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嗯。雖然是遠得沒邊的親戚,但爺爺還是讓我去露個面,走個過場。」


他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點期待。


 


「意意,你問這個,是……是要陪我一起去嗎?」


 


「先別打岔。你知道顧隨安娶的是誰嗎?」


 


顧淵止沉默了幾秒。


 


「不太清楚,好像是叫潔柔還是沈冰吧。」


 


語氣帶著事不關己的漠然。


 


不愧是他,對不感興趣的人或事,真半點不放心上。


 


我試探地問了句,「是沈柔嗎?」


 


「對,就是沈柔。」


 


他恍然一聲,然後熟練地吹起彩虹屁:


 


「還是我的意意聰明,一猜就知道是誰。不像我,根本記不住……」


 


「閉嘴。」


 


我打斷他沒完沒了的話,

眉頭微蹙。


 


沈柔能願意嫁給顧隨安那個老東西?


 


還是說沈家為了攀上顧家,甘心賣女兒?


 


顧淵止敏銳地覺察到我的不對勁。


 


「意意,怎麼了?」


 


「沒什麼。」


 


我迅速收斂情緒,不想讓他插手這點破事。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意意,」


 


他的聲音又低軟下去,小心翼翼開口:


 


「那天,我想在他婚宴上,順便宣布我們的婚期。喜上加喜,好不好?」


 


我又好氣又好笑。


 


「顧淵止,那是別人的婚宴!你跑去官宣自己的婚期,這像話嗎?」


 


「我不管!」


 


他開始耍無賴。


 


「你身邊的狂蜂浪蝶太多,我一天都等不了了。你要是不答應,

我現在就去找你。」


 


還真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行行行,隨你便!」


 


但我還就是被他這招吃得SS的,隻能沒好氣地答應。


 


掛了電話,我看著被鎖S的房門,若有所思。


 


4


 


婚宴當天清晨,我醒來後照例給自己衝了杯牛奶喝。


 


可不出片刻,我就感到一陣頭暈,眼前陣陣發黑,渾身酸軟無力地癱在了床上。


 


就在這時,沈柔推門而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姐姐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她走上前,假惺惺地關切。


 


我隻覺得好笑,但還是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抬眼瞪她,「滾!」


 


沈柔輕蔑一笑,居高臨下看著我。


 


「都這時候了還敢囂張?告訴你吧,你房間裡的奶粉早就被媽安排佣人換了,

特意加了料。」


 


她俯身在我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爸媽找你回來,就是為了讓你替我嫁給顧隨安。」


 


她嗤笑道:


 


「那老登信八字,算命的說沈家女兒與他最合,能助他運勢。」


 


「我可不想嫁那癩蛤蟆,爸媽也舍不得我,這才想起還有你這個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


 


「說起來,爸媽早就知道抱錯了,可惜啊,他們從來就沒想要你。」


 


原來如此。


 


我心底最後一絲對這所謂血緣的微妙感觸也徹底消散,隻剩下冰冷的了然。


 


「今天的婚宴,新郎官等的就是你!」


 


沈柔欣賞著我無力掙扎的樣子,快意無比。


 


「瞧你這睡衣挺合適,也省得換禮服了,直接送去洞房豈不更方便?」


 


這時,

沈父沈母和沈楓也走了進來。


 


見我藥效發作,他們二話不說,直接用早已備好的繩子將我捆緊。


 


「舒意,別怪我們心狠。」


 


沈母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卻帶著一種施舍。


 


「顧家是豪門,你嫁過去可以享受一輩子榮華富貴,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沈楓在一旁幫腔:


 


「就是!你一個鄉下長大的,能攀上顧家是你八輩子修來的造化,別不識好歹!」


 


沈柔則假惺惺地拉著沈母的衣袖。


 


「媽,我們這樣對姐姐,是不是太……」


 


「柔柔你就是太善良。而且能攀上這門親,這窮鬼估計心裡偷著樂呢!」


 


沈楓打斷她,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父親手下動作不停。


 


「這都是她該做的!

為我們沈家付出,是她的本分!」


 


「事成後,我會補償給她 0.1 個點的股份。」


 


我就這樣被他們捆住,頭上被粗暴地蓋了一塊紅布。


 


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被他們半拖半拽地帶往婚宴現場。


 


賓客雲集,觥籌交錯。


 


我被直接帶到了顧隨安的面前。


 


沈父諂媚地笑著。


 


「顧先生,您看,這就是小女舒意,八字與您是天作之合。」


 


顧隨安迫不及待地伸手拉開我頭上的紅布,色眯眯地看向我的臉。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嘲弄。


 


顧隨安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淫笑瞬間凝固。


 


當他看清我的臉時,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下一秒,

在沈家人震驚的目光中,顧隨安竟直直跪在我面前。


 


聲音因恐懼而徹底變調:


 


「姑……姑奶奶,怎麼是您?!」


 


5


 


我冷冷地瞥了顧隨安一眼,動了動被捆縛的手腕。


 


他立刻會意,連滾帶爬地起身,手忙腳亂地替我解開繩子。


 


「姑奶奶,您、您受委屈了」


 


他聲音都在發顫。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


 


迷藥的效力還未完全消退,四肢依舊酸軟,但比起剛才任人宰割的狀態已經好多了。


 


顧隨安戰戰兢兢地躬身道:


 


「淵止大少爺早就給您備好了禮服和首飾,就在樓上休息室。」


 


「要不您先隨管事的去換身衣裳?大少爺說他稍後就到。」


 


我輕蔑地掃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兩人。


 


沈父沈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似乎還沒從眼前的衝擊中回過神。


 


「顧、顧先生,這、這是怎麼回事?」


 


沈父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怎麼回事?」


 


顧隨安轉身,臉上瞬間布滿戾氣,指著沈父的鼻子破口大罵:


 


「沈明德!你他媽害S我了!這位是主家那邊的祖宗!」


 


「你們沈家竟敢把她綁來給我?你們是想讓我S嗎?」


 


不再理會身後沈家人的反應,我跟著管事的上了樓。


 


休息室裡果然放著顧淵止準備的禮服——


 


一條低調卻剪裁極佳的黑色長裙。


 


搭配的珠寶雖不張揚,但識貨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其價值連城。


 


我換上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便重新回到了宴會廳。


 


藥效未退,我選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想緩一緩。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沈柔帶著她的幾個塑料姐妹恰巧路過,將我圍住。


 


她們先是上下打量我,目光充滿鄙夷。


 


「喲,這麼快就換了一身行頭?」


 


一個穿著粉色禮服的女孩率先開口,語氣尖酸。


 


「用什麼換的啊?該不會是已經爬了顧老爺的床了吧?」


 


旁邊穿黃色裙子的女生立即接話,用手比劃著下流的動作。


 


「顧老爺都五十多了,能滿足你嗎?要不要我們給你介紹幾個年輕力壯的?」


 


「說不定人家就喜歡老的。」


 


另一個短發女生嗤笑,「經驗豐富嘛。不過一晚上就能換來這身行頭,生意做得挺劃算啊?」


 


沈柔假意阻止,

眼神卻帶著惡毒的笑意。


 


「別這麼說姐姐,說不定,是顧先生很賞識她呢。」


 


她特意加重了「賞識」二字,引得那幾個女生發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沈柔和沈楓之前直接到宴會廳了,所以不知道休息室裡發生的事情。


 


看來沈父沈母還沒來得及把我的身份告訴她。


 


我懶得理會這群跳梁小醜,閉目養神。


 


這副姿態在她們看來卻成了心虛。


 


「被我們說中了吧?果然是貧民窟出來的,隻會爬床。」


 


沈柔見我一直不回應,氣焰更盛。


 


她端起一杯紅酒,假意腳下不穩,整杯猩紅的液體就朝著我潑了過來!


 


雖然我下意識側身躲避,但還是沒躲開。


 


黏膩的酒液沾在皮膚上,我終於壓不住火氣。


 


冰冷的視線鎖定沈柔。


 


「你們找S?信不信我讓顧淵止弄S你們?」


 


我的威脅引來她們一陣誇張的哄笑。


 


「顧淵止?京圈太子爺?」


 


粉裙女笑得花枝亂顫。


 


「你怕是還沒睡醒吧?也不照照鏡子,就你這種鄉下土狗,也配認識太子爺?」


 


「真以為嫁給顧隨安就能結識顧少啊?」


 


她上前一步,揚起手就朝我的臉扇來。


 


「我讓你清醒清醒!」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手牢牢抓住。


 


「啊!放開我!」


 


顧隨安急匆匆地趕來,額上全是冷汗,他對著這群女人厲聲呵斥:


 


「都給我住手!」


 


6


 


顧隨安看都沒看那群女人,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腰彎得極低,

聲音帶著惶恐:


 


「您、您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都是我的疏忽。」


 


「要不您先移步,我立刻讓人再準備一套新的禮服?」


 


沈柔立刻換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茶言茶語道:


 


「對、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能認出您是顧總的新太太,我、我給您道歉。」


 


周圍看熱鬧的賓客聞言,頓時悄悄議論起來。


 


眾人目光在我和顧隨安之間逡巡,充滿了鄙夷。


 


「原來是攀上了顧先生這高枝。」


 


「為了錢可真夠拼的,這年紀差……嘖嘖。」


 


「怪不得這麼囂張,原來是有人撐腰,可惜啊,撐腰的是這位。」


 


這些議論如同針一樣扎進顧隨安身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幾乎要當場給我跪下。


 


「胡說什麼!都給我閉嘴!」


 


他猛地轉身呵斥。


 


「這位、這位怎麼可能是我的……我連給這位提鞋都不配!」


 


他慌亂地揮舞著手臂,口不擇言地喊道:


 


「這位可是我大侄兒顧淵止的未婚妻,顧家未來的主母!你們都給我放尊重點!」


 


我聞言挑了挑眉,顧隨安這親戚攀得可真夠遠的。


 


就憑他和顧淵止那點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關系,這會兒就認「侄兒」了。


 


然而,圍觀人群顯然又一次曲解了意思。


 


「顧淵止?哪個顧淵止?」


 


「還能是哪個,難道是……不可能吧!」


 


「肯定是弄錯了,顧家太子爺怎麼可能!」


 


「我懂了,

是被老的那個玩了,又轉手塞給小輩了吧?真是夠髒的。」


 


「嘖嘖,這女人手段可以啊,叔叔不要,就給侄子?」


 


惡意的揣測和嘲諷如同潮水般湧來。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響起:


 


「我的未婚妻,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在這裡評頭論足?」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顧淵止邁著長腿走來。


 


一身定制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俊美的臉上覆著一層寒霜。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自然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溫柔地披在我的肩上。


 


他環視全場,最終將冰冷的目光落在剛才說得最大聲的幾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