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底是 200 塊一張的照片，高清又無碼。
我的語氣無波也無瀾。
「這個呢，也是在拍戲麼？」
梁世謙愣了下，有些惱羞成怒。
「筱筱喝醉了，你要跟一個喝斷片的小姑娘糾結這些嗎？」
他重重吐出一口氣，覆住我的手。
「熹熹，你要相信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好了，別想太多，婚禮你不是想在大溪地辦嗎？我已經讓人去聯系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現在提前知道了，好好準備，做最美麗的新娘子好嗎？」
我拂開他的手，平靜直視著面前這個愛了許多年的男人。
他的眉目一如往昔，甚至因這些年的事業順遂而愈發顯得醇厚迷人。
隻是不知何時，好像又有什麼都變了。
「梁世謙，好聚好散吧。
」我說，「如果你要糾纏不清，我手上的一些東西，相信媒體也會很感興趣。」
梁世謙難以置信。
「你威脅我？」
我笑了笑。
「我不想浪費時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也很清楚。」
梁世謙面色難看。
僵持片刻，拿起桌上的筆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扔掉筆，轉身大步離開。
走到門廳時，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到了地上。
7
半個小時後，郭筱筱的微博曬出了一張照片。
兩碗熱氣騰騰的羊肚菌雞湯。
照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點點灰色的衣角。
【好友聚會喝多了，醒來就有香香的湯～】
算是回應了戀情熱搜。
很快，就有人比對了昨天爆出來的視頻。
【等下，這袖角，不就是昨晚師父穿的那件嗎？不是，從昨晚到現在沒換衣服！朋友們！師徒兩人呆了一夜啊！】
【ummmm 謙粉路過，雖然不想承認，但這確實是 L 家的新款。老梁是全球代言人，甚至扣子上還刻了名字縮寫。順便說一句，昨天晚上妹妹穿的那件外套，也是老梁的哈（真的是唯粉，沒有在磕）】
【哈哈哈樓上的鉛粉姐姐，磕我們世界喧筱不丟人！】
【都說了好友聚會，還能磕下去的牙口真好哈。】
唯粉和 cp 粉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然而兩人的 cp 超話還是高高掛在第一。
我回了趟公司，將工作都做了交接。
「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突然辭職？」
商務總監曼妮衝進我的辦公室，恨鐵不成鋼。
「簡熹，當初是你硬要把我挖過來的。我一直認為感情和事業，你是分得開的，也看得清孰輕孰重。現在就因為梁世謙要跟你結婚了，你打算相夫教子了是嗎？」
我笑著看她。
「不結婚了，我跟他分手了。」
曼妮的聲音戛然而止。
「怎麼會……」她的神色有一瞬間的空白，「你們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
8
我跟梁世謙是高中同學。
他在高中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長得帥，成績好，家裡還有錢。
而我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甚至整個高中三年，都沒和他說上幾句話。
高考結束，梁世謙考上了 F 大，而我去了另一個城市。
大學裡，同寢室的室友沈歆長得漂亮，
經常去影視城打零工。
機緣巧合，我開始接觸娛樂圈的一些兼職。
畢業那年暑假，回到老家，高中同學組織了一場聚會。
梁世謙沒有來。
席間，聽同學們八卦，說他大二那年家裡破產。
爸爸跳樓了，媽媽一病不起。
他一邊打工還債，一邊還要繼續學業。
「唉，那可是我們的校草呢，那時候不知迷倒多少女同學。我上次過年看到他，整個人都頹得不行，哪裡還有當年的模樣。」
我不小心掃落了手邊的筷子，忙彎腰去撿。
有人應和：「你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我前兩天剛在縣醫院見到他，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第二天，我去了縣醫院。
沒見到梁世謙。
好不容易打探到他媽媽的病房，
又裝作是路過，和他媽媽攀談起來。
一連去了三天。
第四天，我推著他媽媽散步的時候，梁世謙終於來了。
「小謙，這姑娘說是跟你一個學校的，隻是不認識你。這可太巧了，這幾天多虧了她陪我。」
梁世謙神色淡淡的，似乎根本記不起我這號人。
禮貌又疏離。
「多謝，我先送我媽回去。」
我在樓下坐了會兒，梁世謙才下來。
「簡熹。」他看著我，「好久不見，找我有事嗎？」
說完，又笑了笑。
「抱歉，我待會兒還要去打工。你陪了我媽媽四天，應該是特意來的吧？」
眼前清瘦的少年，身姿依然如青竹般挺拔。
隻是眼底靜水無波，再也不似當初在籃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的那個他。
我抓著自己的衣角，鼓起勇氣看他。
「梁世謙，你想賺錢嗎？我手上有資源，我和你一起去娛樂圈闖一闖好不好？」
9
那時候太天真。
所謂的資源也不過是認識幾個帶群演的群頭。
梁世謙不是科班出身。
一開始，我們吃了很多苦。
他在影視城跑龍套，每天天不亮就要去趕通告。
後來，他因為長得出挑，慢慢成了前景。
我們住在一百塊一天的招待所裡，吃的是劇組的客飯。
我用心運營著他的社交媒體，每天發布他的群演日常。
再後來，他接到了一部單元劇裡的一個小角色。
雖然鏡頭和臺詞都不多，但在那個單元裡，他表現得足夠出彩。
一下子就出了圈。
路人們找到他的社交賬號，又覺得他沒架子，把大家都當作朋友一般分享生活。
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也立住了腳跟，開始有資格去一些資本的局。
他的長相，不是沒有富婆和葷素不忌的男老板暗示過。
但他拒絕得幹脆又強硬。
他這樣的性格，免不了吃虧。
為了給他拿下人生第一個男一號，我作為經紀人喝酒喝得進了急診。
那部劇拿下三萬熱度的那一晚，他問我願不願意陪他一起去巔峰看看。
「簡熹，高中畢業那天你偷偷塞在我桌肚裡的水晶球。有一天我不小心摔碎了，裡面掉出來一張紙條。」
梁世謙眼中閃爍著細碎的光。
「我看見上面寫的字了。你喜歡我的，你一直喜歡我。」
我們順理成章在一起，
又合伙開了千禧娛樂。
轉眼六年過去，他的事業風生水起。
我以為我會嫁給他，像他許諾的那樣。
沒想到，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10
我搬出了之前的公寓，那套房子是梁世謙買的。
幸好這幾年，我在娛樂圈也積攢了一定的資本，自己名下也有幾處房產。
梁世謙在我搬出去後第二天給我一連打了好幾通電話。
「我下周要跟星耀的劉總一起打球，我新買的球杆你放哪裡去了？」
「你的東西我沒有動過。別再為這些小事打我電話，等你的股權回購款打過來，就別聯系了。」
梁世謙的語氣沉下去。
「簡熹，鬧也鬧夠了。你不喜歡筱筱，我以後讓她不要到你面前就是了。她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
純得像張白紙，能有什麼壞心思。」
我幾乎沒忍住笑了一聲。
「梁世謙，」我說，「你當初和同組的演員鬧矛盾，對方揚言讓你在影視城混不下去。我拎著兩瓶白酒替你上門道歉，那一年，我比郭筱筱還小一歲。」
電話那頭驟然靜默下去。
我摁斷了電話。
轉身卻看到一個男人正靠在牆邊。
見我看過去，他挑了挑眉。
我抿唇。
「季總喜歡聽牆角？」
季懷昀「噠」的一聲叩響手裡的火機，慢聲笑起來。
「簡總好無理，分明是我先過來透透氣。你過來接電話擾了我看月色，我還沒說話呢。」
下午，沈歆給我來電話，說自己來這裡錄節目，想跟我見一面。
沈歆如今已是圈內一線女星。
當初我進這個圈子也是她帶我進門，我自然不會拂她的面子。
晚飯約在一處私人會所，是典型的江南園林樣式。
沒想到進了門，除了沈歆，還坐著一個男人。
榮星娛樂的季懷昀。
「熹熹，老板正好有空，就一起來了。不介意吧？」
雖然我從千禧離職，但娛樂圈的利益關系盤根錯節，不排除日後有合作的可能。
我自然不好託大拿喬，順勢入席。
榮星是圈內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不是小小的千禧可以碰瓷的。
我端起桌上的酒，剛要敬一杯，季懷昀神色淡淡開口。
「我跟過來蹭個飯，今晚就不喝了。」
席間季懷昀隻默默吃菜，偶爾接一兩句。
更多時候，是沈歆與我在聊。
眼下我略一點頭，
轉身要走。
季懷昀卻漫不經心地攔在我身前。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的眼神亮得驚人。
他靠近我，烏木沉香的香氣似有若無。
「簡熹，六年前我求過婚的，我還在等你的回答。」
11
掛斷電話，梁世謙憋著一口氣，恨恨地將手機扔到沙發裡。
郭筱筱聽到動靜走出來。
「怎麼了，師父？」
她剛洗完澡，穿著梁世謙的白襯衫。
頭發半幹，胸口微微洇湿。
梁世謙看著她，目光軟下來。
「沒什麼。」又蹙眉，「怎麼不把頭發吹幹？」
郭筱筱卻猛地撲過來，將頭蹭在他昂貴的定制襯衣上。
梁世謙有些無奈地笑起來。
「別鬧，筱筱。
」
郭筱筱坐在他腰上。
二人四目相對，曖昧橫生。
郭筱筱穿著他的白襯衫，領口微敞，隱約可見裡面的黑色蕾絲。
她微微仰著頭，像顆熟透的蜜桃一樣，清甜誘人。
呼吸糾纏間，郭筱筱一手抓著他的衣襟，虔誠地吻了上來。
梁世謙沒有動。
像之前那幾次一樣，他並沒有主動迎合。
就憑他如今在娛樂圈的地位，那些送上門的女人不知凡幾，甚至還有脫光了爬上床的。
這個圈子，壓力大、節奏快，他一路見過的劇組夫妻不知道多少。
這麼多年，他身邊隻有一個簡熹，甚至連緋聞都沒有。
還不夠嗎？
簡熹就是被他慣的。
更何況——
梁世謙想起六年前那個雨夜。
那時簡熹為了幫他拿到電影《爭渡》的選角，單槍匹馬去了資方的酒局。
等她回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連衣服都換過了。
他不是沒問過。
「沒什麼，就是多喝了兩杯。就在附近開了間房，休息了一晚。」
簡熹笑意輕輕，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阿謙，這個本子和班底都很不錯，好好幹，你一定可以紅的。」
後來，定妝照一發布，連他的對家都在背後說，他梁世謙能有今天，都是靠女人。
「那位大老板，可最喜歡潛規則女藝人了。誰知道簡熹那個女人為了幫梁世謙拿到角色，是不是主動送上門了。嘖嘖，梁世謙可真是好命啊。」
懷裡的郭筱筱逸出一聲低吟。
梁世謙霍然睜開眼。
簡熹她憑什麼！
她憑什麼跟他鬧？
梁世謙隻覺得怒意上頭，猛地翻身將郭筱筱壓在身下。
郭筱筱嚶嚀一聲，任他採擷。
她年輕、幹淨，涉世未深。
像極了當初不顧一切和他一起闖娛樂圈的簡熹。
他現在有能力將那樣的簡熹保護得很好，像當初簡熹護著他一樣。
算了。
就這一次。
梁世謙想。
這次之後，他再也不會糾結那一夜簡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後，他也不會讓郭筱筱再鬧到簡熹面前。
隻要簡熹不像之前那樣強勢，他還會像承諾她的那樣，跟她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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