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一句關心,沒有一句問候。


 


我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


 


兩個小時後,醫生從搶救室裡出來。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情況還不穩定,需要馬上轉入 ICU。」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醫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那兩對年輕男女,皺了皺眉:「家屬先去辦住院手續,交一下費用吧。」


 


我點點頭,正要走向繳費處。


 


方洲卻突然走了過來,攔在我面前。


 


「媽,爸的醫藥費,我們該怎麼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爸還在裡面躺著,你就跟我談錢?」


 


「這不是錢的事!」梁曉也跟了過來,理直氣壯地說,「我們現在經濟緊張,

方晴家有錢,這筆錢理應他們多出點!」


 


方晴一聽,立刻炸了毛:「憑什麼?我爸媽生病,憑什麼要我婆家出錢?方洲你是兒子,你就該全包!」


 


「我全包?我拿什麼包?你以為印鈔票啊!」


 


他們就在搶救室門口,當著醫生和護士的面,為了醫藥費的份額,再次爭吵起來。


 


「夠了!」


 


我大吼道。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下來。


 


我走到他們面前,揚起手。


 


「啪!」


 


「啪!」


 


兩個清脆的耳光,分別落在了方洲和方晴的臉上。


 


他們都愣住了,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這是我第一次打他們。


 


「從現在開始,你們父親的醫藥費,不用你們管一分。」


 


我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還有,那兩套房子,我也不會再給你們了。」


 


「我會把它們賣掉。」


 


方洲的臉色瞬間變了:「賣掉?媽你瘋了?爸現在躺在醫院,正是用錢的時候,你把房子賣了,我們住哪?」


 


「是啊媽!」方晴也急了,「你不能這麼做!那房子有我的一份!」


 


我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冷冷地勾起嘴角。


 


「我賣掉房子,是為了給我和你們爸治病。」


 


他們愣住了。


 


「治什麼病?」


 


「治好我們這雙被豬油蒙了心、養出你們兩個白眼狼的眼睛。」


 


「治好我們這對以為養兒能防老、結果差點被氣S的天真心髒。」


 


「從今天起,你們,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6


 


我說到做到。


 


第二天,我就聯系了中介小張。


 


「張阿姨,您真想好了?那兩套可是黃金地段的學區房,現在賣了,以後再想買回來可就難了。」小張在電話裡勸我。


 


「想好了,掛出去吧,越快越好。」


 


老伴還在 ICU,每天的費用像流水一樣。我顧不上心疼房子,我隻想讓他盡快好起來。


 


掛了電話,我回到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昏睡中的老伴。


 


他這輩子老實本分,沒跟我紅過一次臉,沒想到老了老了,倒要被自己的一雙兒女氣得丟了半條命。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房子掛出去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方洲和方晴的耳朵裡。


 


他們瘋了一樣地給我打電話,我一個都沒接,全部拉黑。


 


他們找不到我,就開始了下一步的騷操作。


 


小張苦著臉給我打電話:「張阿姨,您那倆孩子,簡直是來搗亂的!」


 


「但凡有客戶去看房,您兒子就堵在門口,說這房子風水不好,鬧鬼,誰買誰倒霉。」


 


「您女兒更絕,直接印了傳單在小區裡發,說這是糾紛房,房主欠了一屁股債,馬上要被法院查封了。」


 


「好幾個意向客戶都被他們嚇跑了,這可怎麼辦啊?」


 


我氣得眼前發黑。


 


「小張,你別管他們。你跟客戶說,看房的時候,我親自過去。另外,報警,就說他們尋釁滋事。」


 


我不能再心軟了。


 


對他們的仁慈,就是對我和老伴的殘忍。


 


警察來了之後,方洲和方晴才有所收斂。


 


在我的親自陪同下,很快就有兩個買家看中了房子,並且願意全款支付。


 


籤合同那天,

方洲和方晴也來了,被保安攔在門外。


 


他們隔著玻璃門,對我又哭又罵。


 


「媽!你不能籤字!那是我們的房子!」


 


「你把房子賣了,我們以後怎麼辦?你讓我們去睡大馬路嗎?」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我爸還在醫院躺著,你就有心思賣房!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充耳不聞,利落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當買家把幾百萬的款項打到我卡裡時,我沒有一絲喜悅,隻有滿心的蒼涼。


 


我拿著錢,第一時間交清了老伴所有的醫療費。


 


剩下的錢,我存了一張定期。


 


這是我和老伴的救命錢,也是我們下半輩子的依靠。


 


處理完房子的事,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醫院。


 


剛到病房門口,就看到方洲和方晴正圍著一個護士。


 


「護士,我問你,我爸的賬戶裡是不是剛打進來一筆錢?」


 


「我媽是不是把賣房的錢都存到我爸卡裡了?」


 


護士被他們問得一臉為難:「病人的隱私,我們不方便透露。」


 


梁曉尖著嗓子說:「什麼隱私不隱私的!我們是他的子女,我們有權知道!」


 


我走上前,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想幹什麼?」


 


方洲看到我,眼睛一亮。


 


「媽,你來得正好!我們去問了,爸的情況,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用不了那麼多錢。」


 


「你把卡給我們,我們幫你保管,免得你被騙了。」


 


他一邊說,一邊朝我伸出了手。


 


7


 


「保管?」


 


我看著方洲伸出的手,氣極反笑。


 


「你們是想保管,

還是想直接劃到自己名下?」


 


梁曉的臉皮最厚,她上前一步,挽住我的胳膊。


 


「媽,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都是一家人,您的錢,不就是我們的錢嗎?」


 


「阿洲也是心疼您,怕您一個人管著這麼大一筆錢,太累了。」


 


我甩開她的手,後退一步。


 


「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吧,我看著惡心。」


 


方晴也走了過來。


 


「媽,我爸生病這段日子,我們兄妹倆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吃不好睡不好,賣房子的錢,是給我們兄妹倆的精神損失費!你必須交出來!」


 


「精神損失費?」


 


我簡直要被她這番無恥的言論給氣笑了。


 


「方晴,你還要臉嗎?你爸躺在裡面生S未卜,你跟我談精神損失?」


 


「我告訴你,那筆錢,

你們一分也別想拿到!」


 


「錢是我和你爸的,我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就算是捐了,也不會留給你們這群白眼狼!」


 


方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我,破口大罵。


 


「好啊你個老不S的!我告訴你,今天這錢,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說著,他竟然和梁曉一起,上前來搶我的包!


 


我SS地護住懷裡的包,那是我們老兩口的命根子。


 


方晴和她老公也圍了上來,四個人將我堵在牆角。


 


我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哪裡是四個年輕人的對手。


 


很快,我的包就被他們搶了過去。


 


方洲粗暴地拉開拉鏈,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銀行卡、身份證、現金……散落一地。


 


他撿起那張存著巨款的銀行卡,

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密碼是多少?」他惡狠狠地問我。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


 


「不說?不說我們有的是辦法!」方洲冷笑著,拿出手機,「我現在就掛失,然後重置密碼,我看你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住手!」


 


我們回頭看去,隻見一個穿著病號服,正扶著牆,一步步向我們走來。


 


是老伴!


 


他醒了!


 


「爸!」


 


「老方!」


 


方洲和方晴都驚呆了。


 


我更是喜極而泣,踉跄著跑過去扶住他。


 


「你怎麼起來了?醫生說你還不能下床!」


 


老伴沒有看我,他的目光SS地釘在方洲和他手裡的那張銀行卡上。


 


「把我……扶過去。」他對我說。


 


我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群逆子面前。


 


老伴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方洲。


 


「把卡……還給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洲下意識地把卡往身後藏了藏。


 


「爸,你別聽媽的,她……」


 


「我讓你還給她!」老伴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趕緊給他順氣。


 


老伴緩了緩,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看著方洲,又看了看方晴,一字一句地說:


 


「我還沒S呢!」


 


「你們就這麼急著……分我的遺產嗎?


 


8


 


老伴的話,讓方洲和方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銀行卡的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爸,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方洲試圖辯解。


 


「不是那個意思,是什麼意思?」老伴冷笑,「搶你媽的包,逼問銀行卡密碼,這就是你們的孝心?」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我,聲音裡帶著疲憊和決絕。


 


「老婆,報警。」


 


我愣住了。


 


「報警?」


 


「對,報警。」老伴的眼神異常堅定,「就告他們,搶劫!」


 


方洲和方晴徹底慌了。


 


「爸!你不能這樣!我們是你親兒子親女兒啊!」方晴哭喊道。


 


「你要是報警,我們這輩子就毀了!」


 


「毀了?」老伴笑了,

「你們把我氣得躺進 ICU 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毀了?你們逼著你媽賣房時,怎麼沒想過我們老兩口的晚年會毀了?」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看著老伴決絕的樣子,心裡百感交集。


 


我知道,他是真的被傷透了心。


 


我拿出手機,正要撥打 110。


 


方洲跪了下來。


 


「爸!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抱著老伴的腿,哭得涕泗橫流。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該鬼迷心竅,不該跟你們要錢!」


 


「求求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千萬別報警!」


 


梁曉也跟著跪下,一邊哭一邊打自己的耳光。


 


「爸,媽,都是我的錯!是我撺掇阿洲的!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方晴和她老公站在一旁,

雖然沒跪下,但臉色也嚇得慘白。


 


醫院走廊裡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把爹氣進醫院,還來搶救命錢。」


 


「就是,活該被抓進去!」


 


我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兒子兒媳,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老伴突然湊到我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