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久違的陳沭陽過了短暫的寒假，整個人的氣質好像發生了變化。
曾經的病嬌葬愛風，走路頭永遠四十五度角看著地面，搖身一變，整個人張揚自信了起來。
難不成周芷茵和他分手讓他性情大變？
徐之謙的後桌兼室友陳國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偷瞄了一眼陳沭陽小聲說道：「謙，你看到了嗎，沭陽那一身行頭，不少錢呢。」
徐之謙點頭：「看到了，那雙 AJ 要好幾千，你說他哪來這麼多錢呢？」
他們小聲討論的時候還擔心被周芷茵聽到，一邊討論，一邊偷瞄周芷茵。
可她就像沒聽到一樣，端正坐著認真做題。
7
自習課下，周芷茵轉頭問我：「黃嫣，一起去洗手間不？」
我欣然同意，
徐之謙在一旁不解道：「你們女生怎麼就這麼喜歡一起上衛生間啊。」
我冷哼一聲：「哼，你們男生不懂。」
從洗手間出來，陳沭陽擺了一個做作不羈的動作等在外面。
我心裡忍不住吐槽道：【做作，惡心。】
周芷茵一聽，撲哧地笑出了聲。
「茵茵，這個送你。」
陳沭陽遞過一個精美的禮品盒，一臉得意地等待周芷茵感動接過。
「不用了，這東西我用不著。」
他臉色微慍，硬是把東西塞到周芷茵的手中。
「現在我有錢，不想欠你的，這東西就當是你以前接濟我生活的回報。」
「我已經不是當初卑微貧窮的陳沭陽了，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甩了我。」
說完豪言壯語的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我和周芷茵面面相覷，
莫名其妙。
周芷茵脾氣一上來，拿著那個禮品盒就要丟掉，我連忙阻止。
「別，他惡心，人民幣可寶貝著呢，浪費可恥。」
周芷茵冷著臉吐槽：「一看就知道這不值錢，不讓我扔那就給你處置吧。」
我內心竊喜地接過，一看那個牌子，我就知道價格不菲，不要白不要。
高三下學期沒什麼事放假都選擇不回家，爭分奪秒復習。
但父母擔心我沒營養，每個周末都會做好飯菜拿到校門口給我吃。
媽媽一臉慈愛地看著我狼吞虎咽，親生的果然是絲毫不嫌棄。
突然我媽被吸引了目光，頭從右到左定睛看了一路，我好奇地循著她的目光看去。
陳沭陽穿著帥氣，春風滿面地走出校園。
「囡囡，你們學校竟然有個這麼帥的學生，
穿成這樣是要去當明星嗎？」
我的嘴被飯菜塞滿，嘟囔著應道：「他是我們的校草，當然帥。」
「他學習怎麼樣啊？」
「嗯……反正沒我好，嘿嘿……」
8
看著陳沭陽上了一臺黑色的奔馳，那豹子號車牌讓我印象深刻。
而且越想越覺得在哪裡見過。
晚自習快下課了，陳沭陽才回來，一臉疲態卻掩飾不住他的得意。
提著一大袋零食和奶茶走進我們班，語氣亢奮道：「同學們，之前總是過來你們班，叨擾大家了。」
「這是我小小的心意，算是給大家伙賠罪。」
「大家學習都累了，吃點零食喝杯東西早點回寢室休息吧。」
那模樣就像是中了大獎回老家耀武揚威似的。
陳沭陽拿著零食和奶茶逐一分發給大家，陳國州積極上前幫忙。
「哇，這奶茶一杯都要二十多呢，陳沭陽發財啦？」
接到飲料的人紛紛驚嘆，曾經的貧困生搖身一變成了大款。
這堆零食和奶茶加起來差不多兩千塊，他眼睛都不眨就都分了。
陳國州摟著一堆零食回座位，討好地分給我們。
「謙，吃啊，這老貴了。」
「黃嫣，給你奶茶。」
我謝絕：「謝謝啦，我喝了奶茶會失眠的。」
陳國州一臉不屑：「不識貨，你不喝，我喝。」
陳沭陽特地拿了一份最精致的蛋糕和奶茶放在周芷茵的桌上，露出他迷人的笑容說道：「茵茵，學習辛苦，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
周芷茵扯了扯嘴角，抬眸看了他一眼，
又繼續低頭學習。
大家一臉興奮地抱著零食、奶茶回寢室，結果第二天班上多了十幾隻國寶大熊貓。
課間，大部分同學在補覺，少部分人聚在一起討論。
「聽說了嗎？陳沭陽籤了經紀公司，說準備出道當明星了。」
「你們是沒看到，一臺奔馳停在校門口接他，那個豹子號的車牌都能買我家一臺車了。」
「唉，我們辛辛苦苦讀書為了什麼？人家輕輕松松靠臉就能賺得比我們多多了。」
班級裡議論陳沭陽要出道的事，學習氛圍一下子就散掉了。
自習課上說話、偷看手機、玩鬧的人越來越多。
我們幾個還在專心學習的人反倒被排斥孤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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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什麼裝啊，校花、學霸家裡都有錢，隨便學學考個大學文憑就回家繼承家業了。
」
「就是，黃嫣那個傻乎乎的還在埋頭苦讀，畢業出來還不是等著幫他們打工。」
「我看啊，學霸和校花早就偷偷戀愛了，家族聯姻強強聯合。」
「我們這些蝼蟻，沒有好家世，沒有好皮囊，就是個社畜的命，牛馬的人生。」
看著怨聲載道的班級，原本還想著靠高考拼一把改變命運的人都泄了氣。
尤其是我這個無權無勢隻知道學習的小透明，更是被程琳和她的小伙伴有意無意地針對。
「黃嫣，裝什麼啊，你以為你努力就有成績了嗎？」
「還是你用學習來當借口接近徐之謙啊？」
剛被一道物理大題難住，正準備拉著徐之謙求講解時，程琳那諷刺的話就飄進我耳朵。
徐之謙板著臉，正要回頭教訓她，我一把拉住：「先講題。」
好不容易弄懂，
心情都好了不少。
無視程琳的挑釁，我起身出去走動走動，徐之謙也跟上。
等我們散完步回來，發現我桌面那套物理試卷不翼而飛，地上七零八碎地散落著課本。
我掃視全班同學，大家紛紛低頭躲避我的目光。
一記凌厲的目光落在程琳臉上，她一臉憤恨準備要和我幹架時，上課鈴響起。
老師講的那套題正是我不見的那套，隻好和徐之謙一起看。
可物理老師出了名的兇狠，我的物理成績又很一般。
見我試卷都弄丟，睥睨地看著我開始數落我：「有些同學，學習不認真，態度不端正，這樣的人將來也是沒有出息的。」
諷刺意味十足，我臉頰蹭地一下漲紅，躲避他的目光。
身後的程琳發出一聲輕微的譏笑：「說你呢，黃嫣。」
我緊咬著下唇，
努力勸自己冷靜，可我握緊的拳頭卻顫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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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物理成績是不夠好，但我從墊底爬到現在中上的水平，隻用了不到一個學期。】
【你們說就算考上了好大學也不一定能有好工作，很多人出生就贏在起跑線上。這個我從來不否認。但徐之謙、周芷茵這些贏在起跑線上的人都這麼努力用功，你們又憑什麼放棄？】
物理陳老師還在講臺上面飛快地過題，教室裡鴉雀無聲，我不確定大家是在聽課還是在聽我吐槽。
【未來怎樣，除了上帝，沒人會知道，但為了未知的未來放棄現在，那才是最傻逼的決定。】
【我不知道大家將來畢業後能不能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但我敢肯定，你們一定會後悔今天輕言放棄的自己。】
【等以後你們經歷過怎麼努力都得不到回報，在人才輩出的社會越活越底層，
人生沒有任何目標時，就會覺得學習是一件多麼快樂單純的事。】
「我才說你兩句，怎麼就哭了呢？」
陳老師發現我淚流滿面，一時慌亂。
「老師也知道，你進步很大，一定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這不是時間緊老師也著急嗎？」
我低著頭聽著陳老師的話點頭，頭一點，淚水就落下來一滴，像斷線的珠子。
「哎哎，你怎麼越說越哭呢？」
「要是學習壓力大，可以適當放松，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被嚴厲的陳老師柔聲安慰，我壓抑的情緒霎時間爆發，伏在桌面上嗚咽不止。
【我一直很感激大家，無論是父母、老師還是同學們，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善意。】
【雖然不知道我的路能走多遠，但我還是想走好每一步。】
現實中的我也是職場小透明，
可社會上的小透明可比班級裡的小透明要悲慘得多。
大家都不想做的事，第一時間被想起的是我。
評優評先的時候，永遠想不起我。
壓力胖、皮膚差，被人比較的時候，我就是萬能的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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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琳聽著我撕心裂肺的哭聲，下課時就內疚地戳戳我的背小聲道：「黃嫣，對不起。」
其他同學也紛紛小聲地在自己的座位上道歉，我的情緒逐漸平復。
但從這天開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默默努力。
日子就像撕日歷一般，輕飄飄地過去，卻每一天都無比實在。
很快迎來了百日誓師大會。
徐之謙當之無愧地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一番豪言壯語，激勵了全體高三學子的士氣。
按照大會流程，接下來是家長代表送祝福。
可等了一會，大家四處張望，還是沒等到家長上臺。
一陣音樂響起，陳沭陽手持麥克風，一臉帥氣地邊唱歌邊走上臺。
老實說，那歌聲也就適合去 KTV 唱唱，果然現在外貌才是王道，其他的就不那麼重要了。
臺下的校長疑惑地拿起流程表看了又看，實在是不知道這節目是什麼時候加的，又是誰批準加的。
一曲唱罷，陳沭陽朝底下的觀眾 wink 了一下，稀稀落落的歡呼聲回應。
「同學們，感謝大家這三年的支持與陪伴，還有一百天大家就要各散東西了，趁我還沒出道，我就免費給大家唱了一首。」
「最後，我想說，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開心就好，將來有困難的話，隨時找我。」
這擾亂軍心的話一出，臺下哗然一片，主持老師嚇得趕緊上臺把他請走。
「同學們，我們當然支持大家向各行各業發展，但眼前的高考，是大家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無論大家將來的理想和發展是朝哪個方向，我們老師都由衷地希望各位同學能把握好每一個重要的機會，祝大家高考順利，考出理想成績！」
一陣熱烈的掌聲下，家長代表繼續上臺表達祝福，百日誓師大會繼續按流程進行。
周芷茵冷眼看著陳沭陽這顯眼包行為，突然冷哼了一聲：「哼，傻逼。」
我好奇地問：「芷茵，你咋啦？」
「沒什麼，好好考試，考完試有好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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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神秘，對了，你有想過要報考哪個學校了嗎？」
周芷茵自信地笑了笑：「保密，到時你就知道了。」
我嗤笑道：「那我也保密。」
周芷茵被我逗笑，
掐了掐我的手臂。
最後一百天，陳沭陽似乎銷聲匿跡了。
不過大家也沒時間管他，都在爭取每一分每一秒，希望把所有的知識都裝進腦海裡。
每天早起復習，總有人比我早。
每晚睡前把知識過一遍，總能聽到寢室外有人偷摸去樓道看書。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人生大事拼搏一回，這種氛圍真好。
高考如期而至，陳沭陽一身高級的打扮出現在考場。
正好我和他分在一個考場，忍不住偷偷看了幾眼。
基本每一科，他做完前面的選擇題，後面的主觀題都是一片空白，踩著點提前交卷。
穿書對我來說像是一場重生，不管我能留在這裡多久，我都不希望自己白來一場。
哪怕什麼都帶不走，起碼知識已經刻在我腦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