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現在招不來陳尚漢,我隻能硬著頭皮問方清河:


「爾既至,望勿嗔怪。吾有一事相詢,汝因何故而離世?」


 


殘魂忽然顫抖起來,好似萬分痛苦,聲音卻十分清晰:


 


「吾遭奸人所害,被那惡徒以利刃加身,碎吾肢體,慘絕人寰。」


 


可以確定,這人確實是被S的其中一人。


 


「汝是何時亡故?還望告知。」


 


「2013……2013 年 7 月 19……」


 


方清河的殘魂說完,隨即便消散了。


 


而我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2013 年是 5 年前。


 


那時候這個樓盤似乎都還沒建起來。


 


而那八名S者,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我知道第一起S人案的時間,

是房東買下房子的第二年。


 


為何會有一道 5 年前的殘魂一直徘徊在此?


 


這人不是那八個人之一。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當務之急還是舉行完送靈儀式。


 


儀式結束,屋裡的陰氣也漸漸散去。


 


我打開陽臺的窗戶往外看。


 


樓層不高,還有幾戶大半夜沒睡。


 


或許都是和我一樣帶著目的而不甘心入睡的。


 


我將頭探出窗外,呼吸了一口夜裡沉涼的空氣。


 


出師不利,不光找不到頭,謎團還越來越深了。


 


既然老夫妻已經夢到了兒子,並得知了頭的所在位置。


 


肢體上的殘魂指引著父母來找尋頭顱。


 


而頭中的殘魂,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住,無法脫身回應我的召令。


 


我毫無睡意,

打坐直到天亮。


 


4


 


「什麼!你招到了兇S案之外的魂魄!」


 


秦源載著我去吃早飯,路上聽我講昨天發生的事,震驚地轉頭看我。


 


「我爸之前和我講過,這棟樓的施工方是南方來的,所以他也了解不深。而且過去這麼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系上。」


 


看來還是需要警方的幫助。


 


我們前往最近的警局。


 


接待我們的是一位資深老刑警。


 


早飯時,秦源家裡讓人給警局打過招呼,具體的情況已經了解。


 


老警員開門見山:


 


「關於方清河,我們這並沒相關的失蹤和S亡報告,甚至全國系統中也沒有這個人的名字。」


 


「這不可能是你把名字記錯了吧,或者是多音字?」


 


秦源問我。


 


「不可能。


 


我搖搖頭。


 


「我特意讓他在紙上寫下來了,他的姓名就是這三個字。而且我懷疑,這也是一起碎屍案。」


 


身份信息查不到,而此人又真實存在,無非就兩種情況。


 


第一,這人是黑戶。


 


或者方清河後面改過名,舊信息被刪除後,就沒有辦法搜索到了。


 


該S,如果是改過名字的原因,那調查確實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畢竟殘魂已經消散,我沒辦法進行招魂再問他一次。


 


我有些懊惱地撓撓頭。


 


現在隻能寄希望於找到當年的承包商問一下,當時施工時是否發生過什麼。


 


「這位小同學,不是我不相信你。畢竟你也幫過我們一次,可你所謂的招魂,實在沒法說動上面的人給你權限。」


 


也確實,沒有屍塊這一確切證據,

光以我這不被官方完全認可的玄門手段,是沒法讓我有機會尋求更多幫助的。


 


我隻能退而求其次:


 


「那這個小區的確切建造時間呢?」


 


這東西老刑警倒是能提供。


 


之前他們調查的時候,相關資料都是已經獲取過的。


 


文件上清楚地寫著,勝藍華府,2012 年 1 月 15 日正式動工,整體竣工時間為 2014 年 7 月 30 日。


 


這就說明,方清河是S於建造期內的。


 


就S在施工現場。


 


可到底在哪,我還真拿不準。


 


我忽然渾身有些發冷。


 


秦源看向我,他也在微微顫抖。


 


我們都知道這說明了什麼。


 


既然在建築內藏屍,那不可能會選擇在外面拋屍了。


 


方清河的屍體,

就分散著藏在小區裡。


 


牆體結構、地基結構,各處都有可能。


 


兇手竟然殘忍至此。


 


說不定和八起S人案是同一個人所為。


 


5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覺很不好。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發,秦源看我情緒低迷,安慰道:


 


「嗐,這些都不是你能解決的,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一切交給警察就好,找到陳尚漢的頭才是你的目的。」


 


「我沒有糾結這個。」


 


我嘆口氣。


 


「我隻是擔心,我們是否被拉到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這一切難道真就這麼簡單麼,隻是多了一起兇S案而已?」


 


不光這個,我還需要想明白。


 


為什麼用陳尚漢的生辰八字和貼身衣物,卻招來了方清河的魂魄。


 


正思考著,

秦源忽然猛踩一腳油門。


 


車子瞬間加速,發動機轟鳴起來。


 


「怎麼回事?」


 


「我們被跟蹤了!」


 


秦源觀察力很敏銳,第一時間選擇甩掉跟蹤者。


 


我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後視鏡裡,有三輛黑車並駕齊驅跟在後面。


 


似乎根本不怕我們發現。


 


那分明是在圍堵。


 


在我們加速跑遠後,他們才不緊不慢地追上來。


 


自信到選擇貓捉耗子般戲弄我們。


 


「他們瘋了嗎!剛出鬧市區就敢這樣!」


 


我怒罵一句,拿過秦源的手機,給刑警隊打去電話。


 


「老何,我們被圍堵了,現在甩不掉,你幫我聯系交警隊!」


 


我報告了現在的位置,對面答應後,我放下手機。


 


跑車速度確實快,

但身後的三輛黑車變換隊形相互配合。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被他們瓮中捉鱉是遲早的事。


 


我得獲得主動權。


 


想到此,我按下車窗。


 


頓時凜冽的風吹進副駕駛。


 


強忍著氣壓,掏出一張引雷符。


 


這符是我出來歷練時師兄給我的。


 


以我的道行,繪制這種符失敗率實在太高。


 


我貼身放著,權當護身符來用。


 


手指順著符從上到下劃了一遍。


 


我右手掐訣,左手拿著符咒,把半個身子探出去。


 


「秦源,踩剎車減速!」


 


秦源不明所以,但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踩下剎車。


 


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煳味很難聞。


 


伴著刺耳的剎車聲,跑車速度降下來,緊緊跟在身後的一輛黑車瞬間靠近了不少。


 


就是現在!


 


我右手一指黑車,大喊一聲:


 


「來!」


 


平地起驚雷。


 


一道藍色的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劈向黑車前機蓋。


 


力道之大,黑車的車屁股掀起來,車頂直接砸在地上。


 


慣性作用下,車頂頓時和地面摩擦出一片火花。


 


其他兩輛車此時已經擋在我們前方。


 


見到後方的慘狀,其中一輛被嚇住,飛快起步離開。


 


而另一輛似乎不信邪,依舊擋在路中間。


 


「是你們逼我的!」


 


我惡狠狠罵了一句,右手指向那輛車。


 


藍色閃電再次憑空劈下。


 


這一次,劈中的是駕駛室。


 


整輛車都因為閃電巨大的衝擊力跳了起來。


 


而車內的那些人,

無一例外都癱在座位上,被電得渾身抽搐。


 


還沒等車停穩,我就跳下跑車,飛快地朝著後方奔去。


 


駕駛室座位上,司機正痛苦地蠕動著身體。


 


我把他拽下來,揪住他的領子,惡狠狠道:


 


「誰派你來的!告訴我!」


 


「是……是……」


 


司機剛要說,脖頸處忽然顯現出亮眼的紅色符咒。


 


他雙眼血紅,口吐白沫。


 


在我驚恐的目光中,直接S在當場。


 


「我靠,禁言咒!」


 


事情大條了。


 


禁言咒的出現,證明有和我一樣的玄門人士參與。


 


是敵是友,是善是惡,已經很明顯了。


 


可我到現在都搞不懂。


 


我隻是為了去找S者的頭顱而已,

為什麼會到這個地步!


 


6


 


警察很快趕到,並封鎖了現場。


 


我在現場做完筆錄後,申請去法醫鑑定中心陪同屍檢。


 


法醫給出的鑑定結果是急性心肌梗S。


 


S因還真是莫名的「司空見慣」。


 


站在玻璃窗外看法醫檢查屍體。


 


趁著這個時候,我默默打開法眼,觀察S者脖頸上的符箓結構。


 


這時心神放松下來,也終於有機會仔細觀察。


 


符箓風格粗獷,上面還有不少方言咒語。


 


好在之前修習旁門左道的時候,因為有些法術必須用方言才能生效,我記住了不少方言咒語。


 


這次的禁言咒是典型的南方民間法教的產物。


 


和當年那個建築承包商一樣,都是南方來的。


 


而可以肯定的是,

這個司機隻是可憐的被僱佣者。


 


被身後的人當槍使。


 


之所以下咒,是想著萬一失敗了,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所以這之前,我隻是讓警察把那些人關押起來。


 


暫時不要進行審訊。


 


同時我還把自己所看到的和刑警隊的人講完,並把自己的懷疑也說了。


 


老刑警的表情為難:


 


「證據呢?得有我們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證據才行。你說他們是買兇S人,我們得進行審訊才能知道。


 


「結果你又不讓我們立刻審訊,為了聽你的爭取延遲審訊時間,我已經費了不少事了,所以其他的我真沒法保證。」


 


「好,請你相信我,如果現在進行審訊,他們會立刻心肌梗S。」


 


「我當然相信你,可別人不相信啊。」


 


老刑警唉聲嘆氣,

我也沒法和他仔細解釋其中的緣由。


 


我之前用法眼觀察了一遍,參與圍堵的每個人身上都有禁言咒。


 


以我的道行,現在沒有辦法解除。


 


於是我給大師兄打去電話。


 


大師兄已經晉升天師,在隔壁城市出席活動,第二天才能過來。


 


沒辦法,隻能先回家睡一晚上,第二天再去接大師兄。


 


剛準備打車,我的胳膊就被秦源一把拉住。


 


「幹嘛?你還要去那?你就不怕再出點什麼事?」


 


「那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