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想吃什麼呀?」


「我想吃披薩!」媛媛說。


 


「我要吃漢堡。」萱萱說。


 


「那你們猜拳吧。」


 


「剪刀石頭布!」媛媛勝。


 


我在路上點了漢堡的外賣。


 


然後去學校附近的披薩餐廳。


 


工作日人少,披薩上得很快。


 


手機響了,我以為是外賣小哥。


 


結果是朱曉:「你人呢?」


 


餐廳裡播放著歡快的音樂。


 


想到朱曉回家看到冷鍋冷灶我就開心:「我在外面。」


 


「那還不快點回來做飯。」朱曉有些氣急敗壞。


 


「我們在外面吃。」


 


「你?」


 


「有電話進來,我掛了。」我接通新進來的電話,抬頭看到一個黃衣服的小哥,「這裡,謝謝!」


 


餐廳裡人不多,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我就把她們送去學校。


 


我分別跟她們的班主任聯系,想在學校吃飯和午休。


 


老師給了我一個繳費的二維碼。


 


我交了這學期剩餘天數的午餐費。


 


老師表示第二天就可以在學校吃飯。


 


剛繳費完,朱曉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用的是他開的親密付,花的每筆錢他都知道。


 


「你交了學校的午餐費?」


 


「對。」


 


「你瘋了嗎?」


 


「沒瘋。」


 


「你怎麼這麼自私?」


 


「在學校吃飯和午休能更好地融入集體,媛媛都一年級了。」


 


「我看你就是為自己懶找借口。」


 


「對,中午來回接送太累了,我懶。」


 


「為了孩子,你就不能再堅持堅持?


 


「堅持到猝S的那一天嗎?」


 


「什麼S不S的,中午做個飯就能S?


 


「你自己也要吃飯,多做兩個小孩的飯怎麼了?


 


「你每天呆在家裡。


 


「中午出去接送她們就當是運動了。」


 


「那你來,你辭職,按照你的想法照顧她們。


 


「我出去上班賺錢。」


 


「你胡鬧,你能賺什麼錢?」


 


「朱曉,你別忘了,我之前工資可比你高。」


 


「那是以前,現在你脫節這麼久。


 


「找不找得到工作都兩說!」


 


8


 


我掛了電話,趁他經濟制裁我之前付了媛媛和萱萱的晚託費。


 


這是我之前就聯系過的晚託機構。


 


學校放學後,他們管接、管晚飯、還管輔導功課。


 


我上班後,一定沒辦法那麼早來接她們。


 


現在我沒工作,還可以提前陪她們適應。


 


朱曉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我索性拉黑。


 


回到家,我也不再急著打掃衛生。


 


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澡。


 


本來我想著下午補覺,但腦子格外地清醒。


 


我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


 


眼前是前世在客廳忙忙碌碌的自己。


 


家務活永遠都是幹不完的。


 


朱曉以自己工作忙為借口,把所有的家務都推給了我。


 


並且標準越來越苛刻。


 


因為幹活的不是他。


 


我看著綜藝,心情慢慢放松。


 


困意襲來,我抖開疊得整整齊齊的午休毯。


 


把自己裹成蠶蛹狀,很快就睡著了。


 


幼兒園放學的時候,

我和晚託的老師一起接了萱萱和媛媛。


 


我還在晚託班蹭飯吃。


 


沒想到,晚託班不僅輔導作業,還把各種學習打卡、跳繩打卡都包圓了。


 


媛媛也適應得很好,我陪著萱萱玩。


 


等媛媛做完了作業,我們一起回家。


 


打開門,朱曉黑著臉坐在沙發上。


 


我當沒看到。


 


帶著孩子輪流洗漱後,我也去次臥睡。


 


睡下沒一會,次臥的門打開,燈亮了。


 


「小慧,我們聊聊。」朱曉說。


 


我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跟他吵。


 


「你們先睡,媽媽和爸爸說點事情就回來。」


 


「媽媽,你快點。」


 


「好。」


 


9


 


走到外面客廳,我關了次臥的燈,把門輕輕關上。


 


「你想說什麼?


 


「又是午餐費,又是晚託費,你是要上天嗎?」


 


「我要工作。」


 


「我缺你錢花了嗎?」朱曉質問。


 


他一個月工資到手兩萬。


 


房貸一萬。


 


給我開了一萬的親密付額度。


 


雖然朱曉不卡我的花銷,但我花的每筆錢他都知道。


 


偶爾買束花、買個裝飾品。


 


他回家都要念叨我很久。


 


慢慢的,我幾乎就不給自己買東西了。


 


一些個人用品我都在超市買,混在生鮮裡一起結算。


 


這樣他就看不到明細。


 


就不會說:「為什麼衛生巾用這麼快?


 


「上個月不是剛買過嗎?


 


「你就不能省點用嗎?」


 


「不是錢的問題。」我搖頭。


 


「那是什麼?


 


「中年婦女找自己的價值?」朱曉不屑道。


 


「我不是你的免費保姆。」


 


「說到底,不就是為了錢嗎?」


 


「我隻是受夠了你的潔癖。」


 


「潔癖有什麼不好?」


 


「我也喜歡幹淨,前提是衛生不用我搞。」


 


「以前家務不都是我做的?」


 


「你自己做家務的時候,可沒現在這麼潔癖。」


 


「那我是工作忙,沒時間。


 


「你闲在家裡,自然是要弄幹淨一點。」朱曉說得冠冕堂皇。


 


「我會盡快找到工作,以後家務誰願意誰做。」


 


「你說什麼?」朱曉壓低聲音,像是陰暗的惡鬼。


 


「我說,我不伺候了。」


 


「啪!」朱曉一個巴掌打在我臉上。


 


我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

腦袋裡嗡嗡響。


 


「非要我打你。


 


「舒服了吧?」朱曉笑著說。


 


「你就是賤!」


 


我轉身走進廚房,拿了一把刀衝出來。


 


「你要幹什麼?」朱曉驚恐道。


 


我胡亂揮舞著刀,渾身顫抖:「你再打我一下試試?」


 


朱曉後退:「你把刀放下!」


 


「朱曉,你再敢打我一下。


 


「除非你打S我。


 


「不然我一定弄S你!」


 


噠噠噠……


 


小孩特有的光腳在地板上跑的聲音。


 


鎖芯轉動。


 


我把刀藏在身後。


 


媛媛打開門,「媽媽,你跟爸爸談好了嗎?」


 


「談好了。」朱曉搶著說,「今天媽媽陪你們睡覺。


 


「小慧,快去吧,別讓她們等著了。」


 


10


 


當天晚上,朱曉就關了親密付。


 


我也不慌。


 


之前還有一些存款,足夠支撐到我找到工作。


 


我不再給朱曉準備三餐。


 


也不再收拾他的衣服鞋襪。


 


打掃隻限定次臥和公共區域。


 


頻率從每天降低到每周。


 


我認真修改了簡歷。


 


雖然我離開職場多年,但我一直關注著行業的發展。


 


託重生的福,我預知了未來三年的發展趨勢。


 


我海投了網上開放的招聘崗位。


 


也託同學內推。


 


一周後就拿到了心儀崗位的 Offer。


 


底薪 15K,試用期八折,五險兩金。


 


而僅僅隻是這一周,

朱曉就崩潰了。


 


因為我之前無條件的服從。


 


導致他的潔癖越來越厲害。


 


他眼裡容不下沙子。


 


每天晚上他下班回來,就要打掃他睡的臥室。


 


剛開始幾天他還像打了雞血,後來就不行了。


 


最後他也擺爛。


 


我以為他會叫保潔。


 


結果他以我要出去上班為借口,讓婆婆過來了。


 


婆婆開心地拎著行李過來。


 


不等她放下行李,朱曉就開始布置工作:


 


「媽,你以後就做早晚兩餐。


 


「早飯很簡單,粥、面、餛飩、餃子可以換著來。


 


「你早上 6 點起來,都要新鮮現做的。


 


「順便幫我準備中午的便當,一葷兩素就可以了。


 


「媛媛和萱萱,

小慧會接送。


 


「你白天在家就搞搞衛生,洗洗衣服。


 


「我的衣服都要熨燙。


 


「晚飯就我跟你吃,簡簡單單三個菜就好了。」


 


婆婆拎著行李,仿佛下一秒扭頭就走:


 


「你把我當老媽子使喚呢?」


 


朱曉連忙拿過婆婆手中的行李:


 


「怎麼會呢?


 


「沒多少事,我怕你不清楚才說得仔細一點。


 


「現在是小慧要上班,之前都是她做的。


 


「你都不用接送小孩,很輕松的。」


 


婆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那我睡哪裡?


 


「你們就兩個房間。


 


「我覺輕,可不能跟兩個小丫頭片子睡一個房間。」


 


「那你睡沙發,這張沙發打開跟床一樣,很舒服的。」朱曉說得輕巧。


 


婆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後也隻能點頭。


 


她可是在家族群裡炫耀去兒子家享福的。


 


一定沒臉當天就灰溜溜地回去。


 


11


 


老年人覺少。


 


婆婆倒是能 6 點起床。


 


但是她在廚房敲敲打打一個小時。


 


最後也隻是煮了粥和荷包蛋。


 


我吃現成的,不說話。


 


朱曉很是不滿:「媽,我中飯呢?」


 


婆婆把飯盒摔在餐桌上:「拿去。」


 


朱曉打開飯盒差點跳起來:「你讓我吃剩飯?」


 


「狗都不吃。」媛媛接話,這是朱曉經常掛在嘴邊的。


 


「你……你們!」婆婆臉漲成豬肝色。


 


「媽,剩飯裡亞硝酸鹽超標,

致癌的。」朱曉皺眉。


 


「什麼致癌?我跟你爸吃了一輩子剩菜。


 


「也沒得癌啊,就你金貴。


 


「你小時候不也每天跟著我們吃剩菜。


 


「現在在大城市住幾年。


 


「我看你就不記得自己姓什麼了!」


 


「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有條件了。


 


「為什麼還要吃剩菜?」朱曉無奈地解釋。


 


他們母子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我催著媛媛和萱萱吃完早飯就一起出門了。


 


晚上我下班後,去晚託班接媛媛和萱萱回家。


 


剛打開門,就見朱曉和婆婆在客廳裡吵架。


 


「家裡這麼幹淨,打掃什麼啊?


 


「你就是存心折騰我是吧?」婆婆指著客廳的地板。


 


這地板我前幾天拖過。


 


深色的地板不耐髒。


 


一天不拖就能看到輕微的浮塵。


 


「媽,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


 


「我跟你好好講道理。」朱曉額頭青筋暴起。


 


「你能耐了?跟我講道理?」婆婆也不是好惹的。


 


朱曉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


 


「小慧,我跟媽還沒吃飯。


 


「你隨便做點什麼吧。」


 


我放下包換鞋,「我在公司食堂吃過了。


 


「你們想吃什麼自己做。」


 


朱曉氣得轉身進屋。


 


婆婆去廚房給自己煮了方便面。


 


「媽,哪裡來的泡面啊?」我問。


 


「今天去超市買的,我買了好多呢。


 


「在這個櫃子裡,你哪天餓了又不想做飯可以煮來吃。


 


「偶爾吃幾次沒關系的。」婆婆笑著說。


 


過了一會,朱曉出來洗澡。


 


餐客廳飄滿了紅燒牛肉面的香味。


 


朱曉肚子咕咕叫,但還是嘴硬道:


 


「媽,你怎麼在家裡吃泡面?」


 


婆婆滿足地喝了口面湯:「我吃泡面犯法了?」


 


12


 


婆婆硬著頭皮住了一個月,然後就迫不及待跑路了。


 


但當天晚上我回來,卻聽到家裡有女人的聲音。


 


循著聲音,我來到主臥門口。


 


裡面有一個女生正和朱曉在一起鋪床單。


 


25 歲左右,長相平庸,身材微胖。


 


我認出是朱曉公司同部門的秘書,王婷。


 


「這樣折,再這樣折,多餘的床單都壓床墊下面。」


 


朱曉正手把手教她,就像之前教我的一樣。


 


他嫌床笠不夠妥帖,

要用床單把床墊包起來。


 


邊角都要包得整整齊齊。


 


甚至要用熨鬥熨直。


 


「老大,你好棒。」王婷拍手稱贊,情緒價值滿滿。


 


「這又不難。」朱曉笑著說。


 


他抬頭看到我,臉上有些不自然。


 


但又挑釁般看著我:「婷婷過來幫忙。」


 


「嫂子,你回來啦。」王婷熱情地迎過來。


 


「你吃飯了嗎?


 


「我晚飯做多了,還有剩。


 


「你不嫌棄就吃一點吧。」


 


「謝謝,我吃過了。」我笑。


 


「不是我說,嫂子。」王婷表情玩味地說。


 


「老大工作那麼辛苦。


 


「你就該做好後勤工作。


 


「怎麼能讓他一個大男人做這些家事呢?」


 


我簡直無語:「他上班,

我也上班,憑什麼就該全都我做呢?」


 


「誰叫我們是女人呢?」王婷說得理所當然,然後極度自然地挽住了朱曉的胳膊。


 


朱曉表情受用。


 


媛媛和萱萱走過來,「媽媽。」


 


朱曉連忙推開王婷,王婷腳步不穩直接摔到了床上。


 


「怎麼了?」我轉身盡可能地擋住孩子們的視線。


 


「我要喝酸奶。」萱萱說。


 


媛媛好奇地看著王婷:「媽媽,怎麼有阿姨在爸爸的床上?」


 


我冷笑:「你爸爸可能想出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