月這神乎其技的手段所震懾。


 


地面上有人感嘆,「哇,師叔祖的實力也太強了吧」


 


我剩下的一道天雷比秦汐憐遭受的要大一些,但被花酌月輕描淡寫應對。


 


雷散雲收,

花酌月懷抱著我落在地面,我想下來,但他不放手。


 


有人幸災樂禍我受了雷劫的連累。


 


有人議論我何時勾搭上了師叔替我抗雷。


 


甚至有膽大的問「師叔祖,為何要替合歡宗弟子抗雷?怕不是動心了吧?虞眠眠是魏師兄的道侶。」


 


我自己扛了一道天雷,想反駁卻虛弱的說不出話。


 


但花酌月直接給這人一個禁言咒,「虞眠眠如今結丹之期。你們……」


 


隨後他點了幾個弟子的名字,報出他們的修為等級。


 


「作為無恨宗弟子,守著上好的資源,修為這般不濟,不覺得羞愧嗎?」


 


花酌月說完,無視所有目光,抱著我便要離去。


 


「師叔!」魏長臨上前一步,聲音艱澀,「虞眠眠……是我的道侶。


 


花酌月腳步未停,隻袖袍微拂,一股力量將魏長臨推開。


 


「她如今,是我的。」


 


43


 


回到花酌月洞府,他悉心為我調理因雷劫而虛弱的身體。


 


金丹既成,我隻覺周身靈力奔流不息,五感亦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感謝師叔。」


 


他捧住我的臉,「你喚我什麼?」


 


我臉頰微熱,垂下眼簾:「阿月。」


 


他滿意地低頭,在我唇上印下輕柔一吻。


 


「眠眠,你好好休息。」


 


待我再醒來已是第二日晌午,我披衣起身。


 


洞府旁一道靈泉蜿蜒而過,水聲淙淙。


 


花酌月立於泉邊隨意並指一劃,一道無形劍氣掠過水面,激起的無數水珠竟剎那定格於半空之中,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

美得驚心動魄。


 


「醒了?」他回眸。


 


我點頭,目光仍流連於那懸浮的萬千水珠之上「真好看。」


 


「金丹初成,靈力奔湧,需得以戰固境。」


 


他並指一揮,那漫天懸浮的水珠化作無數細密鋒銳的冰針,向我疾射而來。


 


我靈犀步自然施展,身形如煙似幻,在水針縫隙間穿梭。


 


一時間,泉邊光影繚亂。


 


我初入金丹,對力量掌控尚顯生澀,但在這一次次交鋒中,對自身靈力的運轉、對《靈犀真經》的領悟飛速提升,愈發得心應手。


 


這場對戰,酣暢淋漓。


 


待我整理好儀容回到蒼梧院,魏長臨獨自坐在院中石凳上,身影孤寂。


 


「虞姑娘,」他抬眸,眼中情緒復雜難辨,「你與花師叔……」


 


「兩情相悅。

」我坦然相告。


 


魏長臨表情一滯,臉色瞬間蒼白,下意識捂住丹田位置,額角沁出冷汗。


 


「你怎麼了?」我上前扶住他。


 


魏長臨身子一軟,半靠在我身上,「近些時日,丹府時常隱痛……」


 


發間玉簪隱隱發燙,對面那人傳音來,「裝模作樣。」


 


我沒理他,扶魏長臨進屋,倒了杯水給他。


 


「你修煉《太上無情道》殘卷太過急切,加之那符印未解,恐傷及根本。」


 


「你可曾求你師父,解除那禁制?」


 


魏長臨遲鈍片刻,點頭又搖頭。


 


「他沒同意?」我嗤笑一聲,「李少卿當真是自私。」


 


我欲離開,他卻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我立即抽回,疏離地問:「還有事?」


 


他望著我,

唇瓣顫動,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


 


44


 


三月後,夜空中再次匯聚雷雲——魏長臨,也要結丹了。


 


我立於院中,仰望那道在雷海中沉浮的身影。


 


前世,在魏長臨結丹的這一天,不顧靈力損耗的身體替他擋下最後一道雷劫,換來他片刻的動容。


 


曾以為那是他對我感情的開始,如今想來,不過是愧疚與符印松動下的產物。


 


「小眠眠,可是心疼了?」玉簪傳來花酌月的聲音。


 


我輕笑:「怎會?我隻是在想,終於可以離開了。」


 


可當第三道天雷結束,魏長臨落回院中,目光穿過夜色直直落在我身上。


 


我心口忽然慌慌的。


 


他走向我,眼神裡是難以置信的痛楚:「虞眠眠,

我都知道了。」


 


我看著魏長臨熟悉的眼神,那是上一世當年在蒼梧院門口,她接到休書時,他看向她的眼神。


 


沒想到,這結丹雷劫竟讓他覺醒了前世記憶。


 


「元嬰那一夜,我們……」


 


「魏長臨!」我厲聲打斷,「你也知道,那是上一世。你休了我,我不是你的道侶。」


 


「對不起。」魏長臨眼眶甚至紅了。


 


我忽的笑了,「有件事,我一直未曾告訴你。」


 


他緊緊盯著我。


 


「我們——有過一個孩子。」


 


他如遭雷擊,身形佝偻下去。


 


「可惜,他未能來到這世間。六個月時,我便S了,一屍兩命。」


 


「你,怎麼S的?」他聲音顫抖。


 


「呵,

想知道嗎?」我笑容愈發冰冷,「是你的好師妹秦汐憐,她親手給我灌了毒藥。哈哈」


 


「不,不可能,秦師妹——」


 


「你猜,為何這一世,她送來的藥膳,我都端給了你喝。」我每說一句,魏長臨臉色就難看一分,「你以為我上一世為何被掏空了身子?」


 


「你知道我上一世在無恨宗的日子過的多麼煎熬嗎?」


 


看著他血色盡失的臉,我緩緩道,「沒關系。都過去了。如今你已結丹,我們二人也不必糾纏,請你寫一封和離書來,咱們二人,自此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欠。」


 


魏長臨剛經歷天雷,身子突然吐出一口鮮血來,踉跄著離去。


 


推開門,李少卿竟立在院中。


 


「你有了長臨的孩子?」不知他聽到了多少。


 


「如果我說是呢?


 


李少卿立即變了臉色,冷著臉道,「打掉它。這樣的孽種不能存活於世。」


 


「所以,我在你眼裡,也是個孽種?」


 


「娘,你聽到了嗎?你最恨的人,他不僅不愛你,他還恨你的孩子。」


 


我冷聲道,「李少卿,你不用擔心,我和你的徒弟清清白白,從無肌膚之親都沒有。至於什麼孩子,不過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往事罷了。」


 


李少卿不信他強行扣住我的手腕探查脈象,確認無誤後,方才松了口氣。


 


「明日我便讓長臨寫和離書來。你離開後,莫再出現在他面前。」


 


我未答話,看著他走進魏長臨的屋子。


 


45


 


我獨自坐在房中,心緒難平。


 


忽而,熟悉的冷香襲來,紫色身影已至眼前。


 


「小眠眠」


 


花酌月肯定都聽到了,

我將重生一事說出。


 


聽完,花酌月將我擁入懷中,心疼道,「好了,這一世,我護你。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明日,我便要離開無恨宗了。」


 


「一起走。天涯海角,我陪你。」


 


正說話間,院外傳來李少卿怒斥與摔門之聲。


 


他滿面戾氣,拐了個彎怒氣衝衝破開結界闖入我房內,揚手便欲打我。


 


花酌月將我護在身後。


 


「少卿師兄,是要打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李少卿心裡本就憋著氣,又被花酌月語言激惹,一時沒忍住動起手來。


 


兩道身影瞬息鬥至半空,靈力碰撞,光華爆閃,引來無數弟子圍觀。


 


我緊盯戰局。


 


說實話,李少卿已是元嬰八層,雖多年未有長進,可隨便一個指決便能取人性命。


 


我雖知花酌月修為深不可測,

卻並不知到達什麼階層,仍不免擔憂。


 


魏長臨聽到動靜也出來了,望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愧疚與悔恨。


 


不明所已看熱鬧的弟子倒是十分新奇,宗主和師叔都是上乘高階修士,他們也許久沒見過這等好瞧的打鬥場面。


 


甚至有人說要壓注誰能贏。


 


秦汐憐趁機煽風點火,與幾個附庸她的弟子出言不遜,暗指我與花酌月關系不堪。


 


雖說她昔日因給我下毒,被揭開了虛偽的真面目,但自結丹修為高一層後,諸弟子對她又有所改觀。


 


更何況,她對同門師弟師妹們還挺好的,經常在宗門內舉辦小法會,指點修為低的弟子;白子衍給她的資源用不完,她便將自己用不到的丹藥、資源「慷慨」贈人。


 


幾番攏絡人心後,她在宗門地位雖不復往昔,但也並未結仇怨。


 


畢竟,

修真人以修為論高低,不過是給魏師兄道侶區區下一點點毒而已,我一個合歡宗外人,也沒有毒S,有什麼可追究的。


 


當然,也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長老。


 


「雲逸真君功力深不可測,百年來誰又知他的修為如何。」


 


「我看雲逸真君這幾招,明顯並未盡力,可宗主看起來很是吃力呢——」


 


我也漸漸瞧出,自己這個「爹」修為一般,一招一式打出來的法力也不堪大用,被花酌月輕松化解,於是放下心來。


 


「阿月,停手吧。」


 


二人停止戰鬥回到地面,我立即跑到花酌月身旁左瞧右看。


 


這番做派又引來旁人側目。


 


李少卿冷聲道,「花師弟,莫不是你同這妖……」女字止在口邊,又改口道,

「虞眠眠有何見不得人的關系。」


 


花酌月當眾執起我的手,笑道:


 


「我心悅虞眠眠,怎麼,不可以嗎?」


 


「無恨宗也沒有哪一條宗規說,無恨宗弟子不可動心動情。若有——」花酌月指著魏長臨,「少卿師兄,你的大弟子可是娶了道侶的。」


 


秦汐憐恨恨的咬牙切齒,又強裝笑臉,「可,虞師姐是魏師兄的道侶,師姐怎能這般水性楊花,勾引師叔呢?」


 


其他人道,「對啊。虧我這些日子覺得這妖女沒有玷汙大師兄,對她刮目相看,原來人家早就抱上師叔的大腿了。」


 


「虞眠眠結金丹了,誰知道是不是師叔給了她什麼好的東西。」


 


「師叔也忒偏心了,對自家宗門弟子不管不顧一百年,這妖女一來,就現身了,百般呵護,我也想去合歡宗學一學這魅術……」


 


這人話一說完,

引來一陣哄笑。


 


花酌月聞言,眸光一冷,隻一個掌力抬手,隔空便將那嚼舌根的弟子提起,摔落在我腳前,任我處置。


 


其實我早就對這些汙言穢語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