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老師很快就來了，眼神裡全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囂張。
錢校長清了清嗓子：「王老師啊，你看，小雅媽媽情緒比較激動。你昨天處理事情，是不是可以更委婉一點？各退一步嘛。」
王老師立刻一臉委屈地接話：「校長，我這完全是秉公辦事。她自己女兒心理脆弱，承受能力差，怪得了誰？」
「好了，」錢校長繼續打圓場，「都少說兩句，為這點小事，鬧得這麼難看，對孩子影響也不好。」
「小事？」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手機，「行，那我們今天就談談大事。」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們，上面是我早就整理好的練習冊的所有截圖證據。
「錢校長，王老師利用職務之便，
向全班家長高價兜售學習資料，牟取暴利，這件事算不算大事？」
錢校長的額頭開始冒汗，王老師的臉色瞬間白了，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這……這是家長自願購買的，是誤會。」她還在狡辯。
「誤會？」我劃到下一張圖，「那王老師在校慶活動上，指定家長去你小姑子開的店高價定制演出服，這也是誤會嗎？」
王老師的嘴唇開始發白，她沒想到我竟然查得這麼深。
我慢悠悠地說：「哦對了，作為單親媽媽，拉扯孩子不容易，所以我還有個搞自媒體的副業，不多不少，幾十萬粉絲還是有的。」
我點開了我的主頁，一個三十多萬粉絲，數篇 10w+爆文的公眾號，明晃晃地擺在了他們面前。
「你說，一個教學名師，背地裡倒賣盜版教輔、勾結親屬牟利、還公然辱罵喪父孤女……這個選題，
是不是挺勁爆的？不知道發出去，能不能成為我下一篇百萬加的爆款？」
辦公室裡S一般的寂靜，王老師臉上的血色褪得幹幹淨淨。
校長站起來猛地一拍桌子，對著王老師怒吼：「小雅媽媽，誤會，這都是誤會！王老師！還不快給小雅媽媽道歉！」
王老師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對……對不起……」
「對不起誰？為什麼事道歉？說清楚！」我寸步不讓。
她猛地抬頭，眼神裡充滿了屈辱和怨恨，但最終還是咬著牙說：「林小雅媽媽，對不起，我不該……不該說那些話，不該分掉餅幹……」
「今天就這樣吧，明天我還來，王老師你要向我女兒單獨道歉。
」
我站起身，校長臉上堆滿笑意，送我到門口。
看著王老師那副恨不得生吞了我的樣子，我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快意。
05.
從校長室出來，我心裡沒有多少輕松。
王老師的道歉絕非真心，讓這種人繼續待在班主任的位置上，就像在我女兒身邊埋了顆定時炸彈。
在跟校長的談話中，我知道王老師是關系戶，沒有重大過錯是不可能對她有實質性懲罰的。
我必須讓她走人。
我開始私下聯系那些表達過不滿的家長，我想聯合大家，搜集更多王老師違規違紀的證據。
「小雅媽媽，算了算了，孩子還在她班上呢……」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過去了。」
「王老師就是這種人，
聽說她是教育局的關系，我們也沒辦法啊。」
電話那頭，是各種各樣的推諉和搪塞。
我明白隻要他們的孩子還沒被逼到絕路，他們就寧願選擇明哲保身。
我沒想到的是，道歉風波過去的第三天，王老師在班上突然宣布，任命小雅為班級的衛生委員。
女兒回來時，臉上帶著久違的開心：「媽媽，王老師讓我當官了。她說我細心，負責任。」
我心裡咯噔一下，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果然，這個衛生委員根本不是榮譽，而是王老師精心設計的折磨。
女兒的職責是每天課間檢查每個同學的座位衛生。
王老師還加了一項規定，放學前，女兒需要當著全班的面，點名批評衛生最差的三個同學。
一個隻有七歲的孩子，被推上了一個得罪人的崗位。
第一天，女兒心軟，看著幾個玩得好的朋友座位有點亂，她猶豫了沒有寫名字。
王老師立刻把她叫起來，厲聲斥責：「林小雅，老師信任你，讓你當衛生委員，你就是這麼不負責任的嗎？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全班孩子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小雅身上。
第二天，她被迫點了一個平時很內向的女孩子的名字。
那個女孩當場就哭了，下課後幾個和她要好的女生圍住小雅，語氣很衝：「神氣什麼？當個破官了不起啊！」
第三天，課後李陽帶著幾個男孩，把她堵在牆角，朝她做鬼臉罵她是「馬屁精」。
不過短短一周，班裡的孩子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我女兒，沒人再跟她說話。
女兒被徹底孤立了。
周五我去接她放學，她再也不提衛生委員的事了，
回到家放下書包，把自己關進了房間。
我推開門，看見她小小的身子縮在床角，無聲地掉著眼淚。
「媽媽，」她小聲問我，「大家都不理我了？但我隻是按老師的要求做，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把她冰冷的小手攥在我的掌心，王老師這一手太毒了。
我輕輕抱住女兒：「寶貝，你沒做錯。」
她不理解，一個七歲的孩子，她的世界裡老師代表的就是正確和權威。
「小雅，你聽媽媽說。做一個好孩子，就像玩一個遊戲，遊戲的目標是讓自己開心，也讓朋友們喜歡你。但是制定遊戲規則的那個大人，也就是王老師，她這次制定了一個壞規則。」
「她讓你去點名同學，你想想，是不是你不管怎麼做，都會有人不開心？你聽老師的話，同學們會覺得你背叛了他們。你不聽老師的話，
老師又會批評你不負責任。對不對？」
「所以你看，這不是你的錯。」我幫她擦掉眼淚，「當一個遊戲規則本身就是壞的時候，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不玩了。我們不當這個衛生委員了，好不好？」
「可是……老師會生氣的。」她小聲說。
「寶貝別擔心，媽媽會告訴王老師我們不做官了。你記住，老師的情緒跟你沒關系。你的任務，是開開心心地當一個好學生，去交朋友，去學習。」
女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06.
女兒睡著後，我打開了電腦，怒火在我的指尖燃燒，文章的標題我都擬好了，突然手機響了。
不知道是誰把王老師在校長辦公室給我道歉的事說了出去，好幾個家長給我發微信，他們的開場白幾乎一樣：「小雅媽媽，
聽說你……把王老師給告了？」
他們的孩子，都受到過王老師的區別對待。
開小超市的張姐，因為沒給王老師送過意思，她女兒一直坐在垃圾桶旁邊。
在快遞點工作的劉哥，因為孩子運動會穿的是雜牌運動鞋，被王老師當眾嘲笑「一股怪味」，孩子現在S活不肯參加任何集體活動。
還有隻是因為婉拒了王老師推薦的貴價品牌書包，孩子連續一個月的作文都被批不及格。
我一邊安撫他們，一邊把所有截圖、錄音分門別類地存檔。
我準備先找校長，他要是不管，我就直接捅到教育局。
但還沒等我出手，王老師的新作妖就來了。
周一女兒放學回家，遞給我一張通知單，「學校文化周之小小美食家評選活動」。
王老師要在文化周上，
讓我們班以「美食」為主題，辦一個展臺，美其名曰「體驗舌尖上的世界」。
我看著那份參考菜單氣笑了，上面赫然列著：法式焗蝸牛、日式懷石料理、西班牙海鮮飯、意大利黑松露燴飯。
這是二年級孩子的文化周，還是米其林三星餐廳廚師資格認證考試？
我剛點開家長群，裡面已經炸了鍋。
王老師：「各位家長，這是我們班培養孩子國際視野和動手能力的一次絕佳機會，希望大家積極配合哦。」
李媽媽馬上開舔：「王老師太有創意了，這個活動能讓孩子接觸到高端美食文化，從小培養品位。我們家李陽已經決定要做溫泉蛋燉三文魚了。」
我：「@王老師，我能理解你想為班級爭光的心情。但這份菜單，是想鍛煉孩子，還是鍛煉家長？家長又不是新東方畢業的。」
李媽媽朝我開火：「小雅媽媽，
怎麼又是你？就你事兒多。自己做不來就別在這說風涼話，有困難不會克服嗎？我們家阿姨已經開始研究菜譜了。」
我話鋒一轉，把矛盾引到其他家長身上：「哦，你家有阿姨，怪不得站著說話不腰疼。那我們這些沒阿姨、沒時間的普通家庭，是不是隻能帶著孩子在旁邊給你家鼓掌了？王老師這個活動，是為了讓孩子們感受世界的參差嗎？」
這話一出，其他家長立刻坐不住了。
「小雅媽媽說得對，這根本就不是孩子們的比賽，是家長們的凡爾賽大會。」
「@王老師，這個菜單……對二年級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難了點？我們家連烤箱都沒有啊。」
「是啊，我們兩口子都得加班到八點，實在沒時間研究這麼復雜的菜。」
「我的天，我連蝸牛在哪兒買都不知道。
」
眼看群情激憤，支持我的人越來越多，李媽媽瞬間啞火。
王老師終於坐不住了，她發了一大段語音，語氣充滿了委屈：
「我一心為了孩子們開闊眼界，沒想到大家這麼不理解。這次文化周活動很盛大，校領導和區裡的領導都會來參觀，我已經把活動方案報上去了。如果我們班缺席，不僅孩子會失望，我們整個班級的評優資格也會受損，希望大家克服一下困難……」
我知道再硬剛下去，就會被扣上「破壞班級團結」的帽子。
「王老師，集體榮譽我們當然要維護。那不如把菜單改一下，就叫我最拿手的家常菜。這樣，每個孩子都能真正參與進來，比虛頭巴腦的國際美食有意義。」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普通家長的壓倒性支持。
王老師見狀，
隻能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雖然活動還是照常進行，但至少把一場即將到來的「拼爹大會」，拉回到了孩子也能參與的正常軌道上。
07.
文化周開幕當天，我送女兒去學校，剛到操場，就看見李媽媽正帶著幾個家長，在展臺前指手畫腳。
我心裡咯噔一下，預感不妙。
這幾個家長，都是王老師核心圈子的鐵杆成員，平日裡唯李媽媽馬首是瞻。
王老師居然讓她們來當家長代表，負責布置展臺，事先卻沒在群裡有任何通知和投票。
果然走到我們班的展臺前，我血壓瞬間飆升。
最中心是李媽媽的豪華壽司拼盤，旁邊是某些家長的高端菜品。
其他孩子做的，雖然簡單卻充滿了童趣和心血的青椒肉絲、可樂雞翅、小兔子蘋果……隨意堆放在了展臺最不起眼的角落裡。
更氣人的是，我女兒那份用愛心便當盒裝著的向日葵蛋炒飯，是她努力了好幾晚才學會的，被她們像處理垃圾一樣隨意扔在凳子上。
這赤裸裸的區別對待，讓女兒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我壓下怒火，對女兒笑了笑：「寶貝，可能是她們還沒來得及擺好。媽媽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