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面裡，她妝容精致，身上正背著一個明顯價值不菲的新款名牌手袋。
再想起我哥因為工作出事，單位賠付的整整五十萬賠償金。
看著手機裡嫂子發來的信息以及轉賬 5000 元，我笑了。
這就是她在全網宣稱要賣房來湊的撫養費嗎？
這區區 5000 塊，連一學期像樣的學費都不夠，更何況今後的生活費、資料費、各項雜支。
前世的我就是太為別人考慮，自己默默補貼，反倒養出了一頭仇視我的白眼狼。
「姑姑，我媽媽和你說什麼了？」
林軒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伸長脖子，努力想要看到我和她媽的聊天記錄。
上一世我接走侄子後，她也隻轉了 5000 元，而我為了保護他脆弱的心靈，
怕孩子先被親媽摁糞桶，又隻給了這麼點錢打發他，心理會出現問題，沒有讓他看到消息，隻含糊地和他說了他媽給我打了撫養費，還處處為王桂芳說好話，企圖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關系。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王桂芳在背後的不斷挑撥。
是林軒根深蒂固地認為我昧下了巨額撫養費想要私吞。
是那封遺書裡血淚控訴的「五十萬撫養費」與「清湯寡水」，引導輿論網暴我。
想到這些，這次我直接把手機遞到他眼前，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媽是什麼德行。
我直接將手機屏幕轉向他，讓那條信息和轉賬金額清晰地暴露在他的視線裡。
「喏，你自己看，你媽說她賺不了多少錢，轉了五千塊過來，說是給你讀書用。」
我拿出計算器，一項項算給他聽。
「學費一學期四千，
書本費五百，校服五百。這五千塊剛好用完，一分不剩。」
林軒的臉色變了又變，從震驚到屈辱。
我沒有收回手機，而是當著他的面，收下了那五千元，並清晰地在備注裡輸入:「收到王桂芳支付林軒撫養費，共計人民幣五千元整。」
「你媽給的『所有身家』已經全部投在你的學業上了。但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姑姑，你看你住在我這，房租水電物業費的就挺貴了，每天的吃食……這些加起來都不止五千塊了，姑姑都沒想過跟你算這些。」
「唉，不過看到你媽媽最近氣色確實挺好，我看她背了新包，看著就不便宜，姑姑最近就得省吃儉用先緊著你了。」
「沒關系的軒軒，隻有姑姑在，姑姑賣車也要給你上學的。」
林軒看著照片中王桂芳背著的香奈兒包包，
似有若無地咬緊了牙。
看著侄子低下頭一副可憐的樣子，就想起了我上一世被亂刀砍S的痛。
自己上一世就是被他這樣的外表給騙到了啊。
06
開學之後，林軒從學校回來，和我提起班內同學都在用的最新款遊戲手機。
「你媽媽才給了五千塊，你也知道的，學雜費一交，多餘的錢可沒有了。」
「姑姑這房租水電，還要再多加你一個人的開銷，家裡經濟緊張得很，而且這手機就要八千多，姑姑得貼進去一個多月的工資。」
接連幾天，我注意到林軒的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瞟向我的房間。
他表現得比平時更乖巧，幫我端茶倒水，卻在暗中觀察我的生活習慣。
終於在再次上學的前一天，他按捺不住了。
我在廚房準備中餐，
進廚房前和他說了今天會做一個耗時的菜，吃飯可能會比以往遲。
水流聲掩蓋了一切動靜，透過廚房玻璃的反光。
我清晰地看到林軒躡手躡腳地從客廳進入我的房間，五分鍾後雙手插兜地出來。
等他進入自己的房間，隨後輕松地在客廳坐下。
我不動聲色，等他去學校之後，我調取了房間的監控，將他偷錢的全過程清晰地備份保存。
第二天，他拿著最新款的遊戲手機回來了，眼神閃躲但又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晚上，我將他叫進書房，他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新手機？打遊戲手感怎麼樣？」
就見到林軒身體僵了一下:「還……還行。」
「買手機的錢是我房間包裡拿的吧。」
林軒臉色慘白但依舊嘴硬:「你胡說，
我沒有。」
「小軒，家裡有監控。說實話。」
他徹底慌了，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忽然笑得更溫和了。
我走上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贊賞。
「行了，別怕。姑姑不怪你。說真的，小軒，姑姑還有點佩服你。」
「你看，你知道摸清家裡放錢的地方，下手還快、準、穩。多麼強的心理素質啊。」
「姑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有這份『魄力』和『心思』。」
我看著他沉思片刻之後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走出了房間。
這一世如你所願，你不學好想要自由，我再也不會打罵你了，讓你自由個夠。
07
擁有了手機之後，林軒日夜顛倒地打遊戲，半夜起來時，還能聽到他叫囂著「衝啊！」「快S！快S！
」激動的聲音。
晚上通宵打遊戲的後果就是白天在學校裡補覺。
由於林軒是插班生，老師本就對跟不上進度的他頗有怨言，擔心拉低班級平均分。
現在見到他每節課都趴著睡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讓他在教室後面站著上課，甚至都能靠在牆上睡著。
一周後，實在沒有辦法的老師隻能打電話給我。
「啊？老師，小軒在學校竟然是這樣的表現嗎？」
「是的，林軒家長，孩子這樣的表現對班級其他孩子以及他自己都不好。」
「老師，是這樣的，小軒晚上確實玩手機遊戲，我也勸過他好多回，每次都是無視我，有時候勸得多了還嫌我煩。我隻是他姑姑，不是他家長，好多話說了人家也不聽，他家長就把小孩往我這一丟就啥也不管了，唉！這做親戚的也不容易。
這樣吧老師，我把她家長電話給你，你聯系一下行嗎？」
老師聽到我隻是一個親戚，也就記下了王桂芳的電話。
過了沒多久，大門被拍得砰砰響。
打開門，就傳來了王桂芳的辱罵聲。
「林清歡，你的心讓狗吃了？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把孩子交給你。也不知道怎麼生出你這黑心爛肺的玩意兒。」
一邊說一邊推搡我。
進了家裡之後，看到林軒窩在沙發上非常投入地打遊戲、大喊大叫，王桂芳更是生氣。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奪過手機，手指差點戳到林軒臉上，唾沫星子四濺。
「你個小畜生，天天抱著個破手機，學習狗屁不是，玩起來你倒是在行！這手機我沒收了，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碰這些。」
林軒從沙發上跳起來，一把奪過手機，
「你有病啊，我這把剛打到最關鍵時刻。」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顯示遊戲角色已S亡。
「你好煩啊，我討厭你。我在姑姑家很好，不要你管。」
「你...你這個孩子...我可是你媽！」
不等王桂芳把話說完，林軒就衝進了房間。
「你...」
「林清歡，我告訴你，小軒託你撫養可是在全網面前告知過的，你休想耍滑頭。」
我聳聳肩，「嫂子，我當然知道，我這不是『好好』養著嗎。」
嫂子摔門而去。
我打開侄子的房門。
「你走，我才不要你管。」
「小軒，是我。」
「姑姑……我不知道是你，我以為是我媽。」
「沒事的，
小軒。手機是你自己的東西，現在哪個孩子不玩手機？你媽還是老一套，她不懂。她要是真為你好，就不會隻用搶這一招了。姑姑理解你。」
看著他滿含感激的眼神，心裡嗤笑。
玩吧，這一世給你你想要的自由人生。
08
林軒越來越沉迷遊戲，成績也越來越差勁。
每次考試，比考試成績先來的總是王桂芳的辱罵和期待。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整天就知道抱著個破手機！」
「我告訴你，這次要是再考不好，看我不打斷你的手！」
緊接著，語氣又會突然轉為一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你可得給媽爭口氣啊！媽以後可就指望你了！」
起初，林軒還會敷衍地「嗯」幾聲。但次數多了，他接起電話時臉上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厭煩，
有時甚至直接摁掉，任由手機在桌上震動。
期中考試前，我去書房找一份文件。經過書桌時，目光無意間掃過他攤開的文具盒。
夾層裡，一張紙條露出一角。
我輕輕掀開，上面密密麻麻擠滿了公式和英文單詞。
我盯著那張紙條又看了幾秒，正要原樣放回時。
林軒突然出現在書房門口，他臉色瞬間煞白。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了兩秒，然後若無其事地將紙條原樣放回，輕輕合上文具盒，仿佛隻是幫他整理了下書桌。
他僵在原地，眼神驚慌與不可置信。
果然，這次成績公布之後，他的分數大幅提升，得意地將試卷遞給我看。
我拿起試卷，仔細端詳著那個比上次高出四十多分的數字，臉上綻放出好像被試卷驚喜到的光彩。
「哇！
小軒，這次進步太大了！我就知道你聰明，之前隻是沒有發揮出來。」
「你看，隻要你想，你就能做到！姑姑真為你高興。」
「你媽就知道逼你S學，她懂什麼？我們小軒就算喜歡玩遊戲，但關鍵時刻也不掉鏈子，是不是？」
林軒被我誇得飄飄然，從那天起，每次小考他都如法炮制。
這一世，無論他是真考得好，還是用了手段換來的好看分數，我都不再管了。
畢竟他想要的不就是他媽崇尚的「自由人生」嗎？
我隻是成全他罷了。
09
再次接到林軒老師的電話是在五個月之後。
在第三次摁掉電話之後，手機又彈出了未接顯示。
我隻能無奈接起。
「林軒姑姑，是這樣的，林軒在學校裡有一些事需要你來一下學校。
」
「老師，如果是很重要的事的話，可能需要林軒的直系親屬才可以，我畢竟是姑姑，有些事做不了決定。」
「林軒姑姑，我們也已經聯系林軒媽媽了，就是現在她情緒比較激動，您看，您這邊能不能來一下緩解一下關系。」
「那我就來一趟吧，老師。」
那就讓我來火上澆油吧。
但對我來說也是無關緊要的事，甚至巴不得王桂芳多打一會兒她兒子呢。
先將手邊的甜品慢慢品嘗完，又好好打扮了一下自己。
這才慢慢悠悠前往侄子學校。
踏入辦公室後，就看見林軒臉上印著巴掌印，王桂芳臉色鐵青。
她用力地掐住林軒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一邊對對方家長不停地道歉。
對面，一位衣著得體的女士情緒激動，
指著自己兒子紅腫破皮的嘴角，眼中滿是心疼與憤怒。
那男孩的校服上還沾著灰塵，看起來確實吃了不小的虧。
通過老師的敘述，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林軒自從成績提上來之後，在學校裡越來越驕橫。
總是趾高氣揚，誰都看不上。
今天剛好是校內籃球賽，比賽的時候，林軒和隔壁班同學發生了身體衝撞。
林軒先向對方說了髒話，並且在第二場的時候故意撞擊對方。
所以這位同學罵了一句「有娘生沒娘養的廢物」，雙方就打起來了。
在我來之前，王桂芳已經將怒氣發泄在了林軒身上。
所以現在也隻是壓低聲音罵道:「你個不省心的惹事精！我一天到晚累S累活，你就給我在外面闖禍！你怎麼不幹脆S在外面算了！」
我沒有說話，
全程沉默地看著這場鬧劇，目光淡淡地掃過林軒。
他緊握著拳頭，指節用力泛白，脖子倔強地梗著，臉頰上還有一道被指甲劃出的紅痕。
他SS咬著下唇，臉上沒有一絲悔意，全是屈辱和不屈。
尤其是看向他媽時，眼神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10
打架事件最後是由王桂芳賠償對方醫藥費，林軒手寫一封道歉信收尾。
處理完事情回家，一路無話。
剛進家門，王桂芳又忍不住指著林軒的鼻子開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