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我另闢蹊徑,準備從另一個方向著手。


 


當時接待我們的銷售妹妹,突然離職不幹,肯定和這件事有關。


 


雖然她的企業賬號停用了,但企業賬號是實名的,想一想辦法,總能聯系上她本人吧。


 


果然,我在小綠書上,找到了她的賬號。


 


【西塘酒店瑩瑩】


 


為了避免平臺屏蔽,她們做銷售的,通常都會把賬號改成自己的手機號碼。


 


我一個電話打過去,響了好久才有人接聽。


 


「您好,哪位?」


 


她的聲音虛弱又無力,還帶有一絲哭腔。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是瑩瑩嗎?我是白露,去年在你這裡訂的西塘酒店婚宴廳,您還記得嗎?」


 


又過了整整半分鍾,瑩瑩才小聲回答道:


 


「露露姐,對不起……」


 


我說:


 


「道歉就不必了,

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你也是受害者。


 


「方便的話,咱們見面談談吧。」


 


瑩瑩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


 


我把尋找新場地的任務交給林深,開車前往瑩瑩給我的地址。


 


這是一片位於郊區的城中村,集髒亂破小於一體。


 


在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房前,我見到了瑩瑩。


 


她的樣子憔悴不堪,和一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銷售大相徑庭。


 


我將車子停在她面前,放下副駕駛的玻璃。


 


「瑩瑩,咱們上車聊吧。」


 


瑩瑩點了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露露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一開口,眼淚就落了下來。


 


我遞過去幾張紙巾和一瓶水,示意她慢慢說。


 


原來,正如我和林深所料,根本就不是什麼「實習生」「看錯了」「誤以為」「不小心」。


 


那對搶佔了玉蘭廳的新人,是西塘酒店大股東的兒子兒媳。


 


前幾天,大股東的兒媳懷上了二胎,去境外做過檢查,確定是個男孩。


 


大股東心花怒放,勒令二人抓緊結婚。


 


兒媳一眼就相中了玉蘭廳,兒子對兒媳百依百順,這才有了接下來的一系列事件。


 


而瑩瑩據理力爭反對酒店毀約,直接得罪了大股東的兒子。


 


不光是被酒店借機開除,更是上了行業黑名單,沒有任何一家酒店願意聘用她。


 


弄清前因後果之後,我差點把牙關咬碎。


 


仗著自己老爹有錢有勢,就能隨意欺負我們這些普通人了?


 


一個卓絕的復仇計劃,在我的腦海裡浮現。


 


7


 


幾天後,跑遍了全市的林深給我打來電話,說在城西找到了一家合適的酒店。


 


我跟著林深去看了一下,立刻就被深深吸引了。


 


高聳的穹頂上懸掛著巴洛克風格的水晶吊燈,琥珀色的柔光如繁星般閃爍。


 


承重柱被改造成了羅馬風格的立柱,雕刻著茛苕葉和渦卷紋樣,從突兀的遮擋物變成了奪目的藝術品。


 


宴會廳的地面用潔白的大理石鋪就,窗口懸掛著香檳色的真絲綢緞,隨微風輕輕搖曳。


 


林深見我滿意,得意道:「老婆,這個場地又浪漫、又優雅,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相中!」


 


我看向一旁的酒店老板,詢問場地的費用。


 


酒店老板見我們爽快,也推心置腹道:


 


「不瞞您說,我這個酒店位置有點偏,裝修投了不少錢,

但訂單一直都沒多少。這不,連我這個老板,都得親自上陣接待客人。


 


「聽林先生說,您二位的婚期有點緊。這樣吧,場地費再給您打個八折,樓上的客房如果您需要的話,也一並按照八折計算。


 


「要是您二位滿意的話,以後身邊有朋友結婚,多推薦一下我們酒店就行了。」


 


我第一次見到這種生意人,非但不趁機漲價,反倒主動打了個折扣。


 


籤完合同之後,我們三個人都面露興奮。


 


正準備和老板溝通一下婚禮細節,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的,是西塘酒店那個逆天經理。


 


「白女士啊,你們考慮怎麼樣了?


 


「上次說過了,要麼你們換個廳,要麼改成草坪婚禮,或者走法律程序也行。


 


「就這三種解決方案,你們隨便選,選好了告訴我們一聲。


 


我冷笑道:


 


「我選第四種解決方案。


 


「誰規定一個婚宴廳,隻能同時辦一場婚禮?」


 


8


 


掛了電話,我和林深說了一下我的計劃。


 


林深眼前一亮又一亮,立刻答應下來。


 


「老婆,沒問題,就這麼幹!」


 


我和新酒店的老板溝通了一下,又逐個通知親朋好友,將婚期改為 10 月 30 日。


 


婚禮當天,我和林深在雙方親友的見證下完婚。


 


酒店場地和婚禮策劃都很完美,整個流程如夢如幻,一切都是我夢想中的樣子。


 


雅致的晨袍,古典的秀禾,潔白的婚紗,再到隆重的敬酒服。


 


酒席結束後,我和林深送別賓客,開車回到新房,坐在婚床上相視一笑。


 


「老婆,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我白了他一眼。


 


「趕緊休息會兒,更辛苦的還在後面呢!」


 


當晚,我和林深帶著幾個至交好友,開車直奔西塘酒店。


 


一個沒見過的前臺見了我們,上前問道:


 


「您好,是參加劉先生和許小姐的婚禮嗎?」


 


劉先生和許小姐,就是西塘酒店大股東的兒子兒媳。


 


我對前臺甜甜一笑:


 


「不是哦,我們是來辦結婚典禮的。」


 


我從包裡掏出一年前籤好的合同,問前臺要化妝間和新娘套房的房卡。


 


前臺一臉茫然,連忙給經理打電話。


 


這次,經理沒到半分鍾就衝了下來,急吼吼道:


 


「你們什麼意思?告訴你們多少次了,玉蘭廳訂出去了!你們再胡攪蠻纏,信不信我報警?


 


我一臉無辜道:「你不是說,隔壁的薔薇廳,可以給我們用嗎?」


 


經理愣了一下,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對對對,薔薇廳是你們的,那誰,快把房卡給人家!」


 


拿了房卡,我們一行人先去新娘套房放下東西,又轉頭去了八樓玉蘭廳。


 


玉蘭廳的門口,立著一張巨大的迎賓立牌,側面印著一行字:


 


「歡迎您參加劉廣辰與許施瀅的婚禮!」


 


一群穿著保安制服的人在玉蘭廳裡面忙活著,一個小腹微微挺起的年輕孕婦叉著腰正在罵人:


 


「手腳快點!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籤到牆擺歪了!沒長眼睛嗎!活該你一輩子當個小保安!」


 


哦,想必她就是許施瀅了。


 


劉廣辰是個兩三百斤的胖子,也跟著許施瀅罵道:「沒聽見我老婆的話嗎!

趕緊幹活!」


 


隨後,他換了一副諂媚的表情對孕婦說:


 


「老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起早呢。」


 


許施瀅小鳥依豬,靠在劉廣辰懷裡,夾著嗓子說:


 


「知道啦老公,那你可要看好這些臭保安,可別讓他們偷懶哦。」


 


我在幾米外,都能看見那些保安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孕婦和豬轉過來,看見我和林深,訝異道:


 


「喲,這不是薔薇廳的新娘嗎,怎麼,來參觀我們的婚禮布置?」


 


聽到她這麼說,我最後一絲猶豫消散殆盡。


 


顯然,她是故意搶佔了我和林深的玉蘭廳的。


 


我故作驚訝道:


 


「參觀?不是啊,我是來布置婚禮場地的。」


 


劉廣辰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你腦子壞了吧?

這玉蘭廳是我們訂的!」


 


我從包裡掏出合同,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不是哦,玉蘭廳是我們訂的,有合同為證。


 


「麻煩讓一讓,我們要進去布置會場了。」


 


劉廣辰臉色鐵青,擋在前面張開雙臂:


 


「你們想幹什麼!保安!把這幾個人拖出去!」


 


玉蘭廳裡的保安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往我們這邊看過來。


 


林深冷笑著上前一步,一米八五的他,比劉廣辰高出一個頭還要多。


 


「你試試?」林深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紋身貼,「合同寫得清清楚楚,10 月 31 日的玉蘭廳是我們的,合同上有你們的公章,具備法律效力。」


 


許施瀅尖叫起來:「保安!都愣著幹嘛呢!把這對狗男女拖下去!往S裡打!」


 


保安們猶豫起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願意站出來,又沒人敢當作沒聽見。


 


我直接撥打了 110。


 


「喂,我要報警,我在西塘酒店遭受人身威脅,對方人很多,威脅要打S我。」


 


打完報警電話,我亮了亮屏幕上的通話記錄。


 


「警察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動我們一下試試?」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一臉諂笑的經理抱著一卷紅地毯,走了出來。


 


看見我們在對峙,經理額頭上的汗頓時流了下來,連忙跑到我旁邊。


 


「白小姐,不是說好你們用薔薇廳嗎?」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經理,震驚道:


 


「薔薇廳?我訂的明明是玉蘭廳啊,合同上白紙黑字寫的,怎麼會是薔薇廳?」


 


經理頓時明白我在耍他,破口大罵道:


 


「剛才還答應好好的,

上來就變卦,一點誠信都沒有!你們爹媽就這麼教你們做人的?」


 


我差點笑出聲:「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誠信這兩個字?反正我今天就按合同依法辦事,誰說什麼都沒用!」


 


劉廣辰氣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抖,大聲吼道:「法?這酒店是老子開的,老子說的話才叫法!都給我上!打S了算我的!」


 


那些保安壯著膽子上前幾步,將我們幾個團團圍住。


 


經理抓起一個燭臺,嘴裡不幹不淨地衝過來,抬手就要砸向我!


 


9


 


「住手!」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外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兩個穿制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幹什麼?聚眾鬥毆?」


 


為首的中年警察鐵青著臉,指著經理喝道:「你拿個燭臺想幹什麼?故意傷害?想吃牢飯了?


 


經理打了個哆嗦,趕緊把燭臺丟到一旁。


 


中年警察環顧一周,問道:「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警察同志,是我報的警。我們明天要在這裡舉辦婚禮,要提前布置場地,這些人惡意阻攔,還要行兇傷人!」


 


劉廣辰立刻喊道:「放屁!這場地明明是我們訂的!警察同志,他們是來搗亂的!」


 


一旁的經理連忙附和道:「沒錯沒錯,場地是劉公子訂的。」


 


兩個警察狐疑地看向我,我不慌不忙,取出合同遞給中年警察。


 


劉廣辰擺擺手,一個助理模樣的女人也取出一份合同遞過去。


 


經理眼珠子滴溜一轉,忽然撲向警察,想搶走我那份合同。


 


一旁的年輕警察手疾眼快,一把攔住經理,一記擒拿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