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等傅熾驍來接我,先打車回了酒店。
原本打算送給他的領帶,我藏進我的行李箱。
不送了。
他也不會稀罕我送的領帶。
傅熾驍發信息問我逛完沒,我回了一句:【我回酒店了。】
傅熾驍回來時,我已經快睡著了。
他洗了澡鑽進被窩。
他側身面朝我的瞬間,我恰好翻身背對著他。
我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好困,早點睡吧。」
他將到嘴的話咽下,語氣溫柔地和我道了聲晚安。
05
回國後,我單方面冷落傅熾驍。
他對我倒是比以前體貼多了。
可能是因為他和夏茴有聯系,覺得愧對我,所以在彌補我吧?
這點從他越來越頻繁地送我禮物,
可以體現。
不是彌補,又是什麼?
我們婚後是分房睡的,他白天會去傅氏上班,平日交流不多。
周末我們會例行回老宅陪傅老爺子吃飯,扮演恩愛夫妻。
他還試探過我:「要不要搬來和我住?」
我想起他和夏茴的照片。
不管他的試探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都不可能再對他抱有期待。
我冷拒道:「不了,別忘了我們的三個月之約。」
他的臉驟然冷下來。
轉眼,過了三個月。
傅老爺子七十大壽那天,在傅氏旗下的酒店舉辦。
我在洗手間聽見兩位富太太竊竊私語。
「傅老爺子為了抱上孫子,逼傅熾驍娶了個陌生女人。」
「可傅熾驍身體有問題,
根本不可能讓女人懷孕。」
「傅老爺子想抱孫子的心願,怕是要泡湯咯。」
什麼?
傅熾驍絕嗣?
我嫁入傅家,可沒聽過這個傳聞。
富太太們說得有板有眼:「前兩年傅熾驍去傅氏旗下醫院的男科做體檢,檢查報告出來是弱精症,懷孕概率很低。」
「醫生和他的對話被護士偷偷錄音,那個護士被辭退後,錄音在豪門圈子傳開了,傅熾驍也沒解釋過。」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我早就讓我女兒去和傅家聯姻了。」
外面的聲音漸漸遠去,我從洗手間出來。
宴會廳,傅老爺子正在給傅熾驍介紹長輩認識。
我拿了杯紅酒,和兩位相熟的富家太太在闲聊。
正想輕抿一口紅酒,剛聞到紅酒味,我就忍不住幹嘔起來。
張太太和李太太面面相覷。
兩人異口同聲道:「傅太太,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我篤定地搖頭:「沒有,可能是剛才吃錯東西了。」
張太太打量著我的神色:「你這反應,挺像孕吐的。」
孕吐?不會吧。
我的生理期推遲三個月了。
我夏天愛喝冰飲,以往每年夏天,冰飲喝多了就會延遲。
我最近已經在控制自己不喝冰飲了,也預約了明天的號,去檢查身體,調理調理。
懷孕是不可能的。
我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因為,我還是清白之身。
我從來沒碰過男人,能懷孕就怪了。
傅熾驍餘光看見我幹嘔的一幕,走過來道:「不舒服嗎?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我讓家庭醫生給你看看。
」
我搖頭:「不用了,我喝點溫水就好了。」
家庭醫生是男醫生,我這生理期的問題,還是去醫院看吧。
第二天。
我去醫院檢查。
醫生指著檢查報告說:「傅太太,您懷孕了,恭喜啊。」
我震驚地問:「什麼???」
醫生很篤定地點頭:「嗯,目前胎兒已經三個月。」
「……」
從醫院回來,我還很恍惚。
反復確認孕檢單沒問題。
按照胎兒孕周推算,是我和傅熾驍去海島度假時懷上的。
難不成,泳池無接觸懷孕這事,真被我遇上了?
可傅熾驍是絕嗣啊。
就算概率 0.01% 的事發生,那孩子爸也不會是傅熾驍吧?
還是說,那個泳池不幹淨,上一任住客遊過?
我真的要瘋了。
遊個泳都能意外懷孕,我這是什麼超絕好孕體質?
這麼離奇的事,居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我根本不敢告訴傅熾驍我懷孕的消息。
可我去的醫院是傅氏旗下的醫院。
懷孕的事根本瞞不住。
我對著浴室的鏡子練習怎麼和傅熾驍坦白。
「老公,你聽我解釋,我還是清白之身,沒碰過任何男人。」
「我也不知道肚子裡的娃是怎麼懷上的,大概是有人用意念讓我懷孕吧。」
這解釋也太蒼白了。
要不我還是帶球跑吧?
……
當天下午,傅熾驍就知道了我懷孕的消息。
他匆忙從傅氏集團趕回家,推開我房間的門:「喬霧,你懷孕了?」
06
我偷感十足地點頭:「嗯……」
我竟然瞄到傅熾驍揚起了唇角。
他扶我坐下,心情似乎很舒暢:「爺爺聽見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開心。」
「接下來定期產檢,想吃什麼讓廚師做。」
「高跟鞋別再穿了,上下樓要當心。」
他的態度,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喜當爹這麼開心嗎?
那晚……我喝醉後,不會和他發生了什麼吧?
我為什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況且,他不是絕嗣嗎?
正想問他,我手機響了。
是我的大學學長池澤打來的電話。
我背著傅熾驍去露臺接電話。
池澤在電話那頭說:「喬霧,你上次不是讓我幫你找回原來的號嗎?有點眉目了,有空見一面?」
池澤學的是計算機專業,我前段時間託他幫我找網戀被盜的號。
我應道:「好啊,那明天下午見。」
第二天下午。
我去池澤發給我的那家咖啡館見他。
他拿出一張密密麻麻的 IP 地址給我。
「這是盜你號那個人,這兩年的 IP 地址,你看看。」
我一行行看過去,這些地址很亂,毫無章法。
我懷疑池澤在敷衍我,但我沒有拆穿他。
池澤繼續道:「我這邊正在破解對方的密碼,等號拿回來後,我告訴你。」
「好,謝了。」我把文件折好收起來,
和池澤闲聊。
闲聊了幾分鍾,他接了個電話,抱歉地說:「我公司有點急事要回去處理,回頭再約。」
我點了點頭:「好,你先去忙吧,我再坐會兒。」
池澤走後,一個戴墨鏡的年輕女人走過來。
她摘掉墨鏡打量著我:「你是熾驍的太太?」
「嗯,你認識我?」我認出她是夏茴。
夏茴勾唇笑道:「當然,阿驍經常在我面前提起你。」
經常這兩個字,就很微妙。
而且,她居然叫他阿驍。
叫得這麼親密。
我不悅道:「你和我老公很熟嗎?」
「當然。」夏茴指了指我對面的位置,問道:「我可以坐嗎?」
我有點介意,委婉地說:「我準備要走了。」
「別急著走嘛,
我們聊聊。」夏茴坐在我對面。
我靜靜地看著夏茴,不知道她要和我聊什麼。
等待上東西的間隙,她撩了撩頭發,露出優雅的天鵝頸。
「不知阿驍有沒有在你面前提起過我,我和他是彼此的初戀。」
我蹙起了眉頭:「夏小姐有什麼話直說便是,用不著拐彎抹角。」
07
夏茴緩緩道:「看來喬小姐是個爽快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我和阿驍有些誤會,當初他本來和我求婚了,他以為我有了外遇,實則並非他看見的那樣。」
「上回在曼城,我們把話說開了,解開了心結。」
「不過,造化弄人,我們之間多出了一個你。」
「我知道你和傅老爺子有交易,阿驍絕嗣我不在乎,我們原本打算領養兩個孩子。」
「不過,
既然現在你懷上了別的男人的孩子,阿驍說不介意把你的孩子當成我和他的孩子。」
我越聽臉色越蒼白。
沒想到傅熾驍居然這麼快就把我懷孕的消息告訴了夏茴?
我冷聲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傅熾驍的。」
「噗嗤……」夏茴笑出聲來,壓低聲音道:「我在曼城演出的前一晚,阿驍和我在一起,你肚子裡的孩子,當然不會是他的。」
夏茴演出前一晚,正是我喝醉遊泳那晚。
我驚訝道:「那晚傅熾驍和你在一起?」
「當然,那晚你喝醉了發酒瘋,他把你扶回房間後,就來找我了。」
夏茴從包包裡拿出幾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我拿起照片來看,照片是拍立得,右下角有拍攝時間。
時間顯示是那天晚上的 11 點 22 分。
那個點,我大概已經醉得不省人事了。
照片裡,傅熾驍和夏茴在我們度假別墅旁邊的沙灘見面。
雖然隻拍到傅熾驍的側臉,但是身形和側臉輪廓看著十有八九就是他。
我的指尖陷入掌心,胸腔像是堵了團浸水的棉花,呼吸都帶著發澀的疼。
夏茴繼續說:「至於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懷上的,說不定那晚別的男人進錯了你的房間。」
「阿驍想必也知道這點,但他不介意,反正等你生下孩子,你們就會離婚。」
「夠了。」我打斷夏茴的話,「夏小姐,我不會聽信你的一面之詞,回去我會親口問問他。」
夏茴攤手:「無所謂,我就怕你不問,你可一定要問,他親口告訴你答案,你才會S心。」
我起身,離開了咖啡店。
夜晚。
傅熾驍回到家。
用過晚餐後,他對我說:「喬霧,你到我書房來,我有話對你說。」
剛好,我也有話想對他說。
到了書房,他從文件袋裡拿出幾張照片遞給我:「這是誰?」
照片上是我和池澤在咖啡館相談甚歡的樣子。
我倒是沒想到傅熾驍會先發制人,但我坦坦蕩蕩:「他是我大學同學,池澤。」
「你們聊得很開心?」傅熾驍蹙起了眉頭。
他的語氣充滿了醋意:「喬霧,既然你現在是傅太太,就別和別的男人走那麼近行嗎?」
我不過是和大學同學聊點正事,他有什麼資格計較?
他自己比我過分多了,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見夏茴,一點不把我這個傅太太放在眼裡。
我反問道:「傅太太?傅熾驍,
你有把我當做傅太太嗎?」
傅熾驍怔了怔,察覺出我生氣了。
他的聲音溫和下來,牽著我的手,自責道:「抱歉,我承認我剛才語氣重了點,但我是真吃醋。」
「我當然有把你當傅太太,正是因為我在乎,所以才問你。」
我:???
吃醋?在乎?
他到底在說啥啊,怎麼我看見的他,和夏茴口中的他判若兩人。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傅熾驍,你和夏茴……」
08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的電話響了。
是方晴打來的,她在電話裡很著急:「霧霧,你快看熱搜。」
我打開熱搜,看見媒體曝光了傅熾驍和夏茴的戀情。
媒體公布的照片,正是夏茴在咖啡廳給我看的照片。
夏茴和傅熾驍深夜在沙灘夜會。
除了他們的熱搜之外,我懷孕的消息也跟著上了熱搜。
有知情人在網上透露:「傅先生和傅太太是開放式婚姻,夫妻倆各玩各的,傅先生沒有生育功能,傅太太肚子裡的孩子是別人的,等生下孩子他們就會離婚。」
全網哗然。
傅熾驍也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他凝著眉頭,吩咐助理:「立刻把熱搜撤掉,召集法務部擬聲明澄清我和夏小姐的緋聞,澄清照片上的人不是我,以及對外宣布我太太懷的是我的孩子。」
「另外,找出在網上爆料的知情人,起訴所有造謠者。」
緋聞和照片不用查都知道是夏茴曝光給媒體的。
但那個知情人號稱是我和傅熾驍的共同好友,想必認識夏茴,被她收買了,幫她來把水攪渾。
傅熾驍讓法務部加急擬聲明。
傅老爺子的電話十萬火急地打了過來。
「熾驍,熱搜是怎麼回事?」
傅熾驍對傅老爺子說:「爺爺,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傅老爺子嘆道:「好,那你盡快把負面影響處理幹淨,別讓小霧誤會。」
傅熾驍掛完電話,扶我回房間沙發坐下。
他解釋道:「老婆,你相信我,我和夏茴真的沒什麼,我們現在連朋友都不是。」
我終於可以把憋在心底的話說出來了:「朋友都不是?那你在和我度蜜月的時候,兩個晚上去見她?」
他立刻否認:「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我,照片故意拍側臉,像素又那麼糊,一看就是她請的替身。」
「那天晚上,我整晚都和你在一起,我怎麼可能去見他?」
我抓住重點:「那晚,
你整晚和我在一起?」
他點頭:「嗯,你忘了嗎?那晚,你……很熱情。」
我還真不記得那晚的事了。
我追問:「那晚,我們……睡過了嗎?」
他目光繾綣:「當然,不然你肚子裡的孩子怎麼來?」
「你沒看床單?我以為你知道。」
原來真的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