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上陳馳怨念的臉。
我嚇一跳,他什麼時候過來的,什麼牌子的輪椅這麼靜音?
「有病去治,大晚上在這裡嚇人幹嘛?」
他不回答,目光緊盯著我的手機,接著視線上移盯住我的臉。
「你在跟陳景珩發消息?」
我頓時心一緊。
他知道我的計劃了?
見我不開口,陳馳嗤笑一聲。
「別以為我不知道,在醫院我就看到你和他眉來眼去了,我車禍沒傷到腦子。
「還以為你對我有多情深義重,這麼快就想找別的靠山了?以為陳景珩比我更有資本?蠢。」
我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看來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他緊繃的臉,我勾起一抹笑,雙手按住他的輪椅兩邊,
俯身湊近他:「幹嘛,吃醋啦?」
既然他理解錯了方向,我當然要順水推舟,讓他徹底遠離正確答案。
我們的距離幾乎鼻尖碰鼻尖,陳馳的睫毛顫了顫,本能地別開視線。
「別做夢了!別忘了你爸曾經做過什麼!我會對一個S人犯的女兒吃什麼醋?我把你留在身邊隻是給你一個贖罪的機會而已!」
他耳根泛紅,卻故意掩飾一般甩出一堆極其傷人的話。
不知道是罵我還是說服他自己。
雖然不是真正的桑瑤,可這些話也足夠讓我覺得刺耳。
我嘴角的笑一點點冷了下來。
「記住你今天的話,陳馳,千萬別反悔。
「就算反悔也別來求我,我惡心。」
陳馳猛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要質問什麼。
我利索地直起身和他拉開距離,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
走到一半,系統驚喜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任務有進度了!陳馳對你的好感度提升了 30%!現在一共有 75% 了!】
我:……
罵輕了,剛剛再多罵兩句沒準兒能湊個整漲到 80%。
6.
縱使陳馳在家裡百般陰陽阻撓,還是沒攔住我如期和陳景珩在海港見面。
我沒多廢話,開門見山地說明我能幫他扳倒陳馳。
系統立刻急得跳腳:【陳馳對你的好感度剛升上去,你這是幹嘛,幫他的S對頭對付他?】
我腦內簡短地回應它:【別管,想完成任務就幫我,別忘了金手指是你開的,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了。】
系統幾乎崩潰:【可我以為你要那個金手指是為了幫陳馳!
】
我不再理它,轉而對陳景珩羅列了幾個他目前手上的項目,點明每個項目的難點,以此增加我的可信度。
陳景珩聽得很認真,聽罷,微微眯起眼睛打量我。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商場上的事?這些細節連陳馳都不清楚。」
桑瑤當然不知道。
但現在桑瑤的殼子裡,套的是手握劇本和金手指的喬秋雨的靈魂。
「我當然不會白出力,每個項目我抽百分之五的利潤。」
我知道他已經相信我了,不答他的話,自顧自開出條件。
獅子開口,但不大,陳景珩爽快地同意了。
他更好奇我這麼做的目的。
「據我所知你對我那個弟弟情根深種,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怎麼會突然轉性了?」
我迎著夜風灌了一口酒,
漫不經心地睨了他一眼。
陳景珩並不閃躲,靜靜回視我。
夜色下,他的輪廓更顯深刻,一雙漆黑的眼映著月光,泛出仿若錯覺的溫柔。
我感嘆——陳家的基因還真不錯,兄弟倆各有各的帥法。
陳馳那張臉好看得張揚,和他的性格一樣鋒芒畢露。
陳景珩的容貌當然不遜於陳馳,可他更惹人注意的是他低調內斂卻又運籌帷幄的氣場。
他還在耐心地等待我的回答。
我搖了搖喝空的啤酒罐,隨手捏扁,發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我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7.
在我的金手指加持下,陳景珩連籤幾個大項目,彎道超車,突飛猛進。
我笑眯眯地看著一筆又一筆的利潤分成打進我的卡裡,
那串數字後面的零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多。
跟收入到賬的提示音一起來的還有陳景珩的信息。
「最近業務拓展得很順利,都是你的功勞,我該請你吃個飯。」
我挑眉,回得言簡意赅:「沒誠意的飯不吃,怕消化不良。」
接連幾個大項目,就拿一頓飯感謝我?
真把我當桑瑤那個傻白甜了?
好在陳景珩沒讓我失望,下一條消息很快發進來。
「海城商界名流的晚宴,沒點名號的人連邀請函都摸不著,不來?」
我滿意地展眉:「時間地址。」
陳景珩把時間地址發給我,隨口問:「陳馳最近沒什麼動作嗎?」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幫陳景珩籤的這幾個項目都很有發展前景,陳馳不是傻子,不會毫無察覺。
可惜他才剛剛有所警覺,劇情就不容阻擋地開始推進——他的白月光施妍回來了。
在這個由小說構成的虛擬世界裡,劇情凌駕於任何個人意志之上。
除非系統更改,否則每個角色都隻能按照劇情走。
原劇情裡施妍要更晚一些回來,我讓系統稍加修改把這段劇情提前。
於是陳馳隻能放下調查項目的事,趕去接施妍。
系統憂心忡忡:【這樣真的行嗎?陳馳對你的好感度雖然漲得很快,但施妍可是他從小到大的白月光,她一回來陳馳肯定隻會圍著她轉了。】
我回完陳景珩的消息,繼續數著銀行卡餘額,頭也不抬:「轉去唄,他轉他的,我賺我的。」
系統:……
【也不僅僅是好感度的問題,
你忘記劇本了?施妍可是兼具白月光和惡毒女配的雙重人設,她後面有不少和你的對手戲呢。】
哦,還真差點忘了。
按劇情,施妍回來之後接連幾次陷害桑瑤,陳馳又格外相信她,一來二去更厭惡桑瑤了。
我眯起眼睛,回憶了一下劇本上接下來的內容,勝券在握地一笑,召喚系統。
「反正劇情都改了,再多改一點應該也沒什麼問題吧?」
8.
當天晚上,施妍就登堂入室住進了陳馳家。
陳馳對她自然是噓寒問暖溫柔體貼,和對我完全不同。
我冷眼旁觀他忙前忙後地幫施妍放好行李,又邀功般把她帶去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房間。
當然也沒有錯過施妍路過我時有意挑釁的表情。
我大大方方地回以微笑。
沒有驚訝沒有惶恐,
更沒有以牙還牙地挑釁回去。
隻是單純的對美女的欣賞。
不得不說施妍是真漂亮,不同於桑瑤的溫婉秀氣,她是純純的明豔掛大美女。
隻恨我是個絕望的直女,否則我也選施妍當白月光。
施妍明顯愣了一下。
可能是摸不清我的路數,她沒敢再繼續挑釁我,乖乖跟在陳馳身後上樓。
我也沒耽擱,跟著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再次確認了一下準備好的東西,早早洗漱睡覺。
凌晨四點,施妍的尖叫聲震醒了陳馳家所有會喘氣的生物。
我早有準備睡得早,可陳馳的傷才好,又為她忙活了一晚上,沒睡上幾個小時又被吵醒,想必心情不會太好。
就算如此,面對施妍他還是拿出了最大程度的耐心:「怎麼了妍妍,做噩夢了嗎?」
施妍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抱住他,
睡衣凌亂,泛紅的眼圈楚楚可憐:「我,我剛剛做夢醒來,忽然發現房間的門開了,明明我睡前關得好好的,放在桌上的項鏈也不見了,那是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她說著,若有若無地把視線往我身上掃。
我倚著門打哈欠,半夢半醒地欣賞她的演技。
蛇蠍美人也是美人,陷害別人都這麼賞心悅目,我看著都心疼。
陳馳當然更心疼。
他不帶一絲猶豫的把矛頭指向了我:「桑瑤!快把東西還給妍妍!」
我還是困得睜不開眼,懶洋洋地背臺詞:「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我滾刀肉的模樣更激怒了陳馳:「除了你還有誰?東西是我送給妍妍的,難道我會去偷回來嗎?」
我沉思片刻:「難說。」
陳馳被我氣得說不出話,
我很滿意,不再搭理他,伸手招呼施妍進我房間。
她一臉戒備地走進來,看著我從抽屜拿出幾個盒子擺在桌上打開。
我溫柔地給她介紹:「你來看,你丟的是這個鴿子血項鏈,還是這個祖母綠項鏈,還是這個海洋之心?」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我一桌子的名貴寶石項鏈,嘴巴張張合合,最終吐出一句:「我的項鏈……沒有寶石……」
我一笑,把那幾個盒子都塞到她懷裡。
「真是個誠實的孩子啊,為了獎勵你的誠實,這三條項鏈都是你的了。」
施妍茫然地抱著一座金山,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你哪來的錢買這些?」門口目睹一切的陳馳滿臉的不敢相信,「你家早就破產了!」
我翻他白眼:「關你屁事,
又沒用你錢,送人項鏈不說寶石連個鑽都不帶,還好意思說話。」
單靠從陳景珩那裡賺的錢確實不夠用。
但我有系統啊。
金手指都能開,給我賬戶裡加幾個零算什麼難事兒。
陳馳漲紅了臉辯解:「那是我專門請頂級珠寶設計師定制的!一條就要兩百萬!」
「行行行,你說多少就多少。」我不耐煩地打斷他,「趕緊走,別耽誤我睡覺。」
陳馳落了面子,直接跟我槓上了:「你讓我走我就走?妍妍那條項鏈還沒找到呢!」
「那個——」半天沒吭聲的施妍終於緩了過來,輕聲打斷陳馳。
「我想起來了,項鏈好像在我大衣口袋裡,房間的門可能是我沒關嚴自己打開了。
「不好意思啊,大晚上的給你添麻煩了。
」
事主都這麼說了,陳馳再想找我茬也沒有理由,隻能安慰了施妍幾句,瞪我一眼後回了自己房間。
施妍看著他回去,才關上了我房間的門。
安靜的房間裡,她定定看著我,緩緩開口。
「你不是桑瑤,你是誰?」
9.
我還沒說話,系統先在我腦海裡一頓哀嚎。
【角色要崩人設了!完了完了,這次任務又完不成了,我S定了——】
我不耐煩地打斷它:【別吵!不就是惡毒女配嗎,又沒規定她一定要對女主惡毒,對男主惡毒也一樣可以維持人設啊。】
腦海裡的電流聲滋啦響了半天後徹底沒動靜了。
不知道系統是剛意識到還能這麼玩,還是 cpu 燒了S機了。
我沒空理會它,
抬眼正視施妍,目光滿是欣賞。
好聰明,這麼快就意識到我根本就不是桑瑤。
一個頂級美人,還搭載了頂級智商,拿來當一個靠雌競催化男主追妻火葬場的工具人豈不是太浪費了?
陳馳那個連桑瑤殼子裡換了芯都看不出來的蠢貨,他也配?
「我是誰不重要,你隻要知道我不是桑瑤那個任人宰割的戀愛腦軟包子就可以了。」
我歪歪頭,衝她笑得甜美:「漂亮姐姐,你接近陳馳應該不是真的看上他這個人了吧?你也看到了,你隨便一煽動他就信了,根本不動腦子的,他現在喜歡你當然靠得住,等那點愛情的多巴胺降下去,你確定他不會像對我一樣對待你?」
施妍輕輕抿唇,抱緊懷裡的昂貴珠寶,看向我的目光閃出幾分猶豫。
看來我猜的沒錯,她的真實目的是為了錢,
這幾年的商場上陳父確實更屬意讓陳馳接班,也難為她專程從國外趕回來。
可是美女愛錢有什麼錯?
錯的是該S的劇情非要把她局限在追著男主不放、和女主雌競這條狹隘的路上。
我看穿她的動搖,直接挑明:「錢我有,而且很多,你應該看得出來,如果為了錢你跟陳馳還不如跟我。」
施妍震驚:「我是直的!」
我這才意識到剛剛的話有歧義,面露尷尬:「不是那個跟……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帶你創業,本金從我這裡出,你穩賺不賠。」
施妍的眼睛亮了起來。
錢嘛,誰有都不如自己有。
給她一份事業,遠比空口白牙說我會給她用不完的錢更有說服力。
施妍乖乖地坐到我床邊,雙手還抱著珠寶盒子不放:「老板,
您細說。」
像一隻收攏利爪的貓,明亮的眼睛乖巧又不乏野心。
我的手指不急不緩地輕敲著桌面,微笑。
——怎麼辦啊陳馳。
你可馬上要從男主,變成孤家寡人了。
10.
系統搞不明白我為什麼要把心思都花在拉攏陳景珩和施妍上,而不是專心攻略陳馳。
但它還是聽話地給我開足了金手指。
我和施妍的珠寶品牌隻花了短短三個月就打出了知名度,拿到了足以讓市場認可的業績。
在這期間我也沒闲著,帶著施妍去參加陳景珩給我們開後門的商界晚宴,和以後用得著的大佬都混了個臉熟。
陳景珩並不介意我拉別人一起利用他的資源,大部分時間他都專心維護他自己的合作伙伴。
得了闲,
他就端杯香檳倚在露臺欄杆上,看我和施妍像兩尾靈巧的魚一樣穿梭在這個名利場裡左右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