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甚至連陷害我的人，都是明擺著的。
整個將軍府，除了弘鳳，沒人有這種動機。
那，為什麼當晚還會失火呢？
我心念一動，趕緊問丫鬟：
「少爺呢，他現在如何？」
「少爺被火煙嗆暈了，眼下還沒醒呢。」
哦，這麼說的話，我就懂了。
一定是魔丸聽到動靜，也到了我房裡。
那個對我下手的侍衛武藝高強，陸勇知道自己還是個幼兒。
跟對方直接動手，勝算太低。
所以就有意縱火，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同時伺機偷襲。
這樣，才阻止了一場悲劇。
如此說來，陸勇是我的大恩人。
我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叫丫鬟幫我更衣。
然後步履蹣跚地走出房間，去探望陸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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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歲的孩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如金紙。
陸繹和弘鳳都陪在旁邊。
弘鳳拿手絹擦眼角，拭著那並不存在的淚。
一見到我，陸繹先發火了：
「你這淫婦，居然還有臉來看勇兒！」
他不由分說，上來就要踹我。
還是我身邊的丫鬟衝到前面，替我攔住了他。
連聲說其中必有誤會，望將軍明察。
「誤會？」
弘鳳一邊抽噎一邊問，「誤會怎麼會讓我的勇兒變成這樣！」
正在我百口莫辯之際，隻聽從床上傳來一聲哼哼。
「嫡母……」
陸勇醒了！
他在叫我！
我連忙一瘸一拐地衝到他身邊：「我在呢！」
「嫡母是……冤枉的……她被下了藥，什麼都不知道……」
陸勇眼睛都沒睜開，口中絮絮地說。
陸繹和弘鳳都驚呆了。
「不信……你們去審那個侍衛，去查嫡母用過的茶具……還有……還有茶房的蔣嬤嬤……」
陸勇說到這裡，實在是氣力不支，說不下去了。
陸繹不敢怠慢，按照兒子說的，吩咐人下去查。
我注意到，弘鳳的表情非常難看，臉色像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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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陸繹的人到達監獄，
那個侍衛就畏罪自S了。
據說他口中預先含了毒藥。
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將毒藥咽下，瞬時斃命。
我的所謂通奸之事，徹底成為無頭公案。
但不管怎麼樣，主母疑似偷腥的事情，已經傳遍了京城。
朝中上下大小官員，都笑陸將軍是一隻活烏龜。
這樣陸繹怎麼忍？
可我畢竟是正妻，也不能一刀劈S。
夫君原本想休了我。
我考慮了一下，認為也不是不行。
總之不是要我的命，隻是離婚，這不是好事兒嗎？
可是，魔丸陸勇S活不同意。
他對父母說，如果把我轟走，他立刻撞牆自盡。
一個小孩說出這麼決絕的話，所有人都嚇壞了。
我就站在一旁，
看到弘鳳望著陸勇的眼神變得相當不對勁。
那目光很復雜，其中包含了怨毒、痛恨。
這麼一想，我也確實不能走。
陸勇再能打，也是個小小孩。
我走了，弘鳳想弄S他，真的不難。
那樣的話，魔丸的這一世就又浪費了。
作為盟友，我不能這麼不講義氣。
陸勇在關鍵時刻救了我，我怎麼能棄他於不顧？
於是我苦求陸繹。
先是說明我真的沒有通奸，然後求他讓我留下來。
陸繹還沒開口，弘鳳先發話：
「姐姐要留下也可以，畢竟你侍奉夫君這麼多年，有些苦勞。隻是，因為日前的醜聞，你不能再做將軍夫人。」
她還一臉無辜地問陸繹：
「夫君，你說鳳兒說得對嗎？
」
陸繹點點頭，同意我留下，但隻能去做刷馬桶的僕婦。
未經允許，不能踏入後院半步，隻能留在賤奴院中做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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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們不知道，這種安排，反而讓我松了一口氣。
因為遠離了宅鬥的漩渦中心，我倒是有了更多時間思考。
陸勇也學乖了，白天不來找我。
隻等到深更半夜，照顧他的僕人們都睡著了，他才悄悄溜到賤奴院跟我見面。
他告訴我，弘鳳最近對他出奇的友好。
我琢磨了一下說，其實弘鳳也算得上是他這個肉體凡胎的生母。
「如果她是真的對你好，要不然你就放過她，專心做她的好大兒？」
我也是女人，理解女人的苦衷。
而且歸根結底，上輩子斬S魔丸的人也並不是弘鳳。
而是陸繹。
冤有頭債有主，魔丸要索命，應該直接S陸繹。
可以放過弘鳳的吧？
陸勇搖搖頭：「她對我好得很奇怪，總是來摸我的肚子。」
我滿頭問號。
總而言之，陸勇和我商量過後，決定一探究竟。
我身為賤奴，很容易混在一幫容貌醜怪的丫頭僕婦之中。
找機會到主人們的院子裡去倒恭桶、處理垃圾。
我賄賂了掌事婆子，混進一支隊伍。
跟著進了弘鳳的院子。
打掃院落的時候，我發現弘鳳這裡多了一口大缸。
缸口處蓋著一隻巨大的木蓋子。
裡面放著什麼東西，是看不出來的。
我走到近處，聞見一股奇怪的氣味。
旁邊專門負責倒洗腳水的丫鬟也說，
好像聞到了腐肉的氣息。
難道，這缸裡裝的是……
一些可怕的想法令我寒毛直豎。
隻可惜，就在這個時候，弘鳳身邊的管事婆娘來了。
她見一幫人圍著這口缸，就趕緊把大家全部趕走。
我本來想好好觀察一下裡面有什麼。
但很可惜，沒抓住機會。
入夜後，陸勇又去賤奴院找我。
聽我說起這口缸，他一開始滿不在乎，說那是裝水的。
可是當我告訴他，那缸裡有肉味兒時，陸勇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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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丸什麼都比凡人強，唯獨一點反而更弱。
就是嗅覺。
陸勇始終很聽我的話，每天都去弘鳳那裡問安。
這麼長時間了，居然都沒發現缸的秘密。
就是因為他聞不出那麼細微的肉味兒。
而賤奴院的人一年都吃不了幾次肉。
對於肉的味道，既渴望又敏感。
哪怕肉已經臭了，也逃不過大家的鼻子。
所以一去，就聞出來了。
陸勇決定到「母親」院中一探究竟。
我還是挺擔心的。
魔丸是世外靈物，不通人情世故。
首先，他不一定能編出逼真的謊言來蒙混過關。
找機會接近大缸。
其次，就算他開缸看到裡面的東西，也不一定認得是什麼。
於是我決定和陸勇一起行動。
我喬裝改扮，假扮成他身邊的一位老媽子。
這老媽子不但是個駝背，還滿臉麻子。
越是這樣的人，扮演起來越容易，
因為太醜，周圍人看都不願意多看，反而容易蒙混過關。
我們按照計劃行動，成功進入弘鳳的院子。
陸勇去給母親請安。
弘鳳擺擺手，意思是讓他起來。
她說自己身子不適，讓孩子早些回去。
說完就去了後屋休息。
弘鳳身邊的丫鬟留下來盯著陸勇。
沒想到這小子突然哇哇大哭：「我不走，我就要在這裡玩！」
說完，他轉身直接衝向大缸，一頭撞在上面。
大缸頓時碎成許多片。
從裡面滾出了好幾個圓溜溜的東西。
每個「圓球」都是深紅色的，散發著驚人的腐臭。
是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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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頓時一片大亂。
好些丫鬟嚇哭了。
還有在附近看守的家丁，
聞訊就提著長棍趕來。
他們雖然是健壯的家僕，但從未上過戰場，沒見過S人。
眼看滿地人頭亂滾，頓時都嚇得呆若木雞，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全場努力穩住情緒的隻有我。
因為陸勇沒有情緒，隻顧著大鬧、滿地打滾。
滾得比那些人頭還快。
趁著大亂之際，我努力回憶。
想到前些日子，一起刷馬桶的婆子講過一些事。
說是京城禁軍之中，有十三人驍勇善戰，世人稱之為「十三悍將」。
可不知因著什麼緣故，這十三名猛將在大約半月之前忽然失蹤。
一夜之間，徹底沒了蹤影，就仿佛從世上憑空消失一般。
這十三人各有特點。
其中一位悍將額頭上有一枚深紅色胎記，形如閃電。
還有一位，兩腮上各有一顆巨大黑痣，兩邊對稱。
我先是數了數地上的頭。
不多不少，正好十三顆。
再忍著惡心和害怕，細看這些頭顱的面部。
還真是！
其中之一額上有深紅閃電。
另有一個腮上有豆大的對稱黑痣。
就在這時候，弘鳳終於被攙扶著，從臥房走出來。
「做什麼！」
她猛然吼道。
眾人原本都是驚懼萬分。
被她這麼一吼，反而都安靜下來，回頭去看她。
我也覺得十分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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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訝的原因，隻怕跟其他人都不一樣。
關於弘鳳，我一直有點想不通。
她原本是西剎國的女將軍，
在疆場上縱橫捭闔，好不威風。
就連我們中原天朝的皇帝、大將，都對她十分忌憚。
提起她的名字，腦袋上的胡子都要抖上一抖。
就這麼個人，怎麼能看上陸繹呢？
我夫君論個人能力，不怎麼樣。
他的爵位和官職都是從老爹那裡承襲的。
要是憑他本人，再努力三輩子也夠不上。
論長相，算長得還行吧。
但是西剎國男人高鼻深目，容顏如雪，還有金發的。
而且很多帥哥胸肌健碩，腹肌齊整，身材性感無比。
弘鳳作為那裡土生土長的美人，能看得上弱如閹雞的陸繹？
我爹作為已故輔國公，當初把我許給陸家，也主要是看中他們的家世。
而非我夫君其人。
要說西剎國也是西方大國，
女將軍的眼界這麼淺，確實挺蹊蹺。
當年我隻以為她是戀愛腦。
而今這十三隻人頭滿地亂滾，倒真的提醒了我。
弘鳳怎麼就不可能是個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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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很多事就說得通了。
京中無人不知，說我身為輔國公之女，身系將軍府的氣運。
自從我嫁給陸繹，他一路升官發財，逢戰必勝。
所以弘鳳上輩子想盡辦法要S我，並不是為了雌競或者宅鬥。
而是要斷了陸家的運。
這輩子，大概是看我迅速淪落，加上陸勇這個不確定因素發作。
弘鳳放過我，讓我去當苦役。
對氣運之女不好，一定也會讓陸繹命不好、運氣衰。
眼下，隻見弘鳳站在廳堂門前，一派威嚴：
「都給我閉嘴，
從現在開始，若是再有人高聲叫嚷、哭哭啼啼，我一劍S一個！」
這麼大一個院子裡，這麼多人，居然沒有一個敢再出聲。
連陸勇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媽媽」。
我知道，弘鳳不是開玩笑。
她是真的動了S心。
曾經的女將軍、現在的二夫人，對身邊一個丫鬟耳語。
這個丫鬟與旁人不同，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她雙眉入鬢，一對三角眼兇光畢露。
聽弘鳳如此這般說了一番，丫鬟點點頭。
接著衝四面八方做了幾個手勢。
從草叢裡、假山後面，瞬間出現了好多身影。
打扮是僕婦，而每個人都身材健壯，看上去絕非一般婦人。
我想，這應該是弘鳳悄悄培養的婦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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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兵們將其他人團團圍住。
陸勇湊到我身邊。
我輕輕掐了他的胳膊一把，小聲提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