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朋友問,「賀洲也是這個想法嗎?」
想到櫃子裡那枚被他摘下的鑽戒。
我垂下眼。
「他…大概求之不得吧。」
白月光回來了,我能主動讓位,
賀洲知道了,大概會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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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祝願的消息時,賀洲下意識反應是,
她又在耍什麼小性子?
他蹙了眉,回了一個問號。
對方沒有秒回。
想到兩國有十幾個小時的時差。
他將手機熄了屏。
指節曲起時,卻無意識地叩擊桌面。
沈卿薇從浴室出來時,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幕。
「阿洲,等急了嗎?」
她將房間溫度調高,
脫下浴袍,露出裡面的蕾絲絲綢睡衣。
賀洲輕抿了口紅酒。
醇厚的甘甜,卻解不了他心中的躁意。
結婚這麼多年,他和祝願雖然吵過幾次,但她從來沒有像戀愛時那樣把分手掛在嘴邊。
這是第一次,祝願跟他提出離婚。
雖然潛意識認為是她又在耍小性子,但賀洲還是不自覺地有些焦躁。
沈卿薇卻以為他是等急了。
她一手攬住賀洲的脖子,跨坐在他身上。
沈卿薇拿走賀洲手裡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赤色的水漬順著紅唇蜿蜒,勾勒出脖子上的優美弧度,再一路往下……
賀洲回過神。
對上那雙仿佛能拉出絲的桃花眼。
他卻無比冷靜。
「卿薇,
我結婚了。」
「我知道,你老婆是祝願,那個小舔狗。」
賀洲蹙了蹙眉。
沈卿薇卻笑嘻嘻地摟住他的脖子,指尖繞著襯衫上的扣子輕輕打轉。
「可我還知道,你愛的,一直是我。」
"否則你怎麼會在知道我離婚後,就連夜趕來了 M 國呢。"
她對著賀洲的耳朵輕輕吹氣。
「阿洲,你知道嗎,人終會為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
「我,就是你的那個不可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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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行到最後一步時,賀洲腦中突然浮現出祝願的臉。
不似面前的女人這般豔麗性感。
祝願的美就像是一朵雛菊,溫柔,堅韌,又無害。
永遠都會寬容他。
那一瞬間,賀洲驟然清醒了過來。
他推開衣衫不整的沈卿薇。
「抱歉卿薇,我做不到。」
沈卿薇瞪大眼。
似乎沒有想到這個從少年時就緊跟在她身後的男人會拒絕她。
「我知道了,阿洲,你嫌我髒對不對。」
沈卿薇垂下眼,再抬起時,眼中已蓄滿淚水。
「你覺得我跟過很多個男人,覺得我不幹淨了,所以你不想碰我了是嗎?」
賀洲有些頭疼。
「卿薇,我沒有這樣想。」
「我是已婚男人,這樣做是出軌。」
沈卿薇卻道。
「阿洲,從你踏上飛機來找我的那一刻,你就已經出軌了。」
「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它們都是一樣的。」
賀洲愣住了。
沈卿薇站起身,
笑吟吟地攀住賀洲的手臂。
將他拉往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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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生過孩子,即使再怎麼努力卻還是無法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她操持家務多年,皮膚也不再如少女般光滑。
可沈卿薇不同,她保養的很好,肌膚吹彈可破,身材也非常完美。
沒有一絲贅肉。
賀洲能察覺出他因這幅酮體而產生的生理欲望。
但奇怪的是,他心裡卻並未產生一絲波動。
像是靈魂脫離了身體,在空中旁觀著面前的旖旎。
結束後,沈卿薇攬住他的脖子,嬌聲呢喃:「阿洲。」
沈卿薇喜歡噴香水,她從頭到腳,每一根發絲到指尖都是帶有精致的香氣。
可祝願從不噴香水。
她身上隻有浴後淡雅的栀子香氣。
很淺。
卻很好聞。
大概是身旁女人香水味的刺激,又或許是宿醉後脾胃的反抗。
賀洲突然很想吐。
他扯開沈卿薇,衝進浴室。
抱住馬桶便吐了個昏天黑地。
沈卿薇嚇了一跳,「阿洲,你沒事吧?」
她走到他身後,輕輕拍打著後背,想讓他吐得舒服些。
可賀洲卻覺得那雙手太軟,不像祝願的手,因常年做家務掌心總有一層薄繭。
他無端生出煩躁。
「我沒事,這裡味道大,你出去吧。」
直到那股濃烈的香水味離開,賀洲才抬起頭。
他用清水洗了把臉。
盯著鏡中的自己,他覺得好陌生。
隻覺得鏡子裡的人怎麼看怎麼不像他。
是因為眼下的黑眼圈,
還是那一圈冒頭的胡茬?
最後,賀洲一拳打在了鏡中人的眉尾上。
那是曾因沈卿薇受傷的位置。
賀洲突然很想,很想見祝願一面。
他定了最快回國的機票。
收拾行李時,被沈卿薇攔住。
她撅了噘嘴,有些不高興,
「阿洲,你不是說會陪我半個月嗎?」
明明這張臉還是和記憶中一樣美,賀洲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抱歉,卿薇,公司臨時有事要召我回去。」
真是想不到,曾經撒謊逃課都要陪沈卿薇的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對她避之如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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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賀洲要回國的電話時,我有些意外。
卻又覺得意料之中。
大概是迫不及待地想回來辦理離婚手續了吧。
可賀洲卻說:「祝願,等我回國,我們再好好談談。」
這話聽著不像是回來離婚的,
我蹙眉。
協議都擬好了,還有什麼好談的?
財產分割嗎?
我松了口氣。
頷首。
「好的。」
「我大概下午兩點到,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掛斷。
接女兒放學的時間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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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今天考了一百分,作為獎勵,晚上我帶她去她一直很想去的一家兒童餐廳用餐。
回到家,還沒上樓,女兒就咦了一聲。
「媽媽,我們家的燈怎麼亮了?」
窗邊人影閃動。
賀洲回來了。
我揉了揉女兒的頭,
「玥玥今天去喬珊阿姨家玩好不好?」
我回到家,換鞋時,面前一道陰影打下。
抬起頭。
賀洲沉著臉,手裡還捏著那張離婚協議書。
「祝願,你是認真的?」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又重新戴回了那枚戒指。
這又是唱的哪出?
我移開視線。
「你不是回來和我商量財產分割的事情麼?」
賀洲臉色難看,他目光下移,落在我十指空空的手上。
結婚八年,我一直戴著婚戒,除了做家務的時間,從不摘下。
他不敢置信。
「你已經把戒指取下來了?!」
「祝願,婚姻不是兒戲,玥玥才多大,你想讓她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嗎?」
回來之前,賀洲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祝願。
想對她說自己有多想她。
他原本以為,祝願的那句離婚不過是因為女兒生病時他不在身邊的不滿,
隻是氣話,哄一哄就好了。
可沒想到,回到家,等待他的不是溫柔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
而是一紙冷冰冰的離婚協議書,和妻子陌生的眼神。
我抬起眼,「你的戒指,不是早都取下來了?賀洲,誰也不是瞎子。」
「非要我戳穿你到底是出國還是出軌才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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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好拖鞋,越過他。
「與其爭論這些,不如看看協議上有什麼需要更改的地方。」
「但是玥玥的撫養權我是不會讓出去的,不過你和沈卿薇舊情復燃,大概很快會有你們自己的孩子。」
賀洲蹙了蹙眉,「祝願,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現在變得…咄咄逼人。」
「不給你一絲狡辯的機會,是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祝願,我已經不愛沈卿薇了,我真正愛的人是你!」
多麼可笑。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一男一女赤身交纏的封面。
赫然是賀洲和沈卿薇的臉。
這是今天早上我收到的一封匿名郵件。
發信人,不言而喻。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愛了,分開就該體面些,對嗎,賀洲?」
男人瞳孔一縮,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賀洲額上的青筋跳動。
他沒想到,沈卿薇居然錄了視頻,還發給了祝願。
鐵證如山。
盯著手機裡難堪的畫面,賀洲想為自己辯解。
張了張嘴,卻隻有一句無力又蒼白的,「對不起。」
我說,「沒什麼好對不起的,賀洲,事後道歉,又有什麼意義呢?」
賀洲閉了閉眼。
「祝願,不管你相不相信,昨天真的是意外。」
「是沈卿薇勾引的我!你知道的,我從高中就喜歡她,她一主動,我真的拒絕不了。」
「雖然我的身體在和她做,可我腦子裡想的卻是你……」
啪——
我收回手,嫌惡地盯著他。
「賀洲,你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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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賀洲沒有籤字,我們不歡而散。
我不想看到他,收拾了東西去了好友喬珊家裡。
喬珊是我從前公司的上司,
我離職後我們還保持著聯系。
就住在我們隔壁小區。
她也是單親媽媽,去年離的婚。
玥玥一看見我,興奮地撲進我懷裡,「媽媽,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媽媽也是來喬珊阿姨家睡覺的。」
玥玥嘁了一聲,又跑去和喬珊的兒子一塊兒玩了。
喬珊氣壞了。
「我身體雖然在她裡面,但是我的心卻想著你,什麼渣男語錄,太惡心了,我呸!」
她越想越氣,幹脆開了一罐冰啤酒咕咚咕咚往下咽。
繞是這樣,還不能解她心頭之恨。
「小願願,你還是太善良了,居然隻扇了他一巴掌,要是我前夫對我說這麼惡心的話,我包給他打成豬頭的。」
我想了想。
「其實那一巴掌挺重的。
」
我用了十成的力氣,把賀洲的臉都扇歪了。
喬珊搖了搖頭,「錯了錯了,下次你就該把他的命根子踢廢,看他還敢不敢做這些齷齪事。」
她攬住我的肩膀,有聲有色地跟我描繪著男人哪個部位最脆弱。
「你說你前夫纏著你打官司不會就因為你把他二弟踢爛了吧?」
喬珊摸了摸鼻子,轉移了話題,「…話雖如此,現在是法治社會,還是要以德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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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天,賀洲想約我見面。
「祝願,我們見面好好談談行不行?」
「不用了,你和我的代理律師談去吧。」
被我屢次拒絕後,賀洲有些惱羞成怒。
「祝願,你到底要怎樣才滿意?」
「上了一次床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難道你從來就沒有犯過錯嗎?」
盯著這些話,我隻覺得反胃。
我怎麼會喜歡這種男人喜歡了十幾年?
當激情褪去,愛情就成了面目全非的樣子。
我把賀洲拉黑了。
反正離婚事宜,我已經交給了律師處理。
如果賀洲堅持不同意離婚,那麼我將提起訴訟。
那條視頻就是賀洲出軌的鐵證。
可還沒等我上訴,律師就發來消息說,賀洲同意離婚了。
我有些意外。
我回家收拾行李時,在小區門口看見了多年不見的沈卿薇。
她穿了一條紅色連衣裙,小腹微微隆起。
手裡,似乎還拿著孕檢報告。
這是……懷孕了?
賀洲打開副駕駛的門,
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扶上車。
我冷眼看著。
難怪賀洲願意松口,原來是搞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