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小玩到大的閨蜜岑舒總是打趣我:


「知宜,小時候叔叔阿姨把你寵上天,長大結婚了顧言禮又這麼愛你,這輩子吃過最多的苦,估計就是學習了吧?」


 


在以前,我不置可否。


 


但是現在,我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老婆,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顧言禮看我不說話,以為我發燒了,想要和以前那樣,伸手過來摸我的額頭。


 


我強忍住一拳楔上他側臉的衝動,躲開了他的手:


 


「我沒事,估計是剛才吹風,有點受涼。」


 


顧言禮立刻脫下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安置好沙發後,我和工人一同下樓。


 


準備驅車離開時,我抬頭遠遠看了眼顧言禮辦公室的落地窗。


 


或許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窗前迅速閃過一個女人背影。


 


但此時的趙純已經被調到樓下公司,不是她,又會是誰呢?


 


想到這,我果斷給徐可打去電話。


 


奇怪的是,那邊遲遲無人接聽。


 


就在這時,我想到了買沙發時銷售人員說的話。


 


我顫抖著手,點開了手機裡遠程操控沙發的 app。


 


顧言禮嘶啞又帶著隱忍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是不是瘋了?!」


 


「當初花那麼多錢來投資你,不是讓你這樣來報答我的……」


 


「可我千裡迢迢來找你,能給你的,隻有我自己。」


 


女人語調繾綣,還有些熟悉。


 


於是我調整攝像頭角度,看清了被顧言禮摁在窗前的女人的臉一一徐可。


 


「啊!」


 


我發出驚呼,

把手機丟了出去。


 


徹底平復心情後,我再次點開視頻。


 


落地窗前,徐可拽著顧言禮領帶,另一隻手挑逗的探進他領口裡:


 


「況且上次在公司迎新宴上,你不是也有反應了嗎?」


 


6


 


我忽然想起來了。


 


怪不得給顧言禮喂蛋糕時他那麼不對勁。


 


怪不得臨走前,他非要抱著柔柔做擋箭牌。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正和另外一個女人在桌下行使苟且。


 


下一秒。


 


與窸窸窣窣脫衣服聲音同時響起的,是顧言禮不再克制的聲音:


 


「徐可,你給我記住,是你先來招我的!」


 


視頻裡傳來喘息和低吟時。


 


昏暗的天空再也按捺不住,下起了大雨。


 


雨水模糊了前擋風玻璃,

我趴在方向盤上,嗚咽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視頻那邊終於宣告停止。


 


顧言禮滿臉餍足,給自己點了根事後煙。


 


「徐可,以後沈知宜來公司時候,你不要來我辦公室。」


 


「要不是今天在落地窗前提前看到她,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你害怕被她發現啊?」


 


此時的徐可與五年前那個羞澀,堅韌,眼裡有光的女孩判若兩人。


 


她嗤笑一聲,像水蛇一樣再次纏上男人的腰:


 


「言禮,你知道什麼叫,聲東擊西嗎?」


 


「我故意把對你有心思的趙純透露給沈知宜,把她的注意力都引過去,又借她的手除掉趙純,她哪裡還有精力來關注我啊?」


 


「況且我又假裝對她投誠,把自己當成在公司裡監視你的軍師,怎麼也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呵。


 


我親手種下的玫瑰,終於在五年後,成為劃向我的尖刺。


 


我也終於明白,迎新宴上徐可說的羅加,指的不是別人,正是顧言禮。


 


面對徐可的話,顧言禮短暫靜默一瞬,眼神逐漸火熱。


 


接下來,他果然再次把徐可掀翻在辦公桌上:


 


「既然你這麼聰明,那就好好讓我盡盡興……」


 


我忘記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隻覺得渾身冰涼,冷得刺骨。


 


為了避免情緒影響到女兒,我讓保姆把她送去了父母家。


 


空曠的別墅頓時隻剩下我自己。


 


鬼使神差般,我忽然想起初見面時徐可身上不菲的穿搭。


 


她一個需要資助的窮學生,哪裡來的錢?


 


想到這,我直接讓公司財務查了顧言禮連續五年來的資金流水。


 


果不其然,從五年前開始,顧言禮就秘密以公司名義,給徐可買了不計其數的化妝品,衣服,首飾。


 


至於感謝信上的每一句「顧先生好」。


 


都是徐可明晃晃的挑釁,玩弄我的證明。


 


看著掛在客廳中央和顧言禮笑靨如花的婚紗照,我不禁覺得諷刺。


 


下一秒。


 


我果斷拎起酒櫃上的紅酒,狠狠朝著婚紗照上男人的臉砸了上去。


 


伴隨著「嘭」地一聲,婚紗照應聲而碎。


 


血紅的酒液順著牆壁流淌下來,宛如愛人的眼淚。


 


在床上盤算到後半夜,顧言禮回來了。


 


他像往常那樣鑽進被窩,把我撈進懷裡:


 


「老婆,客廳的婚紗照怎麼碎了,是不是柔柔又淘氣了?」


 


我強忍住惡心穩定情緒,從他懷裡抽身:


 


「不喜歡,

感覺過時所以就砸了,有問題嗎?」


 


興許是心虛,顧言禮沒再說什麼,柔聲安慰我:


 


「好好好,等我忙完這陣子,就帶上你和柔柔,咱們一家再去重新拍一次。」


 


我懶得理他,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7


 


第二天趁著顧言禮去上班的功夫,我約岑舒在咖啡廳見面。


 


岑舒除了是我閨蜜外,還是業界有名的離婚律師。


 


把監控視頻和消費記錄交給岑舒後,她驚呼出聲:


 


「什麼情況,顧言禮居然也會出軌?對象還是你們當初資助好幾年的貧困大學生?」


 


「癲,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癲了。」


 


見我神情自然的品嘗新到的咖啡豆,岑舒戳了下我胳膊:


 


「姑奶奶,你要心裡難受就說出來,別悶著。」


 


「實在不行,

姐兒們肩膀借你靠靠?」


 


我擱下咖啡杯,輕笑出聲:


 


「對我來說,難受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麼讓顧言禮和徐可難受。」


 


岑舒聽出了我話裡的決絕,試探著說:


 


「你不再想想?萬一顧言禮是有什麼理由呢?」


 


和顧言禮在一起風風雨雨十幾年,岑舒是親眼看過來的。


 


我知道她是害怕我不舍,反悔,吃虧,意氣用事。


 


但我已近三十歲,再也不是溫室裡的嬌花:


 


「他有他的理由,我有我的底線。」


 


「你知道的,我沈知宜從來都隻做選擇,不做教育。」


 


「況且在我心裡,他已經出局了。」


 


岑舒拍著胸口,呼出一口氣:


 


「姑奶奶,我還真怕你舍不得,

會和他繼續過下去呢。」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和他攤牌?離婚這方面你放心,姐兒們我是專業的,保準兒為你爭取到最大利益。」


 


但岑舒說的還遠遠不夠。


 


因為我要的,是顧言禮所擁有的全部。


 


我打量著逐漸冷卻的咖啡,淡淡說:


 


「現在還不急。」


 


這幾年我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公司的管理和經營,但在做全職主婦,照顧柔柔的間隙。


 


公司的每份報表、合同、訂單,以及每次董事會重大決策,我都會讓助理提前準備一份給我。


 


而這段時間,正值顧家電器上市的關鍵階段,所以絕不能和顧言禮提離婚,把勝利的果實拱手相讓。


 


岑舒以為我反悔了,抓住我胳膊搖晃:


 


「那你不嫌他惡心,還能和他繼續在同一個屋檐待下去?


 


我輕輕刮了下她鼻頭,笑著解釋:


 


「格局打開,作為成年人,沒必要把每段關系都界定的那麼S。」


 


「既然顧言禮和我當不成夫妻,那他可以給我當提供精子的種豬。」


 


「泄欲玩具。」


 


「助力公司上市的長工。」


 


「為我積累人脈資源的工具人咯。」


 


「畢竟,物盡其用嘛。」


 


說到這裡,岑舒終於點點頭,朝我豎起大拇指:


 


「萬物皆為我所用,萬物皆不為我所有。」


 


「還得是我們知宜大寶貝!」


 


8


 


那幾天,我一改常態,帶著顧言禮和柔柔去重拍了婚紗照。


 


甚至高調連發十幾條朋友圈:


 


「時光往復,愛你如初。」


 


「人生,

易如反掌。」


 


配圖分別是顧言禮把柔柔放在肩頭,與我甜蜜依偎的婚紗合照。


 


以及他單膝跪地,為我獻上五克拉鑽戒的照片。


 


做完這些,我微微勾起唇角,點開了手機裡的監控 app。


 


正如我所料,徐可看到我故意在朋友圈秀的那些甜蜜後,崩潰了。


 


她旁若無人的衝進顧言禮辦公室,指著手機裡的照片質問顧言禮:


 


「言禮,你這是什麼意思,故意來惡心我的嗎?」


 


「她沈知宜不過是個隻會拖累你的家庭主婦罷了,我才是真正能和你站一起,為你開疆拓土,陪你往前走的那個人!」


 


「有個孩子算什麼?我也可以給你生,而且我能給你創造的價值更多……」


 


顧言禮是個聰明人。


 


此時的他身心俱疲,

如果有個得力幹將供自己調遣,何樂而不為?


 


下一秒。


 


他轉換姿勢,把徐可壓在身下,在她耳邊輕輕呢喃:


 


「那就做給我看啊。」


 


徐可這出雌競戲碼正中我意。


 


接下來,她不知疲倦,不分晝夜的陪著顧言禮應酬,對接項目,甚至有幾次因為客戶的變態需求,而在深夜被送進醫院。


 


而她之所以這麼拼,就是為了得到顧言禮肯定。


 


我不禁覺得徐可可笑又可悲。


 


三個月後,功夫不負有心人,顧家電器終於成功在 A 股敲鍾上市。


 


而我,也到了收網時刻。


 


慶功宴那天,徐可給我發來信息:


 


「知宜姐,顧家電器走上正軌,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我和言禮哥十分期待你的到來……」


 


我知道她是在朝我炫耀,

順帶宣示主權。


 


我點點頭,欣然應允:


 


「好啊。」


 


把提前準備好的 u 盤塞進包後,我讓司機把我送到了酒店。


 


宴會廳裡,徐可身穿一襲米色高開叉魚尾長裙,中指上戴著枚足夠閃瞎人眼的鑽戒,正被眾人簇擁在中間。


 


有人問她:


 


「徐秘書,手上鑽石這麼大,是你男朋友送的嗎?」


 


她不經意瞟了眼坐在臺下的顧言禮,很是揚眉吐氣:


 


「那當然,我男朋友說別的女人有的我也有,而且要更大,更亮,不能讓我羨慕別人!」


 


眾人紛紛鼓掌面露豔羨,而我隻是笑笑,飲盡了杯裡的紅酒。


 


9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徐可作為大功臣,被要求上臺做報告分享。


 


聚光燈盡數打在徐可身上,

她侃侃而談,極盡體面:


 


「從加入顧家電器再到成功上市,對我來說不僅是機遇,也是緣分。」


 


「因為五年前,正是顧總太太沈知宜女士資助了我,才讓我有機會讀完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