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卻告訴我這輩子都別想掙脫名為貧窮的泥潭。
甚至最後，我還因為貪財附勢插足別人家庭，落得個那樣悽慘的結局。
我不信，卻仍舊害怕。
和林疏棠見完面的當天，我就和蔣頌今說了分手。
一米八的小伙子蹲在地上哭得眼淚汪汪，一個勁兒地問我為什麼。
「我承認，沒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我有錯，可我真的沒讓你當小三。」
「我把婚約解除了才敢放心大膽地來追求你，孟榆，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我蹲下身來，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也很喜歡你，蔣頌今。」
「可事實就是，你爸媽不同意你和一個和你完全不同階層的女人在一起。
」
「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我也很怕麻煩。你不會想你的喜歡反倒成為我的阻礙的，是不是？」
看著蔣頌今紅透的眼眶，我心想我可真狠。
可我實在是窮怕了。
我從大山裡掙扎出來，就是要扎根在這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大城市裡，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的。
我不想、也不願讓自己如此辛苦的一生成為他人的陪襯。
我吃了那麼多的苦，餘下的日子就該隻吃甜才對。
蔣頌今沒糾纏我。
他哽咽著道了一聲好，就收拾行李從我的出租房裡搬了出去。
然後我就接了幾份 offer 裡最遠的一份，義無反顧地去了海市。
蔣頌今家的公司在寧城數一數二。
我隻要還留在這裡，始終會有風險。
隻有離得遠遠的，去到他們無法插手的地方，我才真的安心。
事實也確實如此。
可我沒想到的是，蔣頌今也緊隨其後，跟著我來到了海市。
「我知道你的擔憂，所以我會向你證明，我的愛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那是二十三歲的蔣頌今，無比鄭重，又藏不住忐忑和期待地告訴我：「如果你想，它可以是你生活的調劑品，也可以……是你的依靠。」
「其實我那時想說的是，隻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把我當狗玩。」
三十歲的蔣頌今埋在我懷裡，一雙眼水光潋滟，情深似海：「就是別不要我。」
「沒有不要你。」
我親著他漂亮的眼睛，手再熟練不過地摸上他的八塊腹肌。
「你這麼好，我怎麼舍得不要你？
」
蔣頌今不是所謂原劇情中何不食肉糜的天真大少爺。
我也不是隻知出賣身體換取榮華富貴的孟榆。
所以我絕不會淪落到那樣的結局。
3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男配在女配面前演那麼好，還不是對棠棠賊心不S？】
【哼哼，打臉名場面要來嘍！】
【這女配怎麼陰魂不散啊？她難道沒發現男配已經厭煩她了嗎？】
【發現了又怎麼樣？她根本離不開男配，還做著嫁進豪門享福的美夢呢！】
【哎，男配爸媽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就在那兒呢！】
林疏棠頂著半空中的彈幕出現在我和蔣頌今面前時。
我絲毫不意外。
倒是她好像很詫異能在宴會現場見到蔣頌今：「你沒有請柬，
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混進來的啦！巴巴兒來找你重修舊好呢，棠棠寶寶幹脆利落地拒絕他！打腫這個S渣男的臉！】
「誰說我們沒有——」
蔣頌今剛要解釋，林疏棠就嘆口氣打斷了他：「蔣頌今，我們的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就別再糾纏我了吧？」
「我不想和你鬧得這麼難看。」
蔣頌今呆住：「啊？」
我無奈扶額。
再回寧城見到林疏棠的第一面起。
我就知道此行會不太平。
但我沒想到的是。
明明我和蔣頌今衣著得體地出現在宴會現場，絲毫不見任何窘態。
林疏棠卻還是一廂情願地相信彈幕，認定他是混進來同她求和的。
「哎，這不是蔣大少嗎？
怎麼落魄成這副樣子了？」
「怎麼說話呢？是不是瞧不起我們真愛至上的蔣公子？」
幾個嬉皮笑臉的公子哥走近，衝蔣頌今擠眉弄眼。
「別是後悔了，想吃回頭草吧？」
「那可晚嘍，我們棠棠如今可瞧不上一個隻吃得起路邊攤的男人了。」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蔣頌今昔日圈子裡的朋友。
不過自從蔣頌今和林疏棠退婚，並脫離蔣家後，他們就成了林疏棠陣營裡的人。
話裡話外的惡意，幾乎要凝成實質砸在我和蔣頌今的頭上。
【你們看男配女配的臉色，好難看啊！】
【哈哈哈哈！爽啊！渣男現在知道錯了吧？真以為有情飲水飽啊？】
【沒有了蔣家大少爺的身份，他以為他是誰？給我們棠棠提鞋都不配！】
「頌今？
你怎麼在這兒？」
蔣父蔣母臉色難看地出現在人群裡，挑剔的目光像根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你為什麼還和這個女人混在一起？」
方才譏諷蔣頌今的幾個人七嘴八舌，道是蔣頌今混進來找林疏棠求和。
林疏棠很是矜傲地抬了抬下巴。
蔣父蔣母的臉色卻緩和了下來：「算你還沒有蠢到頭！」
「還不快點跟棠棠賠禮認錯，讓她再給你一個機會？」
林疏棠淡笑著：「伯父伯母，你們別這樣。」
她睨了蔣頌今一眼：「我和蔣頌今已經不可能了，我還要祝福他和孟小姐白頭偕老呢。」
蔣母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什麼白頭偕老？和這麼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女人……」
「媽！」
蔣頌今忍不了了：「大庭廣眾之下你能不能給我點尊重？
」
「孟榆是我女朋友，我們感情很好！她不是什麼上不得臺面的女人！」
「還有，謝謝你的祝福，林小姐，我是一定會和孟榆白頭偕老幸福美滿一輩子的。」
蔣頌今牽著我的手，冷眼看向林疏棠：「但你就不一樣了，我真心建議你去精神科掛號看看腦子。」
林疏棠臉上的表情出現一瞬間的空白：「什麼？」
「你究竟哪隻眼睛看見我在糾纏你？」
「這是你第二次衝上來對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們的婚約早就是過去式了，我現在和我女朋友不知道有多幸福，能不能請你收斂一下你的自作多情？」
【……等等，男配的樣子好像真的不是演的。】
【如果是演的，這話也太狠了。】
【男配到現在還愛女配啊？
可他們現在都是快三十歲的成年人了，早就該被貧窮折磨得沒了心氣啊。】
【男配怎麼敢這麼和棠棠說話啊啊啊啊啊啊啊！】
【演著演著把自己也演進去了吧？如果不是來找棠棠求和的，他和女配兩個隻吃得起路邊攤的窮人，為什麼要費盡心思來這場宴會？】
【還不是衝著棠棠和他親爸媽來的！】
【樓上的再等等，憑什麼斷定男配女配是窮人啊？吃路邊攤就是窮了嗎？】
【你們細看男配女配，這臉，這精神氣兒，根本就不像原劇情裡頹廢的樣兒好嗎？】
【對對對，再看他們身上穿的奢牌，也不像是租的衣服，更像是量身定制！】
【？樓上的別太離譜，這年頭渣男和小三也有粉絲了？】
【棠棠別信這些人，男配心裡後悔著呢！他這麼說隻是想顯得自己很有骨氣罷了。
】
【估計是上次棠棠主動在路邊和他搭話給了他自信，覺得棠棠多年單身是在等他，所以故意擺出這副樣子來，等棠棠服軟。】
【樓上的真相了！】
【哇塞，男配哪裡來的臉？當初的退婚可是讓棠棠狠狠丟臉了！】
就連彈幕上都有人察覺出了不對勁。
但林疏棠不知是太過自信，還是無法接受蔣頌今沒有後悔和她退婚這件事。
總之她完全不相信蔣頌今的話，短暫的羞惱過後，她便徹底冷下臉來。
「蔣頌今，你不會以為你和我說這些，我就會覺得你很有骨氣很有擔當吧？」
「如果你沒有糾纏我，那為什麼會知道我會出席這個宴會，從而這麼及時地出現在我面前？」
「你要是和你女朋友的感情真的很好，就不該帶她來這裡見我。」
林疏棠憐憫道：「你和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S心吧。」
4
「S心吧蔣大少！」
「帶著你的小嬌妻回貧民窟去吧，我們棠棠早就向前走了，你可別再拖著她回泥潭。」
「哎，蔣大少，你和你女朋友沒有請柬是怎麼混進來的？」
「你們再不走，我可叫保安了啊。」
面對眾人嘲諷，蔣父蔣母的臉黑得像鍋底，張口就罵：「丟人現眼的東西！你還回來做什麼？」
「沒有你弟弟一半懂事！要是是你弟弟，他根本就不會……」
蔣頌今額角青筋直跳，一言不發地拽著我要離開。
我拉住他的手，挽住他的胳膊，安撫似的輕拍。
「林小姐，我實在很好奇，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斷定蔣頌今是來找你求和的呢？」
「這個宴會的安保如此嚴格，
我和蔣頌今兩個大活人，又怎麼會這麼輕而易舉地混進來呢？」
「我們不能是收到請柬光明正大地入場的嗎？」
我問得很認真，林疏棠面上譏诮的笑意也很濃鬱。
「孟小姐，你就是虛榮心再重，也不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瞎話吧？」
她看向蔣頌今，真誠建議：「蔣頌今，快帶你女朋友出去吧，到時候安保來了，鬧得太難看就不好了。」
蔣父蔣母也跟著幫腔：「快走吧！你到底要丟臉到什麼時候？」
「你自己丟臉不要緊，別連累蔣家在外的名聲！」
「走吧！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林疏棠身後那群人嬉笑著：「別把城中村的窮味傳染給我們了。」
「還不走？真想我們叫安保來啊？」
「叫吧。」
我平靜道：「現在就叫安保來吧。
」
既然林疏棠還沉浸在她打臉「渣男」「小三」的「大女主」劇情裡。
那麼就讓現實來打醒她吧。
林疏棠眉頭皺起，仿佛在嫌惡我的不自量力。
她身後的那些公子哥們安靜一瞬，誇張大笑。
「哇，蔣大少，你這個小女朋友好有個性啊！」
「該不會是想學那些古早言情小說裡的小白花女主，來吸引我們的注意……」
「這是怎麼了？」
比安保先一步到來的，是這場宴會的主辦方，也是我和蔣頌今此行的合作方。
女人約莫四十來歲，保養極好，精明幹練，臉上的笑容透著關切。
林疏棠瞥了我和蔣頌今一眼，很是大方得體的樣子和女人道：「安總，真是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這兩個人根本不會混進來搞事……」
安總奇怪地看著她：「這位小姐，
你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