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與之前表現出來的冷漠不同。


周至宴在這條動態下點了個贊。


 


看見這,我本就有點痛的頭更像是被人用悶棍狠狠敲了一下。


 


網友的力量是強大的。


 


不過短短一晚上,當年葉從心和周至宴的愛恨情仇,以及江家和周家的商業交易都被翻了出來。


 


網上的風向完全逆轉,充斥著對我的詛咒和對葉從心的憐惜。


 


「靠,這不是乘人之危嗎?這女的不會有什麼殘疾吧,這麼上趕著插足當小三!」


 


「怪不得葉從心會接這個電影,裡面的女主簡直是她的翻版啊,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男主。」


 


「可憐我們家心心被罵這麼久,終於等到苦盡甘來。」


 


4


 


「我突然有個惡毒的想法,好想周至宴現在的老婆快S啊,早點把位置騰出來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這條評論的點贊數最多,一眾附和。


 


第二天我下樓的時候,周至宴已經去了公司。


 


我給他打電話沒人接,發消息得不到回應。


 


聯系他助理,得到的永遠也隻有一句「周總在忙,暫時不能接電話」。


 


連續好幾天,周至宴都沒有回來。


 


我隱約察覺到他在為那張模糊的照片生氣。


 


我有心想要解釋。


 


先一步來的卻是我爸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爸爸疲憊至極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顏顏,你和周至宴是不是吵架了?」


 


我愣了一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爸爸繼續說。


 


他說周至宴這幾天不知道在發什麼瘋,不僅以超低價搶走了江家好幾個項目。


 


還突然抽調馬上就要結尾的一個項目的資金。


 


「他這招打得我猝不及防,根本沒有準備時間。」


 


「這是個國外的大項目,若不能按時交付,我們要賠五十倍的違約金。」


 


五十倍。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江家離破產清算也不遠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聽見爸爸的問題,我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我心中隱隱有個猜測。


 


但不敢確定。


 


隔天一早,我到周至宴公司找他。


 


公司裡的員工都知道我和他的關系,以前我來這裡都是暢通無阻。


 


可這次,我剛出電梯就被周至宴的助理攔住。


 


「太太,周總在忙,現在沒時間見你。」


 


我腳步一頓,「是沒時間見我,還是不想見我?」


 


助理沒有說話。


 


我抿唇,也沉下了臉,「我今天見不到他是不會走的。」


 


助理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走到一邊打了個電話。


 


我猜是給周至宴打的。


 


幾秒鍾之後,助理走過來將我帶到一旁的小會客室,說周至宴處理完手裡的事就來見我。


 


我這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


 


一直到晚上八點,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助理才推門進來說,讓我去周至宴的辦公室。


 


我進去的時候,周至宴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戴著一副金絲半框眼鏡,半靠在椅背上。


 


看見我,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你們江家人是不是每次想見誰就見誰?」


 


聽得出他話語裡的嘲諷。


 


我一愣,「你什麼意思?」


 


「四年前,你去找過她。


 


說話時,周至宴看了我一眼,眸色沉沉,眼裡閃爍著一股怒火。


 


我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收緊,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捏住。


 


緊張、委屈。


 


各種從心底翻湧上來。


 


我抬頭看著他,解釋說:「我隻是去問問她有沒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


 


「我沒有說什麼不好的話,也沒有想傷害她。」


 


這是真的。


 


當年我爸爸不知從哪裡聽說了我喜歡周至宴。


 


於是他借著幫周家渡過難關的由頭,讓周至宴娶我。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葉從心已經和周至宴分手了。


 


我總覺得是自己導致他們被迫分開,所以主動找到葉從心。


 


想讓她不用顧及江顧兩家的事。


 


還說如果她遇到什麼困難,

我可以幫她。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在那張模糊的照片裡,我會是那樣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不會相信我沒惡意。


 


周至宴也是如此。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神色,「你覺得我會信?」


 


我呼吸一窒,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周至宴從旁邊掏出一疊資料扔在我面前。


 


我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葉從心四年前被各大品牌方解約,還有被劇組霸凌的信息。


 


背後的黑手都直指江家。


 


5


 


裡面還記錄了她有一次為了拿下角色,被人灌酒灌到胃出血送進醫院。


 


而日期顯示,這正是我去找她那天。


 


原來他這幾天都是在調查這些。


 


我捏緊了手裡的紙,

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他。


 


「你認為這都是我做的?」


 


周至宴嗤笑,「你做的,或者是周家做的,有區別嗎?」


 


「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周家人這麼會兩面三刀,當著我一套,背著我又是一套。」


 


我反駁,「你不要沒有證據就隨便汙蔑人。」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如果真和我們周家有關,我會道歉補償,如果沒有……」


 


周至宴根本不相信我的解釋。


 


「行了,她不需要你們的道歉和補償,你離她遠一點就好。」


 


見他冷漠無情的樣子,我心髒一痛。


 


「江家那幾個項目,你是故意的吧?」


 


周至宴沒有回答。


 


我崩潰,「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就為了一個女人!


 


「你要置我們江家於S地,你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爸爸幫忙,你們家早就沒了!」


 


「所以呢?」


 


周至宴冷笑一聲,「所以你們就可以玩弄別人,逼迫別人?」


 


「我隻是想讓你們也嘗嘗被人搶走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是什麼滋味。」


 


第二天早上九點,周氏旗下的所有品牌都官宣了葉從心為代言人。


 


就連去年他為我創辦、以我名字命名的一個原創珠寶工作室的品牌,也在其中。


 


我氣得渾身發抖。


 


腦子裡一陣陣地劇痛。


 


痛得我都快窒息了。


 


我掏出手機,顫抖著手撥通緊急聯系人的電話。


 


一聲。


 


兩聲。


 


被掛斷。


 


我再次撥過去。


 


這次很快就接通了,

周至宴不耐煩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現在很忙,有事以後再說。」


 


「周至宴,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


 


電話又被掛斷。


 


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床邊站著兩個面容嚴肅的醫生。


 


他們說我暈過去後沒多久就被家裡請來打掃衛生的保潔發現,給送到醫院了。


 


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醫生給我做了一套全面的檢查。


 


說到這兒,醫生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經過我們腦科專家的一致研究,我們確定您腦子裡長了個腫瘤。」


 


我耳朵嗡的一聲。


 


怔怔了好幾秒。


 


這一瞬間,我感覺眼前一片昏暗。


 


醫生見我這樣,

不由得嘆了口氣,「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們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弄清楚它的屬性。」


 


「如果是良性腫瘤,手術成功的概率非常大,對你之後的生活不會有什麼影響。」


 


他沒說完的後半句話是:若那腫瘤是惡性的,我恐怕是沒幾個月好活了。


 


突然,我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娛樂板塊的消息推送。


 


看著標題裡的兩個名字,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看見圖片的一剎那,我心髒驟然緊縮。


 


葉從心穿著一條墨綠色的長裙高開衩長裙坐在沙發上。


 


周至宴正蹲在她面前,單膝跪地,捧著她的一隻腳上藥。


 


動作間極其小心翼翼。


 


眼睛裡是止不住的心疼。


 


文字內容是「新晉影後廣告拍攝出意外,

周氏總裁怒撒現場」。


 


莫名地,我覺得手裡的檢查單有些可笑。


 


想起葉從心粉絲在評論區說的那些話。


 


希望我早點S。


 


S後周至宴和葉從心兩人就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扯了扯嘴角。


 


醫生以為我受刺激了,安慰道,「你還年輕,多半是良性的。」


 


「過幾天約個檢查吧,最好是和家人商量一下,一起來。」


 


從醫院走出來後,我突然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為身體原因去世了。


 


爸爸這兩年為了家裡的公司忙得焦頭爛額。


 


家裡還有一個八十歲的奶奶。


 


而周至宴……


 


我嘆了口氣,還是算了吧。


 


6


 


如果真的還隻能活幾個月,

那我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我走到周至宴的公司樓下。


 


這次我沒有再乖乖跟著助理去會客室,而是不顧他的阻攔,徑直推開了周至宴辦公室的門。


 


我沒想到葉從心也會在這裡。


 


她半靠在沙發上,腿上蓋著周至宴的西裝外套。


 


她的腳踩在周至宴的膝蓋上。


 


周至宴正小心翼翼地給她揉藥。


 


明明心裡早有準備,但看見這一幕還是會無法控制地心痛。


 


聽見動靜,兩人同時轉頭看過來。


 


看見我的一瞬間,周至宴的臉上閃過一抹驚訝。


 


他皺起眉,不悅地看向我身後的助理。


 


助理立馬低頭認錯,「對不起周總,是我沒有把人攔住。」


 


周至宴的脾氣向來不好,在工作中的管理十分嚴格。


 


一般這種時候,

下一秒他就要提出懲罰措施了。


 


可這次,葉從心動了動腿,腳後跟從他手心裡擦過。


 


「行了,別這麼兇嘛。」


 


她的話音剛落,周至宴就收起了渾身的冷意。


 


他揮手,助理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朝葉從心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然後灰溜溜地離開。


 


看見這一幕,葉從心捂嘴笑了出來。


 


緊接著,她像是才想起邊上還站了個我似的,連忙把腳從周至宴手裡收回來。


 


然後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我,「周太太你別誤會,我剛才在樓下拍宣傳海報的時候扭到腳了,阿宴幫我處理一下。」


 


周至宴面色不悅,撇了撇嘴,「和她解釋這麼多做什麼,跟她有什麼關系?」


 


我狠狠閉了下眼。


 


再睜眼時,眼底一片清明。


 


「周至宴。


 


我叫了他一聲。


 


周至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除了剛結婚那會兒,我叫過他全名。


 


這四年來,隨著我們感情的進一步加深,我已經很久沒這樣叫過他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見我說。


 


「我們離婚吧。」


 


周至宴渾身一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猛地抬頭。