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都是冷的。


「你是鬱辭,不是我的跟班,也不是我的玩伴。


 


「以後除了在我爸面前裝樣子,私下裡你想幹什麼都行。」


 


我豎起手指,沒有禮貌地指著他。


 


「隻有一點,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盡管心裡已經做好了要跟他割席的決心。


 


看到他的臉,還是會忍不住有種惱火的衝動。


 


他背叛我無所謂。


 


愛上別人也無可厚非。


 


但他不能放縱那個女人在我面前囂張耍橫。


 


說到底,如果沒有他的寵愛和默許……


 


她敢這樣肆無忌憚嗎?


 


想到日後的結局,我還是會忍不住遷怒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的鬱辭。


 


但他現在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隻是一門心思地討好我。


 


我不想看到他,他就真的想方設法躲著我。


 


我被老師罰抄錯題,當天晚上門口就出現抄寫好的錯題本。


 


連字體都是一模一樣的。


 


我喜歡玻璃房裡的花一年四季開不敗。


 


他就跟著園丁一起幫忙收拾。


 


每天早上,我門口都會有一枝最新鮮的花。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送給張媽,盡可能忽視鬱辭從期待到失落的全過程。


 


咬著牙告訴自己,不能感動,不能在意。


 


被烈火灼燒的痛。


 


一次就夠了。


 


8


 


時間很快一晃而過,到了我成人禮這天。


 


爸爸專門將家裡修飾一新。


 


還請來不少人給我慶生。


 


我特地在安保工作方面上了心。


 


尤其是他身邊,

當天晚上會足足多一倍看守。


 


他笑我小題大做,完全沒把危險當回事。


 


但我不敢掉以輕心。


 


要他命的人太多,前世他就是在國外被人追S,失血過多而亡。


 


我的成人禮這樣盛大。


 


隻怕也會有人想要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混進來。


 


更何況我還有一個私心。


 


我不想讓鬱辭有冒頭的機會。


 


爸爸現在已經完全忘了他。


 


前幾天在門口遇見,還以為是新來的佣人。


 


要不是張媽提醒,他都不知道自己早幾年有安排一個人在我身邊當玩伴。


 


儀式進展得很順利。


 


我跟著爸爸認識了不少人。


 


直到晚宴進展到下半場,長輩們有意將場合留給我們。


 


爸爸轉身的瞬間,

我意外瞥到泳池旁的灌木叢裡,槍管無聲地探出來。


 


驚恐、緊張、害怕吞噬了我呼出口的聲音。


 


我用力將爸爸往旁邊推開。


 


轉身的瞬間,我突然迎上一個溫暖熾熱的懷抱。


 


悶哼聲同時響起。


 


有人替我接了這顆子彈。


 


9


 


這場意外來得過於突然。


 


尖叫聲瞬間劃破長空,不少人在我身邊疾走奔跑。


 


安保人員精神高度緊繃。


 


這場意外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誰也不敢相信,會有人囂張到這種地步。


 


他們去追兇手了。


 


隻有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心跳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問他為什麼。


 


最後隻能看見他熠熠生輝的眼睛。


 


在我忽視的角落裡,他好像長大了。


 


稚嫩的面容褪去,五官濃烈得如同打翻的顏料盒。


 


記憶裡跟我差不多高的黃豆芽。


 


一下變成了能擋在我面前接子彈的男人。


 


他聽見我的問題,溫柔地笑了笑。


 


「大小姐的安全……很重要。」


 


他額角冒著汗。


 


因為傷口,臉色慘白得厲害。


 


爸爸就在旁邊,也聽到了這個回答。


 


他的眼神在鬱辭臉上細細打量。


 


半晌,才讓人把他送回房間。


 


「安排去二樓,小姐樓下的那個房間。」


 


指尖發冷,渾身都在打顫。


 


整個別墅裡,隻有那個房間的格局跟我的房間是一樣的。


 


爸爸什麼意思,

不言而喻。


 


目光不自覺地順著鬱辭的背影。


 


他在這個年紀對我的感情,依舊真誠熱烈。


 


好像這些年我對他的冷遇隻是眨眼的一瞬間。


 


兩個世界的他們開始詭異地重合。


 


我幾乎都快要忘了。


 


其實他也曾這樣熱烈地愛過我。


 


10


 


這件事後,鬱辭在這個家有了姓名。


 


爸爸會帶他出門應酬。


 


宴會上有人問起來,他笑著說這是他的幹兒子。


 


自從開創公司後,他對這種事從來都是避之不及。


 


這樣迫不及待,加上我已經成年。


 


大家看鬱辭的眼裡,就多了幾分異樣。


 


時間一晃就到了大學時間。


 


我堅持要選擇去盛大,那裡的商學院是響當當的金字招牌。


 


爸爸拗不過我,幹脆讓鬱辭跟我一起。


 


「如果你覺得不舒服,可以拒絕。」


 


這是他受傷後,我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鬱辭眼神亮晶晶的。


 


像隻被主人寵愛的小狗。


 


歡喜雀躍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我很喜歡的。」


 


他壓低了嗓音重復:「能跟大小姐一個學院,我真的很喜歡。」


 


見他這樣,我湧上了一抹倦怠。


 


「隨便你吧。」


 


11


 


學校的生活比高中要輕松不少。


 


但因為是王牌專業,壓力也不小。


 


前世我有鬱辭在前面衝鋒陷陣,選的專業相當輕松。


 


但這次我不想再讓鬱辭插手我的生活。


 


因此在學習上,我幾乎拼盡了全力。


 


因此在入學後第一個生日,如果沒有室友提醒,我直接忘幹淨了。


 


她們安排了全天的日程。


 


晚上還挑選了一家小資格調的餐廳。


 


結果才到門口,她們就借口上廁所跑了。


 


我不明所以,打開門進去。


 


裡面是一地的玫瑰花。


 


四周還飄著氣球。


 


從裝飾上來看,這裡被人包場了。


 


悠揚的小提琴聲響起,男人緩緩從立牌後面走出來。


 


鬱辭自從得到我爸青眼後,開始學習很多東西。


 


小提琴也是其中之一。


 


一曲完畢,他變魔術一樣端出了一個蛋糕。


 


燭火點燃,照亮著他冷峻的五官。


 


原本應該是凌厲的目光裡,依舊隱隱透著討好。


 


端著蛋糕的手在抖。


 


朦朧得有些不真實。


 


我好像看見了前世的鬱辭。


 


還沒愛上別人的鬱辭。


 


用盡手段隻為哄我一笑。


 


「大小姐,生日快樂。」


 


同樣的嗓音,同一張臉。


 


心髒深處傳來一絲銳痛。


 


他真是——


 


越來越像前世的鬱辭了。


 


12


 


不知道是不是恍惚的原因,我突然問他:


 


「鬱辭,你會一直愛一個人嗎?」


 


鬱辭愣住了。


 


笑容僵硬在臉上。


 


「大小姐?」


 


他遲疑地看了我一眼,進而堅定地點頭。


 


「會的。」


 


我笑起來。


 


蠟燭的燭光抖得更厲害了。


 


你瞧。


 


這就是男人口中的誓言。


 


在目的沒達成前,不管讓他發什麼樣的誓言,做什麼樣的保證都能張口就來。


 


等這些染上了謊言。


 


就會跟天邊的雲一樣,輕飄飄的不可置信。


 


鬱辭繼續開口。


 


「大小姐,其實有些話我知道自己不該說,但這次我不想再等了。」


 


他深吸了口氣,似乎在克制什麼。


 


我不耐煩地打翻了他手中的蛋糕,強制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既然知道自己不該說,就別說了。」


 


鬱辭愣住了。


 


呆呆地低頭,視線在地上已經摔得四分五裂的蛋糕上久久沒有回神。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連點臉面都不肯給他。


 


「鬱辭。


 


我喊了他的名字。


 


他抖了一下,呆滯地抬起頭。


 


「去競選學生會主席。」


 


我看著他的臉。


 


五官颌面利落清晰。


 


青年俊朗的面目長開,有了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帥氣。


 


他單膝跪地,有種說不出來的頹廢感。


 


靜默了許久。


 


他點了點頭:「好。」


 


我滿意了,一腳踩上了那塊蛋糕。


 


精心描繪的奶油霎時被碾碎,留在地上一塊又一塊難看的圖案。


 


13


 


那晚之後,鬱辭是我家養的童養夫的言論甚囂塵上。


 


他們說鬱辭在我面前毫無尊嚴。


 


我說東他不敢往西。


 


我要星星他絕對不敢摘月亮。


 


我要求他當主席,

他真的铆足了勁去爭取。


 


甚至還要定時跟我爸匯報自己的近況。


 


心疼他的女生一圈接著一圈去告白,都被鬱辭拒絕了。


 


室友打趣我,說男人最好的嫁妝就是戀愛腦。


 


而我隻是置若罔聞。


 


戀愛腦?


 


鬱辭從來沒有給過我。


 


很快就到了大四那年,他即將卸任。


 


這時候新生像雨後春筍一樣在學校冒頭。


 


其中最出風頭的是一個學妹,叫宋婉。


 


全額獎金,出淤泥不染的清純,還有眉宇中的自信飛揚。


 


無不在告訴眾人,她很優秀。


 


我跟她這次見面是在學生會組織的一場活動中。


 


撞見她跟鬱辭說話時,歡脫得像隻小麻雀。


 


14


 


鬱辭沒想到我會主動找過來。


 


眼神一亮,小步跑到我面前。


 


「大小姐。」


 


尾音繾綣,跟他前世一開始的習慣一樣。


 


我假裝沒聽到,把手上的東西交給他。


 


「張媽又寄錯了,你記得晚上跟她說,是我親自送過來的。」


 


張媽估計聽了爸爸的胡說八道。


 


上大學後寄東西都是一式兩份,但鬱辭的東西永遠都是寄到我這裡。


 


第一次我讓人送過去,晚上電話就過來了。


 


為了耳根清淨幾分,隻好自己過來送。


 


鬱辭抿唇笑了笑,開始沒話找話。


 


「正好我們一會結束了要去吃飯,大小姐要不要一起?」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宋婉過來了。


 


「這位姐姐是誰啊?鬱辭學長怎麼都不跟我介紹?」


 


鬱辭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緊張。


 


生怕我會誤會什麼。


 


「她是這屆剛進來的學妹,叫宋婉,隻是這個活動她也有參加。」


 


「我知道。」


 


跟她久別重逢,我心裡沒有泛起一點漣漪。


 


隻是當初她的那些話,依舊在我心底刻下不小的傷痕。


 


我還記得她主動找上門,將她跟鬱辭不堪入目的照片堆在我面前。


 


「姐姐,你已經老了。」


 


「晚上你照鏡子的時候都不會看嗎?你的眼神裡已經沒有光了。


 


「這樣的你,怎麼可能還會讓鬱辭提起興趣來?


 


「但我就不一樣了,我還年輕,我可以陪鬱辭去全球各地胡鬧玩耍。


 


「你知道嗎?你們玩的姿勢都是他在我身上開發出來的。


 


「姐姐,你如果還要臉,麻煩你成全我們。」


 


那張惡毒的臉抹著淡色唇膏,

不施粉黛。


 


幹淨漂亮的就像一朵剛從淤泥裡長開的白蓮。


 


「姐姐,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


 


面容吻合。


 


她衝我燦爛地笑。


 


宋婉就是鬱辭當初養在外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